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白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声音冷静,很是疑惑,好像楼疏月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他看来是天方夜谭。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老婆,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是人?卿卿就这么恶毒?”

    “这次真的是你错了,”靳白川继续说,“不可能是卿卿做的,她心思善良,如果真是她做的,这计谋这么容易就被识破,她为什么要做?那这不正好说明她就是善良?”

    他顿了一下,“好了,我现在很忙,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了,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再见面。”

    电话就这样被匆匆挂断。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楼疏月的耳边回荡。

    她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台阶上。

    靳白川刚才那段话的逻辑之荒唐,让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用计谋被识破来反向证明没有做这件事,这不仅仅是是非黑白不分,这是一种完全的认知扭曲。

    他已经偏袒乔卿卿到了可以无视基本逻辑的程度,或者说他根本不关心真相是什么,他只需要把这件事从自己身上推干净就够了。

    楼疏月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心脏像是被一只脚狠狠踩在地上碾了一下,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六年的婚姻,换来的是一个男人在背叛之后连基本的理性都不愿意给她。

    她可以接受他不爱她,但她接受不了他把她的智商和底线,都当成了可以随意抹掉的东西。

    她就这么站在台阶前,大脑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

    这时,一滴水落在她脸上,她抬起头,雨势突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她脸上身上,把她从那种短暂的空白状态里拉回了现实。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指沾到了湿漉漉的水迹,她已经分不清落在脸上的是雨还是泪水。

    她没有带伞,雨越下越大,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准备走下台阶往车站的方向走。

    一辆黑色的卡宴无声地停在她面前的台阶下,车窗缓缓降下来。

    裴妄的脸出现在车窗后面,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外面搭了一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刚从公司出来的。

    但他的表情和平时的慵懒完全不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比此刻天上压着的乌云还沉。

    “上车。”他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很冷淡。

    楼疏月的思绪被这两个字拉回了现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整个人看上去应该狼狈得很。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自觉坐到了后排。

    车门刚关上,裴妄从前排中央扶手的储物格里抽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

    头也不回地往后递过来,声音依旧冷,“擦擦脸,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站在雨里,不怕感冒?”

    楼疏月接过毛巾,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把毛巾展开盖在脸上按了按,扯了扯嘴角,笑意半分都没有到达眼底。

    “裴总,你怎么在这?”

    “我找你有事,找不到你,夏妍告诉我的。”

    裴妄从前排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车子缓缓行驶起来,“她说你在导演办公室那边,让我过来看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的那层冷意丝毫未减,“还好我来了。”

    楼疏月没有再深究他来找她是什么事,她靠在座椅靠背上,车里暖风开得很足,和外面冷雨的对比让她整个人松弛了几分。

    雨水从她的发梢滴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微微发凉。

    裴妄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嗓音低沉,在这密闭的车内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楼疏月抬起头,后视镜里和他对视了一眼,“你都知道了?”

    “你是我手下的艺人。”裴妄说这句话时声音沉了几分,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些,“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我,楼疏月,你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等到事情发生了,你嗓子毁了再告诉我?”

    楼疏月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变化,裴妄平时说话总是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在任何严肃的事情里都能找到听得出来调侃的意思。

    但现在他的声音非常严肃,他没有在开玩笑,他真的在生气。

    只是因为她遇到了这种事,却没有告诉他?

    楼梳月有些疑惑了,她向来都是习惯报喜不报忧,只是因为没有人心疼,她说出去了也略显矫情而已。

    所以慢慢的她就习惯了受伤总是一个人咽下去,就算有什么困难,也总是喜欢一个人背着。

    “我心里是没底,所以才没有告诉你。”楼疏月攥紧了膝盖上的毛巾,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示弱。

    “裴妄,你别生气,好不好?”

    女人的声音软软的,车在红灯前停下来,裴妄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此时水滴还在从她的发梢往下掉,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她半低着头,还在擦着头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迅速收回来,伸手拿起搭在旁边座位上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后一递。

    “穿上点,别冻感冒了。”男人嗓音中夹杂着一丝不自然的语气,轻咳了一声。

    楼疏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贴在皮肤上的湿衣服,脸颊微微泛红。

    她接过外套披在肩上,西装的衬里是温热的,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一种很淡的清冽气息。

    前襟拢了拢,楼梳月脸颊浮现出一抹薄红,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裴总。”

    红灯转绿,车子重新驶入主路。

    裴妄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像之前那样的冷硬,“既然知道了是乔卿卿做的,那你打算怎么办。”

    楼疏月裹着他的西装外套靠在后座上,脸上的表情缓缓的冷了下来,看着窗外街景,声音冷淡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我要报警,现在物证,人证俱在,即便乔卿卿不承认,到时候警察来了,她也无可奈何,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而不是只靠靳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