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报价声还在空气中回荡，林长生却已经收敛了眼中的震惊。
他面色如常地站在那里，仿佛两百万诡晶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两百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掌柜倒是识货。”
“大人过奖了。”
掌柜的声音恭敬得近乎谄媚，开口道。
“小人只是实话实说。”
“这具血食的品质，确实是小人这些年见过的最好的之一。”
林长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又从神格空间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头体型超过四丈的虎妖尸体，浑身覆盖着黄黑相间的鬃毛，獠牙森白。
即便已经死去多时，那股暴戾的妖气依然让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在第二具尸体上。
“这……这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颤抖着触碰那些黄黑色的鬃毛，又凑近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
那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这具血食的品质……居然比刚才那具还要高！”
然而！
掌柜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三具尸体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次，是一头体型超过五丈的蟒蛇尸体。
蛇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幽冷的光泽。
掌柜的嘴巴张开了，半天没合拢。
第四具。
第五具。
第六具。
六头合丹境妖魔的尸体，一字排开，将珍馐阁本就宽敞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顷刻间，空气中便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妖气的腐臭味。
但在掌柜嗅来，那是最迷人的香气。
他跪在地上，一具一具地检查，手指在颤抖，声音在发抖，眼中满是狂热。
“灾厄级初期……灾厄级中期……这一头已经接近灾厄级巅峰了……”
他检查完最后一具尸体，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
此刻，他看向林长生的目光中，比之先前又多了几分敬畏。
他在混沌商会经营珍馐阁数百年，见过的大人物不计其数。
三品血脉的贵族虽然不多，但也并非没有打过交道。
但像眼前这位这样，随手就能拿出六具灾厄级顶尖血食的大人物，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扶着石桌，勉强站稳。
“大人……”
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六具血食……全部出售？”
六具灾厄级顶尖血食的交易，放在这集市之中，绝对属于天大的买卖！
若是能成交，那他可就发了！
“全部。”
得到确认，掌柜心底的激动都要溢于言表。
但他知道这样做会失礼，引起面前大人的不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闭上眼睛，在心中快速计算。
一具至少两百万，六具价值已然超过一千二百万。
但他刚才仔细检查过，其中有两具的品质远超普通灾厄级血食，价格可以更高。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大人，六具血食，总计一千八百万诡晶。”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个价格，大人意下如何？”
听到这个报价，林长生的内心也是颇为激动。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
一枚诡晶中蕴含的能量堪比一枚灵石。
而在妖魔乱世，合丹境妖魔的尸体虽然也能卖上些许价钱，但一百枚灵石估计也就顶天。
可在这里，却能至少卖上两百万的高价！
足足两万倍的差价！
更重要的是，他的化身如今也突破到了府神境，随时都能去猎来大片妖魔……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但嘴角已经微微上扬。
“成交。”
掌柜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人稍等，一千八百万诡晶数额巨大，在下需要去混沌商会取来。”
林长生点头。
得到许可，掌柜迅速离去。
片刻后，便跑了回来，但手中依然多了一枚储物戒。
“大人，一千八百万诡晶，请查收。”
林长生接过储物戒，感知探入其中。
戒中空间巨大，码放着一块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晶石表面流转着暗淡的光泽，蕴含着阴冷而精纯的力量。
他点了点头，将储物戒收入神格空间。
掌柜又恭敬地递上一枚黑色的玉牌。
“大人，这是我珍馐阁的贵宾令牌。”
“持此令牌，大人日后若是在想出售、或者购买血食，可直接联系在下。”
“在下可亲自上门与您交易，无需您在亲自跑一趟。”
“并且我珍馐阁与混沌商会也有合作，大人若是在混沌商会购买商铺，还能凭借此令牌打九五折！”
林长生接过玉牌，看了一眼。
玉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珍馐”二字，背面刻着混沌商会的标志。
一个由无数符文交织而成的圆环。
他收入神格空间，转身离开。
掌柜见对方收下贵宾令牌，眼底闪过喜色。
如此，也算是与这等人物搭上了关系。
日后对方若是在想售卖血食，必然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
随后，他亲自将林长生二人送到门口。
他看着那道金色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六具灾厄级血食……随手就能拿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伙计说。
“这就是七大势力核心成员的手笔吗？”
伙计站在他身后，同样在发抖。
“掌柜的，那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掌柜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三品血脉，出手如此阔绰，不是七大势力的核心成员，还能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铺子，突然僵住了。
角落里，那张黑色石桌旁，先前与他交谈的血袍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掌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街道上搜索。
那道血红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雾气中。
“混账东西！”
掌柜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竟敢打那位大人的主意……真是找死！”
伙计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掌柜的，要不要通知商会的护卫队？”
掌柜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
“不必。”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那位大人三品血脉，身边的随从必然不止先前看到的一人，暗中定然还有其他强者。”
“血袍背会虽然有些势力，但就他们那点本事，去了大概率也是送死。”
他转身走回铺子，继续整理货架。
“希望他能死得痛快些，别连累咱们珍馐阁。”
……
林长生走在集市街道上，步伐不紧不慢。
金色光华完全收敛，气息压制到最低，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行人。
但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运转。
方才在珍馐阁中听到的那段对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
“血月神教和深渊魔殿为了争夺一具虚无级魔物的血肉，大打出手，死了上百强者。”
“那具魔物是从虚空裂缝中飘出来的，品质极高。两家都想独占，自然要争。”
“最后谁都没抢到……打到最后，血肉被打碎了，两家各抢到一部分，损失惨重。”
林长生突然想到，一段虚无级魔物的血肉，就能让七大势力之二互相争抢，死伤上百强者。
若是他能从妖魔乱世弄来一具妖王境大妖尸体，然后想办法售卖给暗影议会，在将消息放出去……
那暗影议会是否会成为众矢之的？
同为七大势力的其他六大势力必然会觊觎，会试探，会抢夺！
如此！
暗影议会再有实力，也架不住多方势力同时施压。
到那时候！
他们哪还有心思集结兵力，继续进攻蓝星？
至少短时间内不行。
但有两个问题。
他手中现在没有妖王境大妖的尸体。
不过这没关系，如今雍州大战，正有一头妖王逃来青州。
他化身前往雍州的时候，路上还遇到过。
当时对方正在与青蛇等人交手。
“那妖王实力比墨鳞还要强上一筹，我若想要将它拿下，还得提升一些实力才行。”
除此之外，他对暗影议会也并不了解。
想要与对方交易也找不到门路。
不过他找不到，但混沌商会必然可以！
混沌商会以交易为生，必然是有这方面的门道。
到时候他只要请对方成为中间人即可！
而且，他也需要了解更多关于暗影议会的情报，如此才好设局。
想到这里，他这才迈步朝着混沌商会的据点走去。
……
混沌商会的据点设在集市最深处。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黑色石殿，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石殿的外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雾气中散发着暗淡的金光。
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长在石头里的，像血管一样蜿蜒蠕动，随着呼吸微微闪烁。
殿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名虚无级中期的守卫，甲胄鲜明，长矛如林。
他们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进出的人都逃不过他们的目光。
突然！
守卫队长的目光落在了一个青年身上。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股三品血脉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诡力开始紊乱，体内的力量在疯狂躁动，双腿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不！
那至少是二品血脉！
可在这种集市上，怎么会出现拥有二品血脉的大人物？
林长生迈步走进石殿。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桌，桌上摊着几张泛黄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几名穿着暗金色长袍的商会管事正在处理公务，看到林长生走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从石桌后站起身，快步迎上前。
他的面容方正，竖瞳呈暗金色，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诡力波动。
虚无级巅峰。
五品血脉。
他在林长生面前停下，弯腰行礼。
“混沌商会边境集市管事‘乔砚’，见过大人。”
林长生摆了摆手，没有废话。
“本座要买情报。”
乔砚直起身，将林长生带到雅间，奉上茶水后，这才态度恭敬的问道。
“敢问大人是要购买何等情报？”
“只要是商会掌握的情报，小人定当知无不言。”
林长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暗影议会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