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侯爷,你的全糖芋泥米麻薯 > 25. 兴师问罪
    次日姜甜估摸着姜玉瑶会派人去她铺子里查探,她便没去街上,只安生待在舅母家等着姜府来发难。她的生意做得红火,想藏也藏不住。

    果不其然,到了未时姜家派了朱夫人房里的管事周嬷嬷来传话,说是姜甜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一直住在舅舅家委实不像话,给方家添了许多麻烦,来帮她收拾行李归家。

    昨晚姜甜回家便跟邹佩兰说了在马球会上遇到姜玉瑶的事,她们都知来者不善,邹佩兰非要送姜甜一块儿回家。她专门挑了一件好衣服穿上,再戴上些首饰,挽着姜甜的臂弯不肯松手,“你娘亲已去了,我就是你的娘家人!虽然我没钱没势,但她朱夫人总不好当着我的面对你怎么样。”

    小厮们将姜甜的行李搬上马车之时,周嬷嬷竟然破天荒地对姜甜低声道,“这回夫人是气得狠了,小姐可别犟嘴,跟她说些软话吧。否则怕是要脱一层皮啊。”

    周嬷嬷是朱夫人自幼的贴身婢女,向来看不上姜甜的。姜甜万万没想到她会出言提醒,看着邹佩兰和周嬷嬷,心底有些感激。

    回到姜府,姜甜、邹佩兰和云薇被一齐召到云松堂,只见姜修业、朱夫人和姜玉瑶都在,一副要三堂会审的模样。

    朱夫人本想见面便给姜甜一个下马威让她跪着回话,没想到她竟带着舅母来了。她作为一家主母,终究不敢在外人面前过于苛责,只能按下满腔怒火,假装和颜悦色地先寒暄片刻,询问姜甜在舅舅家住得如何诸如此语。

    姜玉瑶可没这么好的耐心,她知道朱夫人的为难之处,不过不打紧,她可以来做这个坏人。她细眉一挑阴阳怪气道,“二姐姐在舅舅家过得可是太滋润了,一个未出阁的庶女,不在家中好好孝敬父母,竟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将生意经营得风生水起!昨日还跑去安福县主的马球会卖奶茶,和贩夫走卒何异?简直将我们姜府的脸都丢尽了!”

    “三妹妹此言差矣。”姜甜是最不怕跟她打嘴炮的,三言两语把她怼了回去,“我经营的是我生母留下的糖水铺,可是跟母亲打过招呼的。母亲想把我铺子卖了,许多人误以为母亲是要夺我私产在背地里嚼舌根,我好好经营他们才知母亲并无此意,姜家并未亏待我这庶女。此外昨日我可是安福县主的座上宾,倒是妹妹不知天高地厚出言不逊惹恼了靖安侯生生被赶了出去,这才是丢了我们姜家的脸面。”

    姜修业和朱夫人都不知道姜玉瑶被赶出来的事,更别说得罪了陆机,一时间双双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母亲,她血口喷人!明明就是她故意在靖安侯面前陷害于我……”

    朱夫人被吵得头疼,挥手让她闭嘴。今天是为了解决姜甜私自开店牟利之事,千万不能被这个小妮子三言两语绕昏了头。

    她一清嗓子对姜甜怒目而视,“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是提过要去处理铺子的事,可那只是方氏留下的糖水铺。你现在开的奶茶店是怎么回事?声势如此浩大,你哪来的本钱?你吃着姜家的饭,拿着姜家给你的月银,在外赚得盆满钵满,却瞒着家人不曾有一丝报答之心。这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白眼狼?如此忘恩负义之徒,还不快给我跪下!”

    闻言姜甜和邹佩兰不禁面露怒色。

    明眼人都知道姜甜在姜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朱夫人苛待庶女二十年,竟还有颜面骂她忘恩负义?简直是倒反天罡!

    姜甜站起身,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母亲,我开奶茶店不曾拿姜府一分一厘,因此这家奶茶店完全属于我的私产,与姜府没有任何干系。你便是告到官府也夺不走。我何错之有?为何要跪?”

    朱夫人今日将所有人召集于此是铁了心要夺姜甜的铺子。从前她那糖水铺经营不善,但地段还算不错,她本想趁姜甜昏迷之时转卖小赚一笔,也是一项进账,没想到被姜甜搅黄了。昨日姜玉瑶匆匆回府遣人去打听,才知道姜甜如今开了一家新店,居然就是眼下京城炙手可热的沁甜茶坊!她请几个老道的账房先生估算了一笔,每个月至少有一百两银子的利钱!那可是一百两!

    得到消息的姜修业和朱夫人瞠目结舌。这个逆来顺受、委曲求全的庶女何时有了这般能耐,竟然不声不响地挣了这么多钱?

    想着这些银子没有一分能进姜府的账,朱夫人气得眼睛都红了。今日这鸿门宴,她自是准备了重重计策,眼下这便是第一计。

    她冷冷一笑,“没有拿姜府的一分一厘,你如何证明?”

    她想着不管姜甜有多少来钱的法子,钱终究是混在一起支取的。只要她没法完全证明开店用的钱财来源,她便可以以此为由要求她的店铺充公。哪怕是她在官府有文书,亦没法自证清白。

    邹佩兰在旁听得心惊胆战,没想到朱夫人居然拿这个做筏子,想来这次她是做了万全之策,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怎料姜甜莞尔一笑,“我开新店的所有资金,全部来源于靖安侯府赠予我的一笔谢礼。我偶然间帮了靖安老侯夫人一个忙,她赐我个人白银三百两。我在永丰钱庄单独开了一个账户,所有与沁甜茶坊相关的支出、收入全部只经过这个账户,每一笔流水、资金用途记录清清楚楚。母亲就算是腆着一张老脸告上官府,要用姜府每月五百文的例钱谋夺我的铺子,恐怕也是不能够的。”

    朱夫人如同被打了一个巴掌一般,脸庞登时红得像要滴血。

    他们向来刻意亏待姜甜,这个五百文的例钱说出去怕是都要叫人笑掉大牙。

    姜甜冷眼扫过堂上三人,只觉多看他们一眼都嫌恶心,乘胜追击道,“大胤朝律法有言:‘妻财置业不系分,女子自营所得视同奁产。’我的两家铺子均在府衙登记造册,收支独开账户,即便父母有养育之恩亦不能挟恩相夺。你们若心疼这些年在我身上花的钱,不如算一笔账出来,我还你们便是!若父亲母亲没有其他事的话,女儿先行告退了。”

    “你!”朱夫人气得跳了起来,“你这目无尊长的孽障!给我站住!”

    一旁坐着喝茶沉默不语的姜修业忽地向她使了个眼色,朱夫人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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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一计不成便使下一计。

    她拿出一张泛黄的纸页装模作样地在姜甜面前一晃,“大胤确有此律,然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姜家素有族规,族中子女还未分家的,若是私自置办产业,六个月后产业归入宗祠公产,由族中一并打理分红。”

    姜甜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厉害的计策,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父亲母亲难道觉得族规能大过国法不成?旁人无知也就罢了,父亲,你可是朝中正六品大理寺丞。”

    难道也是法盲吗?

    仍在喝茶的姜修业闭上双眼不去听她说话,否则怕是要气得七窍流血。

    朱夫人冷哼一声,“自然是国法为大。只是若你不遵家规,姜家也不必认你这个女儿。即日便将你从族谱上除名,此后你与姜府再无干系。”

    她字字如刀,说完之后堂中一片死寂。

    蓦地一阵笑声打破沉寂,姜甜笑得停不下来,片刻后才止住了反问道,“还有这种好事?——我可真是,求之不得,乐意之至!”

    全场哗然。

    姜家一行人俱是见了鬼一般瞪着她,心想她不是失心疯了。

    一旁心急如焚的邹佩兰突然挽住她的手,苦口婆心劝说道,“甜儿,你可千万别冲动!你还年轻不知这世道艰难,如若你被家中除籍,你的名声可就完了!别说往后谈婚论嫁,就是你继续开铺子也会被人辱骂唾弃的。”

    姜甜本以为自己坚不可摧,可看到邹佩兰如此关心她、急她所急,猛然间眼中浮起了些许湿意。她哽着喉咙问道,“舅母,难道我要为了一个姜姓,一辈子任人欺凌、予取予求吗?”

    邹佩兰何尝不知姜家欺人太甚?她恨得后槽牙都要咬断了。

    忽而她松开姜甜往前一步,“朱夫人,我虽是一个外人,但也算甜儿半个娘家人了。不知可否借姜家族规一观?规矩我懂得,必不会碰坏一丝一毫。”

    朱夫人很看不上这个穷酸妇人,何况还一直为姜甜撑腰与他们作对,于是故意只让周嬷嬷捧了族规上前给她看,不许她上手触碰。

    邹佩兰劳烦周嬷嬷反复翻动书页,陷入沉思。堂上的朱夫人渐渐没了耐心出言催促,心想她一个粗妇估计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在这白费功夫有什么用。

    “姜大人,朱夫人,族规的这一页好像不太对劲啊。”

    姜修业和朱夫人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好计谋,真是好计谋。”邹佩兰摇摇头,矮小的身姿忽地站直了,颇有几分落魄文人的风骨,“你们专门取了十年前的纸、十年前的墨,又用水蒸、尘抹技法做旧,乍一看确实看不出端倪。然而你们印泥用的是简文斋的,他家的外壳数十年如一日,只是三个月前突然换成了新式调和胭脂泥,颜色更为鲜亮。你这本族规其余数页用的均是朱砂泥,唯独这一页用了胭脂泥,请问这是为何啊?难道这项族规是近来才定的?不会是为了我侄女量身定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