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白川走后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乔卿卿站在二楼栏杆处向下望,偌大的客厅空旷无人,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一层冷淡的光泽。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胸腔内充盈着满足感,就算楼疏月是靳太太又能怎么样,现在站在这栋别墅里面的人是她。
只要她能拿捏住靳白川,以后这样的日子就不会少,她要利用这个男人一步步往上爬,爬到最顶峰,让以前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张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抬头看向二楼,目光里带着一种老练的审慎。
她在这栋房子里做了很多年,见过太多来来去去的人,眼前这位乔小姐是第一个被先生带回来的女人,但她不打算多嘴。
“乔小姐,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乔卿卿连眼皮都没抬起来,淡淡的随口扔下一句“那就随便做吧”,说完转身回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她在床边坐下来,刚准备躺下,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低头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脸色瞬间变了,浑身上下被一股熟悉的疲惫感包裹住。
她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深呼吸才接通电话,开口时语气里冷了下来,“又干什么?上次不是给了你们很多钱吗,这次又要做什么?”
电话那头是乔卿卿的母亲,乔夫人的语气和往常截然不同,热情得过分也客气得过分,她说,“卿卿啊妈妈知道你最近混得很好,是真的太长时间没见你了想你了嘛。”
乔卿卿对这种虚伪的寒暄毫无耐心,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到底要做什么。”
乔夫人在那头斟酌着措辞,支吾了半天也没把话说清楚。
乔卿卿的不耐烦已经到顶,“你如果不说的话我就挂了。”
乔夫人急忙制止,连声说,“别挂别挂!妈妈有事跟你说!”
乔卿卿用最后的耐心吐出一个字,“说。”
乔夫人这才吞吞吐吐地开口,“你弟弟……打了人,进警察局了,你能不能找人帮我们把你弟弟捞出来?妈听说你认识的那个大总裁,他肯定认识警察局的人,妈求你了,那是你亲弟弟,你不能看着他进去啊。”
乔卿卿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如果只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乔夫人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心里已经猜到了最坏的方向,直接问人到底打成什么样了。
电话那头又是半天的沉默和支吾,乔卿卿彻底失去了耐心,声音拔高了几度,“快点说,你如果不说的话,我就不管了!”
乔夫人终于吭哧瘪肚地说了实话,“把人打得……植物人了。”
乔卿卿震惊得从床边站了起来,对着电话喊了一声,“什么!”
乔夫人立刻开始为自己的儿子辩解,语速忽然快了起来,像是怕乔卿卿把电话挂断,“你弟弟下手没那么重,我看就是那人故意讹钱倒地上不起来。
卿卿啊你是知道你弟弟的,他那么善良,平时连路过的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每次踩死一只蚂蚁都要愧疚很久,要不是那人说了什么话激怒了你弟弟,他怎么可能打人啊?”
乔卿卿用手指捏了捏眉心,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她听完了母亲为弟弟编造的整套说辞,心里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好了,你不需要和我说这些,你们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说完她就要挂断电话,她绝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靳白川,一旦靳白川知道了,自己在他心里那个善良单纯的形象就会瞬间崩塌,那她还怎么让他继续帮自己铺路?
乔夫人却不依不饶,声音忽然尖锐了起来,道德绑架道:“卿卿你可不能这么狠心!那是你弟弟,你亲弟弟,你们是一母同胞的!”
乔卿卿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怨气上涌,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语气冷了下来。
“你们有把我当成你们亲生的孩子吗?在我自己出来闯荡的这些年,你们除了要钱还是要钱,你没有考虑过我的死活吗?每次出了事就给我打电话,你们除了找我办事有谁关心过我一句吗?
现在乔伟出了事你立即就给我打电话,还让我背上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从今以后我跟你们断绝关系。”
她说完就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摔在床上,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隔了几秒又亮了起来,她没有接,就那么看着它一遍一遍地亮起又熄灭。
忙不是她不帮,是她根本帮不了,一个把人打成植物人的案子,靳白川再有人脉也不可能替她平这种事,更何况她根本不可能让靳白川知道这件事。
她刚才在警局里对警察说自己是一个珍惜前途的演员,这句话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她没有蠢到为了一个从来不正眼看她的家庭,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手机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乔卿卿坐在床边盯着对面看了很久,她忽然把母亲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然后闭上眼睛往后一倒躺在了床上。
眼眸中还是闪过一抹淡淡的忧伤,曾经她也是渴望母爱的,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
站在她也不需要真正关心任何人,她只需要关心自己能爬到多高。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铲碰撞声和张妈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乔卿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有淡淡的柔顺剂香味,她深深的闻了一下。
……
第二天,楼梳月去了公司,刚到自己的工位上,还没,等开始工作,一双手就伸了过来。
楼梳月抬头一看就对上了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是蒋松雪,此时女人脸色微冷,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
楼梳月站了起来,说,“蒋秘书有事吗?”
蒋松雪微微勾了勾嘴角,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从包里掏出来一封协议递了过来。
楼梳月低头一看看清协议上面的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让我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