灰黑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翻涌，如同没有边际的灰色海洋。
林长生从归墟之地的裂缝中走出，金色光华在周身流转，府神境后期的威压若隐若现。
但他没有让这股气息持续太久。
心念一动，金色光华尽数收敛，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从府神境后期一路跌落，压到只剩下府神境初期的水准。
相当于虚无级初期的诡异实力。
同时血脉品阶也被他压制到了三品血脉左右的水准。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有点实力的七大势力成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又抬手在脸上一抹。
金色丝线从指尖涌出，在面部勾勒、重塑，五官从清瘦变得粗犷，眉骨突出，颧骨高耸，肤色从正常的肉色变成了灰白色。
一双金色的瞳孔也被遮掩，变成了暗沉的深灰色。
这是他从妖魔乱世凡人功法中了解到的易容术，配合神力使用，效果远超凡人手段。
除非是湮灭级以上的强者刻意探查，否则根本看不穿。
“安全第一。”
林长生低声说了一句。
上次被血月教会副教主截杀的教训，他还记忆犹新。
若不是两界盘强制将他拉回苍梧山，他恐怕已经陨落在混沌世界了。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做完这一切后，林长生又才将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向四面八方。
在确认方圆数百里内，没有那股让他心悸的气息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接着，他将此行的三个目标在脑海中清晰排列。
第一，获取更多诡晶。
第二，调查血月教会情报，为日后报仇做准备。
第三，挑起暗影议会与深渊魔殿争斗，拖延两大势力入侵蓝星的进程。
对于第一点很简单，只要售卖妖魔尸体即可。
而他神格空间中，可是还有着不少妖魔尸体。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售卖妖魔尸体得低调一点，否则可能又会像上次一样，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次是调查血月教会的情报。
这个也简单。
等有了诡晶后，直接去混沌商会购买相关情报即可。
唯有第三点有些麻烦。
毕竟这可是混沌世界的两大顶尖势力。
哪怕是他手中拥有一具妖王尸体，可想要挑起这等大势力发生冲突，难度不可谓不小。
不过林长生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他虽然无法直接挑起两大势力发生大规模冲突，但任何冲突，有时候就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就够了。
而他手中的这具妖王尸体，就是这关键的导火索！
林长生在脑海中迅速回想上次收获的情报，很快便有主意。
“先去灰烬城。”
他低语一声，便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灰烬城。
这是他上次在混沌商会购买的情报中得知的，一座位于暗影议会与深渊魔殿势力交汇处的边境大城。
两大势力在此明争暗斗数百年，积怨颇深。
而这样的地方，正是他调拨两大势力发生冲突的最佳场所。
……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后。
林长生前方的雾气中，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灰烬城到了。
而他之所以能如此快的抵达，都多亏了他如今实力的提升，使得瞬移的距离得到了成倍提升。
赶路的速度比之先前，快了不知道多少。
在靠近些，林长生这才看清城池的样貌。
城墙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高耸入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长在石头里的，像血管一样蜿蜒蠕动，随着呼吸微微闪烁，散发着暗淡的幽光。
城墙上每隔数十步就有一座箭塔，箭塔上站着持弓的守卫，竖瞳在雾气中闪烁如星。
城门口，两队守卫分列两侧。
一队身着暗金色铠甲，胸口绣着暗影议会的标志。
一轮被阴影吞噬的太阳。
另一队身着暗红色铠甲，胸口绣着深渊魔殿的标志，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两支队伍之间隔着数丈的距离，互相提防着对方，竖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而这就是灰烬城的特殊之处。
暗影议会与深渊魔殿共同管辖，双方各自驻军，互相制衡，也互相牵制。
林长生瞬移至城外后停下，迈步朝城门走去。
守卫队长扫了他一眼，感知探出，在林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虚无级初期，三品血脉。
守卫队长顿时一惊，赶忙行礼。
虽说这里是两大势力的管辖地界，高品血脉者并不少见。
但三品血脉放在这里，也绝对是大人物级别，不是他一个守城将领所能得罪的。
林长生并未在城门口过多停留，迈步朝着城内走去，准备先去售卖一些妖魔血肉，换取诡晶作为接下来活动经费。
步入城内。
灰烬城的街道比苍月城的集市更加宽阔，也更加繁华。
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门楣上刻满了符文，在雾气中散发着暗淡的光芒。
街道上诡异络绎不绝，有的半人半兽，有的完全兽化，有的甚至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蠕动的黑影。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诡异的气息，诡力波动、血腥味、矿石的焦臭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甜。
林长生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暗影议会的旗帜在城北区域飘扬，黑色旗帜，一轮被阴影吞噬的太阳。
深渊魔殿的旗帜在城南区域招展，暗红色旗帜，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两大势力的势力范围泾渭分明，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主街。
主街上，两方成员擦肩而过时，竖瞳中都会闪过毫不掩饰的敌意。
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故意碰撞对方的肩膀，有人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视。
但没有人动手。
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人敢在这条街上动手。
那是两大势力维持了数百年的脆弱平衡。
林长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他迈步走进主街旁的一条岔道，那里聚集着三四家血食商铺，门楣上统一刻着血色刀叉的标志，是混沌商会认证的交易点。
第一家铺子不大，门面陈旧，但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林长生走了进去。
掌柜的是一个枯瘦的老者，面容灰白，穿着一件暗灰色的长袍，五品血脉，虚无级中期的气息。
他看到林长生走进来，习惯性地扫了一眼。
虚无级初期，三品血脉。
然后态度瞬间变得恭敬。
“大人需要点什么？”
林长生没有废话，从神格空间中取出一具凝脉境妖魔的尸体，放在柜台上。
尸体体型超过两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虽然已经死去多时，但那股暴戾的妖气依然让铺子里的空气凝重了几分。
掌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凑上前，手指颤抖着触碰那些漆黑的鳞甲，又凑近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然后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品质上乘！”
他面露恭敬，小心问道。
“大人，这具血食……您打算出售？”
林长生点头。
掌柜迅速报出一个数字：“一百二十万诡晶。”
林长生没有讨价还价，点头成交。
接着，他又才取出几具妖魔尸体。
直到交易结束，掌柜脸上已经满是喜色，连忙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
林长生接过，感知探入其中，确认数目无误，转身离开。
他没有在一个岔道的商铺停留太久。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在城中找到了另外几家血食商铺，每一家都只出售五六具妖魔尸体，量不大，但品质都不低。
凝脉境、合丹境的都有。
每次交易都干脆利落，不讨价还价，不拖泥带水。
一番忙碌下来，他总计收获一亿零三百万诡晶。
林长生站在灰烬城一条僻静的巷弄中，感知探入储物袋，确认着那一串让他自己都微微心惊的数字。
“混沌世界的血食价格，比预想的还要离谱。”
他低声自语，将储物袋收入神格空间。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件事。
混沌世界的诡异对血食的需求，已经到了饥渴的程度。
接着，他整理了一下易容后的面容，从巷弄中走出，准备前往混沌商会在灰烬城分部，购买血月教会的情报。
灰烬城的主街宽阔得能并行十二辆马车，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门楣上刻满符文，在灰黑色的雾气中散发着暗淡的光芒。
街道上诡异络绎不绝，暗影议会和深渊魔殿的旗帜在南北两个方向各自招展，泾渭分明。
林长生沿着主街向北走去，混沌商会的灰烬城分部设在主街中段，靠近暗影议会势力范围的一侧。
在他路过一条岔道口时，一阵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争执声从旁边的血食商铺中飘了出来。
“如今深渊魔殿的‘炎烬’大人正在派人大肆收购高品质血食，提升血脉，为突破下一个境界做准备。”
“血食商铺的经营权如今可都是天价！”
“你就给我这个价格，就想收走我的铺子，你觉得合适么？”
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以及不满。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而强势。
“掌柜的，你这家铺子地段一般，客流量也就那样。”
“三千万诡晶，已经是公道价了。”
“灰烬城如今的局势你也清楚，趁早出手，免得日后血本无归。”
“公道价？”
掌柜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斥道。
“你当我老糊涂了？”
“炎烬大人收购血食的动静有多大你不知道？”
“暗影议会那帮人盯得有多紧你不知道？”
“这铺子现在攥在手里，就是下金蛋的鸡！”
“三千万就想买走我的铺子，你简直是在做梦！”
林长生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那家铺子的门面上。
门楣上刻着混沌商会的认证标志，店铺规模不小，比之前他去过的那几家都要气派。
门口还站着两名灾厄级的守卫，证明这家铺子的底蕴不浅。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继续听着。
“那你想要多少？”买家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五千万。”掌柜的声音斩钉截铁，“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五千万？你疯了？”
“疯的不是我，是灰烬城如今的行情。”掌柜冷笑一声，“炎烬大人要突破，暗影议会要阻挠，双方都在抢高品质血食。”
“我这铺子虽说不大，但混沌商会的认证摆在这里，货源稳定有保证。”
“五千万，你嫌贵，但有的是人抢着要。”
买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林长生站在街边，将这些信息在心中快速消化。
同时结合此前购买到的情报，迅速分析，做出总结。
炎烬。
深渊魔殿副殿主。
因血脉品阶不够，迟迟无法突破下一境界，急需高品质血食提升血脉。
而暗影议会不想让炎烬晋升，每当有高品质血食出现，就会出手争夺。
双方争夺导致血食商铺的经营权价格水涨船高。
思绪间，买家已经从铺子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大步离去。
掌柜站在柜台后，骂骂咧咧地收拾着被翻乱的账本。
显然双方价格没有谈拢，最终导致不欢而散。
林长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铺子内部的陈设。
柜台是黑色的玄铁铸造，表面刻满了防窥探的符文。
货架上摆着几只透明的琉璃容器，里面盛放着品相一般的血食，标价从几万到几十万诡晶不等。
铺子深处还有一道门，通向后面的仓库和院落。
规模不小，位置不差，最重要的是它有混沌商会的认证。
林长生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自己开一家血食商铺，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售卖妖魔尸体，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分散交易、偷偷摸摸？
更重要的是，一家有混沌商会认证的商铺，天然就能吸引到暗影议会和深渊魔殿的注意。
那些高品质血食不需要他去找买家，买家会自己找上门来。
而两大势力为了争夺血食而产生的摩擦，正是他想要的。
他迈步走进铺子。
掌柜抬起头，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来人。
虚无级初期，三品血脉。
掌柜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从柜台后走出来，弯腰行礼。
“大人驾临，有失远迎。不知大人需要点什么？本店血食品质上乘，价格公道……”
林长生直接打断了他。
“铺子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