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单的宣传计划在脑海中形成。
将那三套夏装做好图解，李茵在微信上约了袁钰骐、陈悦雪和常晴出来见面。
她们之前聚过几次，平常在微信群里也经常聊。
是以彼此都挺熟悉。
吃了一顿饭，来了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厅，李茵将图解和做好的实物拿出来给她们看。
常晴离她近，先接了过来。
摸起来的手感，与眼睛看见的画面，让她忍不住夸赞：“织得真好，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花样吗？”
“对的。”
“哇，小茵，你要不要这么厉害。脑子怎么长的，创意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袁钰骐也上手摸了摸。
李茵面上淡定，心道：重生带来的福利罢了。夸得自己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陈悦雪点头：“如果是我作为顾客刷到的话，在价格合适的情况，甚至超出一点心里预期，我都会选择将它拿下。色彩搭配很好，另外款式也比较新颖，我觉得卖它能成。”
李茵：“嗯。我平时会看一些秀场模特走秀。然后分析女装市场上比较火的元素。时尚是个轮回，兜兜转转，还是那些东西在火。”
袁钰骐佩服：“厉害厉害。”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常晴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还是要多学习，否则这一把年纪，迟早跟不上时代。”
“我的姐，你哪老啊。”
袁钰骐惊呼：“你走街上说三十岁都有人信好吗。”
“嗨，小袁你嘴真是甜。但对我没用，我多少年纪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袁钰骐话说的夸张，却也没说错。
常晴五十二岁。人老心态不老，脾气也好，很温和。
五十年的风霜浸透在脸上，只是代表增添了阅历。
陈悦雪：“所以我们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就是穿上自己钩织的服装，自己拍摄模特图传到网上，做店铺的宣传图。
袁钰骐和陈悦雪长相都不差，适合做模特。
至于李茵自己为什么不当。
她不想被老家的人刷到。
目前她还没有成长到无所畏惧的程度，能减少一点麻烦是一点。
常晴负责搞造型。以前聊天，她说过自己有一手编发的好手艺，大部分发型她都会编。
三人一口答应下来。
袁钰骐和陈悦雪对把她们的照片发到网上没有抵触情绪。
李茵则找角度拍摄。
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节省成本。
李茵不让她们白干。当一天模特五百，造型师三百。
三人都不肯收钱。
李茵硬塞。并开玩笑：“事先买断的肖像权。万一日后我的店火了，日销过千。到时候就算不清了。”
那样的概率很低。
肖像也不值钱，两人又不是网红明星。何况店铺的销量上去了她们也会受益。
心里都清楚李茵只是不想让她们吃亏，几番推拒不得只好收下了。
人员确定，接下来是找场地。
李茵浏览了十几家桃宝女装店铺的展示图，吸收借鉴前辈们的经验，定在了郊区的一处生态公园。
因为常晴在上班，时间便定在她休息的那一天，是后天。
四个人里面，李茵和袁钰骐是自由职业。陈悦雪前不久考上了研究生，九月份开学，她现在最空闲。
李茵本来想约一个化妆师，陈悦雪主动提出她来。
袁钰骐在一旁搭腔：“相信悦悦——她化妆很好看的！”
“好啊好啊。”李茵笑着答应。
在后天来临前，她还需要做一件事。
买手机！
李茵的手机跟了她四年多了。本来就是二手机，如今也是功成身退。
其他功能正常，但拍照偶尔会糊。
要不是009接手了她的拍视频任务，李茵早在决定经营账号那一刻就该换手机了
前几天刚在商场狠狠消费一波，她也没打算在这方面上节省。
和她们分开后，李茵径直前往万象城的苹果直营店。
买下了最新款的12pm。
平板与电脑暂时不需要，李茵便不急着集齐。
她默默的将收藏清单上的苹果手机那一项划掉。
又满足了自己的一个愿望。
以后还会实现更多。
她也学会了给自己画饼，并把这句话说给了009听。
009是个好学的系统，经常上网学习人类群体的段子，知道画饼是什么意思。
它笑了下，道：“拍摄的话，我可以帮忙。”
“耶？”李茵忙问：“怎么帮，你不是进行不了实体活动吗？”
“角度指导。”
它解释了一番。
啊！李茵明白了。
她举起手机拍照时，009便计算角度。
告诉她手上移多少、倾斜多少公分，拍出的照片会更好看。
李茵完全ok，简直如有神助。
她沉吟会：“你知道我刚才想到什么吗？”
009当然不知道。
它是智能系统，不是主神。不能窥探到宿主脑内的想法。
“什么？”
“你很像龙傲天小说里主角的随身老爷爷。随时在脑中提供最强辅助。”
009：“……？”
它将阅读此世界的网络文学加入待办清单。
“这么一形容。”李茵：“那我就成为主角了。这我可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啊哈哈哈哈。”
009：“你的笑，好得意。”
“有吗。”
李茵稍微克制了下。但弯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
拍摄的那天到来，她的嘴角也没下去过。
经过009指导的照片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因为李茵将图解发给了她们，所以袁钰骐和陈悦雪穿的都是自己钩织的衣服。
很漂亮。
这个年纪的女生，就有一种独特的神采奕奕。
李茵拍上瘾了。
这会拍的袁钰骐，陈悦雪和常晴坐在一边说话。
常晴有个女儿，爱屋及乌。她们和常晴聊天的时候会感觉她很像亲密的女性长辈。
蹲下来找机位时，李茵余光中瞥见常晴的笑，以及她注视她们拍照的温和眼神，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呼喊：“常姐——”
“咋啦？”
“你也过来拍一张呀。”
“我？”常晴指指自己，立刻摆手：“不了不了。我凑什么热闹。”
袁钰骐听见，笑道：“常姐，你就来嘛。小茵拍得很好看！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对呀！”陈悦雪兴致勃勃：“我可以给你化妆。”
“别别。我一把年纪了，拍出来显老，不好看的。”常晴下意识道。
李茵跑过去，和陈悦雪一起将她拉起来。
陈悦雪：“谁说年纪大的人就不能拍的。年纪大的更要拍，记录下生命中的每一刻。”
“姐你放心，保准给你拍年轻二十岁！”李茵带着009向她打包票。
袁钰骐举手：“诶。要不干脆让常姐穿上那几套衣服拍？”
李茵：“对对，我也有这个想法。”
常晴本来有所松动，也感谢三个小姑娘带上她的好意。
但一听后面这话，摇头道：“不行，我穿吊带不太得体。”
吊带其实露肤度不高。不过常晴说的有些道理，尊重意愿。
李茵：“那不穿第一套，穿后面两套怎么样？”
常晴还想拒绝，对上三双亮亮的眼，失笑出声，同意了。
她同陈悦雪体型相近，穿上了她的衣服。
自己稍微卷了下头发。
陈悦雪帮忙化妆。她的水平确实非常棒。
没有化浓妆，毕竟再浓的妆也遮盖不住脸上的风霜。
用粉底盖住了一些斑点，然后上了大地色的眼影。
就像土地一样，厚重宽广。
李茵和袁钰骐惊叹。
尤其穿上第三件米色上衣，领口绣了花的那件，配上网纱裙，气质温柔优雅。
岁月的痕迹留下浅浅的痕迹，却掩盖不住由内而外的光芒。
常晴反而有些别扭，不太自然地面对镜头。
笑得也很僵硬，看起来非常不习惯自己的美丽。
袁钰骐当捧场鼓掌：“常姐你美爆了！”
常晴扑哧一声笑出来。
李茵手疾眼快，抓拍了这一秒。这次009没有指导。
在大家的鼓励下，常晴渐渐放下拘束，露出了自然的笑容。
“好，好。就这样不要动，完美。”李茵扮演了一个合格的摄像师。
事后翻看着一张张照片，不禁感慨：美，多少要包含一点偶然。
这是她从前读汪曾祺的一本书，看到的一句话。
不知怎的，此时此刻，突然想起。
就像她方才突然觉得，为什么不邀请常晴一起加入拍摄。
年龄不重要。身份不重要。职业不重要。
每个人都会有美的瞬间。
李茵把p图交给了009。
它登录她的ps账号，迅速完成任务。
009出品，无需置疑。
李茵怀疑它是p图届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滤镜调得特别好看。
常晴开怀笑的那张：绿茵草地，耀眼日光，动情微笑，细腻纯粹。
生命力旺盛蓬勃。
现在调试了一下，更是妈妈来的（大拇指）。
p好的图发四个人的群里，引起热烈讨论。
“哎呀！我要！发！朋友圈！”袁钰骐摩拳擦掌。
常晴：“拍得太好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自己了（笑哭/玫瑰）”
陈悦雪不语，一味保存原图。
“大家都有功劳。”
店铺的模特宣传图有了，李茵照例织了一些囤起来。
每个尺码都有，然后挂上防尘袋。
卧室的衣柜不够放了，她便买了六个挂衣杆。
加上袁钰骐她们织的，挂起来快把她的小客厅塞满。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拍照的间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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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几个花絮视频，009也剪辑好了。
她先更新了斗音的主页，然后在网店上上架了这款商品。
下滑商品详情页，便能看见模特的一些基本信息，以供买家参考。
其中比较特别的就是常晴（当然上面用的是化名），她的年龄在里面比较明显。
这是李茵想表达的一个点。
不止二三十岁的人能穿，全年龄都适用。钩织的服装很百搭。
上架了五天。
斗音视频点击量不错。网店里有买的人，但不多。
截至目前出掉了九件。
李茵对这个结果挺满意的。
她现在更在乎的不是销量，而是视频里的评论。
“我靠，这么漂亮是想美死谁？”
“作者你也太会拍照了吧！能约吗，大大的有偿！”
“这个阿姨年纪看起来和我妈妈一样。这样穿起来好洋气，想给我妈买一件了。”
“……”
网友们就是有品，夸得她心花怒放。
Tiktok上她也同样更新视频，两边尽量保持一致。
衣服是早就挂上去的，定价高，销量一直为0。
价格多少呢？全部都是150刀乐。
李茵随便写的，没动脑子想。
她一直“妄想”营销高端，但目前属于天方夜谭。
总归现在重心还不在这上面，她先挂上去随便定个价，想到白嫖，哦不是，营销办法了再说。
此时，大洋彼端，下午三点。
富人区的某处豪宅内。
阿比盖尔刚结束工作。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稍微舒服点了，才站起身，去餐厅吃了点东西。
贫民窟出身的她，靠着数十年的艰辛奋斗才打拼了如今的资产。
经营着一家上市公司，持有多家集团股份。资产数十亿。
今年就要满六十五岁，阿比盖尔却精力十足，看不出一丝老态。
她本身也是不服输的性格，不会让人见到她的一丝疲惫。
工作使她亢奋，使她实现价值。目前来说，她还想再干二十年。
不过身边总有人会惊奇于她的年龄。这种情况，在清楚她是个女人时更胜。
他们以为，企业家，尤其女企业家，对权势职位的掌控欲更加强烈。
狭隘的思考。
阿比盖尔烦不胜烦。
她懒得和这些人争辩什么。她唯一做的，就是让他们永远仰望自己的高度。
刚上大学的孙女很活泼，和她关系亲密，给她打来电话。
两人像朋友一样聊天。
阿比盖尔怀念自己的大学生涯。
孙女说她创建了一个Tiktok账号，在上面发了校园生活的vlog。
“我会观看的。生活愉快，亲爱的。再见。”
阿比盖尔信守承诺，下载了Tiktok，找到了孙女的账号，为她送上点赞。
她之前听过Tiktok的名字，在中国它叫斗音，是个很畅销的软件，主要播放短视频。
阿比盖尔带着熟悉的工作思维，研究起这个软件的机制。
短视频非常具有吸引力，似乎才刷一会，一看时间一个小时便过去了。
今天工作已经完成的阿比盖尔不着急，多花了一些时间在上面。
她是刚注册的新用户，大数据各种内容都会给她推荐。
接下来研究出她的偏好，才会给她推荐更令她感兴趣的内容。
阿比盖尔刷了很多形形色色、不同类型的视频。
忽然，她的手指停留在某一处不动了。
似乎是个记录生活类的视频。
背景很美，蓝天草地。
几个女生在拍照，哦，还有一个女人，像是她们的女性长辈。
说的中文，下方配有英文字幕。
她们的衣服是钩针织的，样式还不错。
笑声很多，展示着欢乐的氛围。
后半部分，女生们围着长辈，帮忙给她拍。
她换上了同样美丽的钩织服装，笑起来挺不好意思。
之后神态渐渐放松。屏幕前，阿比盖尔看着也舒服了很多。
最后的场景定格在她笑的那一幕。
单看外貌比较一般，端庄而已，却散发着年轻人的独有的感觉。
阿比盖尔的手指顿了很久，点了她今天以来的第二个赞。
大概是活力。
阿比盖尔想。那个人很开心。
作者的评论写道：美不被定义。
她进入作者的主页，里面挂着刚才那些钩织服装的售卖链接，才发现原来的视频其实是广告。
做得挺好。
她都没有察觉。
阿比盖尔笑笑，点开了链接。
这个价格对于她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她清楚普通服装的物价。
从没听说过的品牌，居然卖这么贵？
作者在详情页写清，用的哪些线团，纯手工钩织花了多少时间。
这些重要，又不重要。
为了视频里的那一瞬的触动，阿比盖尔买了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