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蚂蚁城堡 > 11. 暗筹近身棋
    一周后的饭局,还是上次那家日料店,只是包间换了个更靠里的 —— 门一关,连大厅烤秋刀鱼的香味都透不进来。黄辛到的时候,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吴冠俊时,指尖在封口处蹭了蹭:“融资计划书的复印件,核心数据都在里面,吴总先看看。”

    吴冠俊捏了捏信封厚度,没立刻拆,只冲他举了举杯:“放心,我一定尽力办。从公来讲口禾也算是宙土的股东之一。从私来讲咱两也是朋友。朋友之间能帮就帮。”黄辛一愣忙道“那是那是!”

    张良羽没进包间,跟余辉在大厅的角落坐了桌连台。服务员端上烤秋刀鱼和豚骨面,余辉扒了两口面,忽然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语气里带着点沮丧:“张哥,我问中介了,公积金贷款是能省点利息,但首付还是差四十多万 —— 跟没降一样。”

    他指尖在屏幕上点着数字,眉头皱得很紧:“中介说我那点钱就先别急着看三环的房,去郊区看看…… ”

    张良羽咬了口烤鱼,慢慢嚼着,等他说完才开口:“现在银行存款利率才一个多点吧?扣完税,一年下来也没几个利息。”

    余辉愣了下,没明白他为啥突然说这个:“啊?是挺低的,我那点钱放里面,跟没涨一样。”

    “我手里还有点闲钱,” 张良羽放下烤串签,指尖在桌沿敲了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大概五十万,放银行也是躺着。你要是不嫌弃,先拿去补首付 。”

    余辉手里的筷子 “当啷” 一声掉在桌上,他盯着张良羽,眼睛都直了:“张哥,你…… 你没开玩笑吧?我们才认识俩月,这么多钱……” 他话没说完,喉结滚了滚,手都有点抖,“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有啥不合适的?” 张良羽笑了笑,拿起纸巾帮他擦了擦桌上的汤汁,“我看你是个老实人,想交你这个朋友。再说我一个人在木川,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帮你应急。以后你有钱了再还,不急 —— 就算一时还不上,也没事。”

    余辉的眼眶慢慢红了,他捏着纸巾,指腹把纸都揉皱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张哥,我…… 我都不知道说啥了。” 声音有点哑,尾音带着点发颤,要不是在大厅人多,差点就哭出来。

    张良羽拍了拍他的胳膊,拿起一串烤鱼递给他:“先吃饭,这秋刀鱼小刺太多。这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朋友之间,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余辉接过烤鱼,咬了一口,却没尝出味 —— 嘴里发苦,心里却暖得发慌。他抬头看张良羽,对方正低头喝味噌汤,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看着很温和,一点都不像只认识俩月的 “外人”。“我这边只差四十五万用不了五十万。”

    张良羽一个微笑“多出来的钱是给你买完二手房后房子里看有哪里装修或者家具家电不满意的可以换换。”

    听到这话余辉赶紧揉揉眼眶生怕眼泪掉下来。

    拿到宙土融资计划书的当晚,张良羽就和吴冠俊回了公司。晚上十点多的楼道空得发旷,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瓷砖地板上撞着,一路传到办公室 —— 门推开时,顶灯的光 “咔嗒” 亮起来,骤然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密密麻麻的财务条目铺在桌面上,张良羽习惯性的从斜挎包里掏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页上,等着吴冠俊的话头。吴冠俊指尖在 “营收情况” 那栏划了圈,眉头皱得能夹碎烟:“你看这数,宙土在国内 AI 行业早是顶尖,营收盘子业内没人能比,怎么还急着要第七轮融资?”

    张良羽凑过去,目光落在 “研发投入” 那页 —— 红笔标注的区块占了大半张纸,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上面。“是脑机接口这块拖的?” 他抬眼问。

    “可不是嘛。” 吴冠俊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计划书里的 “融资用途”,语气里带着商人的审慎:“他们想做的事太冒险了 —— 把人的整个思维挪进智能机器人里,让思维跟□□脱钩。就这项目,吞掉的研发钱,几乎把营收都掏空了。”

    “十成营收里,九成多都砸在这上面?” 张良羽追问。

    吴冠俊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瓷杯喝了口,茶早凉透了:“这东西不光烧钱,伦理上也站不住脚。前两年他们太激进了推的各类机器人,已经让不少岗位缩了编;现在又搞这个,真成了的话,传统的人类认知都会被颠覆,你能想象吗?人类的思维架构,计算机的算力再加上机器人的身体这种实验成真了人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不管哪个国家一旦没有了人类还算国家吗?政府怎么可能不卡?这次融资,不可能被批的。”

    办公室里静了会儿,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轻轻扫过文件,卷起纸页边角。张良羽给吴冠俊递了根烟,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一声,火苗窜起来的瞬间,他才开口:“冠俊,也许我能帮他一把。”

    吴冠俊猛地抬眼,一脸震惊:“为什么?”

    “我现在的目的是成为黄辛的私人助理,” 张良羽把打火机收进兜里,声音很稳,“能帮我到这个目的的事,我都会做。而且你觉得,黄辛是真搞科研,还是借幌子圈钱?他融资计划里的用途,就一定是真的?”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吴冠俊心里 —— 他在商场打滚多年,科技公司借科研名头圈钱的事见得太多,反倒真正沉下心搞研发的一个没见过。他眉头慢慢舒展开,指尖在桌上敲了敲:“你有想法?”

    “先别急,” 张良羽合上笔记本,“今天先到这里,我得联系几个人,成了再跟你说。”

    吴冠俊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头:“行,我等你信。”

    次日上午,张良羽绕到公司顶楼的楼梯间 —— 这里没监控,只有风吹过窗户的轻响。他掏出电话本,翻到通讯录中间的位置,“陈煜龙” 三个字跳眼前,这还是七年前,陈煜龙刚从英国回来时存的。

    那时候他刚给国有银行的陈峰行长开了一年多车。陈煜龙回国后不习惯跟父母住,要了套闲置的空房子,是张良羽帮着买前跑后:找保洁清灰、按他说的 “能看见楼下树顶” 调窗帘高度,连衣柜都分了 “常穿”“备用” 的格子。陈煜龙当时拍着他的肩笑:“哥,你比我妈还细心。”后来陈煜龙被他爸安排到浅交所工作忙前跑后联系的也是张良羽。所以两人关系一直不错。直到陈煜龙因工作原因去了浅圳,两人的联系才渐渐淡了。回想起这个阳光的大男孩从二人第一次对话就让张良羽感叹这个小伙子情商真高。他从不因张良羽是他爸的司机低看他一眼。每次喊他都是一个字“哥”。也正是因为这个字张良羽每每对他的事也格外用心办。

    电话拨过去,响了三声就通了。陈煜龙的声音混着键盘声:“喂,你好?”

    “我,张良羽。”

    一个兴奋的声音“哥,怎么是你啊。这是你的新号码?”

    “对,我现在在木川生活,原来长汉的号码没用了。”

    “在木川。” 张良羽靠在冰冷的楼梯扶手上,声音放得平缓,“有个事想找你打听 —— 你现在还在浅交所吗?”

    “在啊,怎么了?”

    “宙土集团你听过吧?他们最近在走第七轮融资,我想问问……”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几声压低的咳嗽,陈煜龙的声音更轻了:“哥,这会儿我在办公室,一会我午休给你回过去?”

    “好。”

    午饭时间,手机准时震了。陈煜龙的声音里没了办公室的杂音,开门见山:“哥,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宙土的融资了?”

    “谈不上关心,” 张良羽坐在食堂角落,面前摆着没动的盒饭,“口禾控股的CTO吴冠俊是我的发小,我现在跟他做事。口禾是宙土的股东之一,吴总跟黄辛算朋友,想帮着琢磨琢磨融资的事,我搭把手。”

    “找银行贷款的路子都试过了?”

    “试了几家,都不理想。你这边能想点办法吗?”

    电话那头静了会儿,陈煜龙的声音带着熟络的坦诚:“这样吧,他们这次的融资计划书,你手上有吗?”

    “有份复印件。”

    “那你跑一趟浅圳吧,这种事最好面谈。” 陈煜龙说,“这么重要的文件,发传真或邮件也不安全啊,咱哥俩也好几年没见了,顺道叙叙旧。”

    张良羽捏着手机,指尖蹭过屏幕:“行,我安排下时间,尽快过去。”

    挂了电话,食堂的人声慢慢涌过来,他望着面前凉透的盒饭,忽然想起陈煜龙当年的样子 —— 那时候的阳光,跟现在木川的正午阳光一样,暖得晃眼,只是这次,他得借着这份旧情谊,走一步更沉的棋。

    张良羽跟吴冠俊一合计,没多犹豫 —— 当晚就订了次日上午 10 点 10 分飞浅圳的机票。隔天清晨他揣着融资计划书复印件赶去机场,飞机准点升空时,他望着窗外的云,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这趟浅圳行,得成。

    中午 12 点半,飞机降落在浅圳机场。张良羽没多耽搁,找了家离陈煜龙单位近的酒店放行李,等熬到下午 5 点多,陈煜龙的电话终于打过来:“哥,我下班了,餐厅订好了,我发你定位,你直接过来。”

    餐厅是家做粤式私房菜的,包厢隔音极好,推门就闻见煲仔饭的焦香。陈煜龙早到了,见张良羽进来,忙起身递烟:“路上堵不堵?我特意让厨房留了份啫啫黄鳝,你以前爱吃的。” 张良羽笑着接烟,从斜挎包里掏出牛皮纸袋,把融资计划书复印件递过去:“先不急吃,你看看这个 —— 宙土的融资计划。”

    陈煜龙接过来,指尖划过纸页,眉头随着翻看慢慢蹙起。等看到 “思维上传至智能机器人” 那栏,他抬眼看向张良羽,语气里带着点为难:“哥,这计划…… 太悬了,直接报上去肯定批不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忽然眼睛一亮,“我有个同学叫谷立明,在上信证券做上市公司发债,最近正缺业绩冲 KPI。你们这事反正也得找个有资质的券商搭桥,包装下方案,再到我这边走审批 —— 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先听听他的看法。”

    说完他捏着手机快步出了包厢,张良羽坐在原位,端起茶杯抿了口,耳尖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没几分钟,包厢门被推开,陈煜龙嘴角翘到耳根,眼里亮着光:“成了!我那同学一听是宙土的单子,高兴坏了,说马上订明天最早的机票过来,跟你当面聊!”

    张良羽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 “咚” 地落了地,笑着端起酒杯:“那可得谢谢你。”“谢啥,咱哥俩还客气?” 陈煜龙摆摆手,“我是东道主,你今晚听我安排,咱好好聊聊!”

    晚饭过后,陈煜龙拉着张良羽去了家迪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刚进门就裹住人,张良羽耳膜发疼,指尖攥着杯沿都泛了白 —— 他实在受不了这闹哄哄的场面,可看着陈煜龙兴高采烈的样子,又不想扫了对方的兴。熬了约莫一个小时,他实在撑不住,凑到陈煜龙耳边喊:“明天你还得上班,我也得等你同学过来谈正事,别宿醉了误事,咱先撤吧?”

    陈煜龙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也没强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行,我送你回酒店。”

    第二天中午,还是那家粤式私房菜的包厢。陈煜龙身边多了个穿西装的男人,个头不高略有发福,头发带点卷卷的,戴副黑框眼镜,见张良羽进来,忙起身伸手,手在口袋里摸了两圈又缩回去,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张哥好,我是谷立明。昨天太急了,订了机票就往这儿赶,连名片都忘了带。”

    “嗨,带那玩意儿干啥?” 陈煜龙忙打圆场,拍了下谷立明的胳膊,“你是我老同学,这是我哥,咱仨不用搞那套官方的。” 张良羽笑着握了握谷立明的手,三人落座后,互相加了微信。

    等服务员把菜上齐、带上门,张良羽才从包里掏出另一个牛皮纸袋 —— 装着宙土新一轮的融资计划。“这是原计划,” 他把袋子推到谷立明面前,语气坦诚,“你也别客气,直接说 —— 我知道多半过不了。”

    谷立明接过来,快速翻了几页,目光扫过 “研发用途” 那栏时,眉头皱得更紧。他没多翻,把计划书塞回纸袋还回去,掏出烟盒点了支烟,烟圈在灯光下慢慢散开,直到抽到半支,才开口:“龙龙是帮我完成业绩,我先谢过哥。但这份计划……‘思维脱离□□’,领导们看了要么觉得是拍科幻片,要么觉得是圈钱,没戏。”

    他顿了顿,身体往前倾了倾:“不过我听圈里人说,宙土在跟政府谈‘机器人巡警’的项目?合同签了没?项目落地了多少?”

    “试点了好几个城市,正打算全面铺开。” 张良羽手指在桌沿顿了顿,“但合同签没签是机密,我现在还摸不到底 —— 不过想打听清楚,不难。”

    “那这事就有转机了。” 谷立明眼睛亮了,也跟着陈煜龙喊 “哥”,“你回去先确认合同的事,然后让宙土改计划书:别提什么脑机接口,就说‘为机器人巡警项目扩大生产、建配套厂房’,发一年期公司债,到期后用宙土的股票债转股偿还。这样一来,理由就硬了。”

    他转头看向陈煜龙,陈煜龙没等他说完就点头:“这个方案好!比发新股、直接贷款好批多了 —— 有政府订单兜底,用股票偿债,我这边审批一准能过,这债券放到市场上也不愁卖!”谷立明又接话道“等到一年后债券快到期了,我们还可以以同样的理由发规模更大的新债来还这个旧债。只要这个项目没全面完工交付我们就可以以这个项目一期二期三期的这样发下去。真到项目完成的那天也可以再发行新股还旧债。”

    “成。” 张良羽心里一紧但还是拿起茶杯,跟两人碰了碰,“我今天就回木川,让宙土抓紧改计划,争取月底前把材料给你送到上京去。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俩。”

    这事一敲定,包厢里的气氛顿时松快起来。三人不再聊工作,端着酒杯吹牛打屁 —— 从上学时的糗事聊到浅圳的房价,陈煜龙偶尔插科打诨,谷立明也没了刚才的拘谨,连张良羽都难得笑出声。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角投下暖融融的光,只有张良羽自己知道,这暖光背后,他离黄辛又近了一步。

    候机厅的队伍往前挪了截,广播里响着登机提示,人声和行李箱滚轮声搅在一起。张良羽捏着身份证,拐到吸烟区旁的角落 —— 这里没什么人,风从通风口漏出来,带着点凉。

    他拨了瞿宏伟的号,指尖抵着手机屏:“喂,宏伟。”

    “嗯。” 那头只有一个字,混着点烟盒开合的轻响 —— 瞿宏伟从不多问,接话永远干脆。

    “联系袁磊,一起来趟木川,我有个小忙需要你两。” 张良羽瞟了眼登机口,声音压得低,“他知道我租的房,直接来。”

    “行。”

    挂了电话,他立刻拨给彭龙飞,响两声就通:“龙飞,瞿宏伟、袁磊这两天到。”

    “知道了,” 彭龙飞的声音混着键盘声,“让家成来我这边住几天,宏伟和袁磊住你们那边。”

    “嗯。”

    没再多说,张良羽收了手机,跟着队伍往登机口走。上了飞机,他靠在椅背上闭眼,脑子里构思着下一步的计划。

    张良羽刚落地木川,没回住处就直奔公司 —— 吴冠俊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他推开门,把浅圳带回的融资方案草稿往桌上一放,语气干脆:“跟券商、浅交所那边聊好了,改方案就行,用‘机器人巡警’扩产当由头,发一年期债,到期转股。”

    吴冠俊凑过来扫了两眼,手指在 “债转股” 三个字上点了点,眼睛亮了:“这路子靠谱!我现在就给黄辛打电话,约他面谈!”

    “等等。” 张良羽伸手拦了下,目光落在吴冠俊的手机上,“你之前说,跟黄辛家人一起吃过饭?”

    “是啊,好几年前的事了,两家人一起吃的。” 吴冠俊纳闷,“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照片吗?”

    “有几张,当时我拍的。” 吴冠俊没多想,掏出手机翻相册,屏幕上跳出几张合影 —— 照片里,他老婆牵着儿子,旁边站着个穿白连衣裙的女人,身材匀称,气质清爽,身边还跟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白 T 恤配棕色格子背带裤。“这就是黄辛老婆邹莺莺,还有他儿子。”

    张良羽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心里记清了母子俩的模样 —— 他认识吴冠俊的妻儿,对比着认人很容易。“怎么没你和黄辛的合影?”

    “我当时在拍照,黄辛又说不爱入镜,就没拍。” 吴冠俊耸耸肩。

    “倒挺懂保密。” 张良羽指尖敲了敲屏幕,“把这张发我。”

    吴冠俊的手指顿了下,抬头看他,眼里多了丝警惕:“你要这个干什么?”

    “放心,不是搞别的。” 张良羽语气平静,“想安排场偶遇 —— 为将来成为他的助理打个前站,提前‘眼熟’他家人,打交道也方便,算给自个儿添个助力。”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吴冠俊心里却还是有一丝疑惑,犹豫了两秒,才点了发送:“行吧,你自己做事小心就行。”

    “现在联系黄辛,说融资有眉目了,约下周三面谈。” 张良羽补充道,“对了,这事没成前,别提我,就说你托关系找的券商和浅交所。”

    “明白。” 吴冠俊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张良羽看着他,又补了句:“我跑这几天累得慌,今天提前下班,回去歇着。”

    “去吧去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出了公司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张良羽回了租的房子,推开门没见着瞿宏伟和袁磊的影子,就给彭龙飞打了电话。

    “羽哥,我刚跟他俩联系过,” 彭龙飞的声音混着炒菜声,“他俩开车来的,估计今晚能到,最晚也不会过凌晨。”

    “开车?” 张良羽皱了下眉,又松开来 —— 开车不留购票记录,倒也方便。“你现在出来,跟我办点事。”

    半小时后,两人在一家租赁公司门口碰面。张良羽让彭龙飞用自己的身份证,租了辆本地牌照的黑色 SUV。接着,又绕到老街的电动车修理铺,花八百块买了辆半旧的二手电动自行车,车身特地选择了不起眼的灰色。

    “你先骑电动车回去,盯着点门,他俩到了先安置好。” 张良羽把车钥匙扔给彭龙飞,自己开着 SUV,往江汗区的方向去。

    导航停在 “木韩花艺培训艺术空间” 门口 —— 这地方是他之前跟余辉闲聊时套出来的:邹莺莺每周三下午都会来这儿学插花。

    停车场停好车,张良羽推开门走进花艺店。店里飘着淡淡的玫瑰香,一个戴黑框眼镜、身材娇小的女店员迎上来,约莫三十岁,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语气客气:“请问您是买花吗?”

    “不是,听朋友说这儿教插花,过来咨询一下。” 张良羽语气平和,没露半点破绽 —— 他虽四十多,但长期的锻炼让他看着像三十来岁,倒不算突兀。

    女店员愣了下,随即笑了:“我们这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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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插花,但来学的大多是女士,先生您是自己学还是。。。”

    “是我学,不招男学员吗?”

    “没有没有,您误会了!” 女店员连忙摆手,递过来一张宣传单,“就是得了解下您的基础 —— 我们有基础班、进阶班,还有高级班,您看看适合哪种。”

    张良羽接过宣传单,目光直接扫到最下面:高级班的 “永生花礼课”,每周三下午开课,单节 320 元。

    就是这个。

    他指着那行字,抬眼看向女店员:“我报这个,半年的学费,现在交。”

    “您确定?这个班对基础要求不低……”

    “没事,以前接触过点。” 张良羽从斜挎包里掏出现金时没半点犹豫。女店员愣了下,下意识问:‘您用现金啊?’ 张良羽没多解释,只淡淡点头:‘身上正好有,省得转账麻烦。’ 说着把一沓现金递过去。

    交完钱,女店员给了他课程表和会员卡,笑着说:“下周三下午两点上课,您直接来就行。”

    张良羽 “嗯” 了声,转身出门。开车出停车场时,他特意放慢速度,目光扫过出口的监控位置、旁边的小巷入口 —— 地形得摸熟,万一有需要,也能找着辙。

    车子刚拐上主干道,张良羽就单手握着方向盘,给余辉打去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通,那头传来余辉有点含糊的声音,像是在嚼东西:“喂,张哥?”

    “余辉,有个事跟你说下。” 张良羽声音放得温和,跟之前谈事的语气截然不同,“我之前存的定期,下周一到期,已经跟银行预约好了,周二转活期,周三就能把钱给你。不过我这段时间太忙,抽不开空,就跟一位朋友打好招呼了 —— 银行卡我已经给他了,他周三下午有时间,两点左右会给你打电话,约哪家银行对接,你们俩直接聊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电话号码我已经发给他了,到时候你带好身份证、银行卡,等他电话就行。”

    电话那头的余辉瞬间没了嚼东西的声音,语气一下子亮了,连说 “没问题没问题”,还一个劲道谢:“张哥,真是太麻烦你了,我还以为得等一阵子呢!”

    “没事,朋友之间,应该的。” 张良羽笑着应了两句,挂了电话。

    车窗外的路灯亮了,张良羽握着方向盘,心里的算盘又多拨了一格。

    夜里十一点半,门外终于传来敲门声 —— 瞿宏伟和袁磊一人背着一个双肩包走进来。彭龙飞早把菜热上了,微波炉 “叮” 的一声响,他端出两盘凉菜、几碟卤味,又从冰箱里翻出冻好的啤酒,“啪” 地开了罐:“快坐快坐,菜还热着,先垫垫。”

    张家成搬了两个小马扎凑在客厅沙发前的茶几旁,张良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五人围着茶几,啤酒罐碰得脆响。许久没见,开头还聊些路上的事,酒过三巡、卤味见了底,张良羽放下酒杯,语气沉了点:“宏伟、袁磊,这几天你们跟龙飞住这边,房间我让龙飞收拾好了;家成跟我去对面那套小房子住。明天周末,我带你们俩先熟悉下行动的环境。”

    瞿宏伟啃着卤鸡爪,点头应得干脆:“行,听你安排。” 袁磊也跟着点头,手里还攥着半罐啤酒。

    隔天吃过早饭,张良羽开着租来的黑色 SUV,载着瞿宏伟、袁磊往江汗区去,直奔 “木韩花艺培训艺术空间”。车子拐进地下停车场,他找了个靠近电梯口的车位停下,先指了指不远处的导览图:“当天我们三个把车停在这个电梯口,因为除了这个电梯间以外的电梯间距离她需要上课的地方太远,下午一点到两点间不是停车高峰期所以她一定会把车停在这个电梯间附近。”

    说着,他掏出手机,调出邹莺莺的照片,递到两人面前:“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这个女人会来上课。她儿子上小学,四点半放学,那天她的老公和司机都会被事绊住,只能她自己去接。从这儿到学校开车要半小时,本来时间刚好,你们俩的任务,就是绊住她的时间。”

    瞿宏伟凑过来看完照片,挠了挠头:“怎么绊?”

    “别急,听我拆步骤。” 张良羽靠在车门上,手指在手机里的照片上,“她们家很有钱开的车一定不差所以我们三人只需要注意在这附停高档车然后走进这个电梯间的女人一对比照片就知道哪辆车是她的了。”

    “等她四点下课出来拿车,时间就紧了。” 张良羽看向瞿宏伟,“你提前把停车费扫了,紧跟在她车后面出地库。袁磊,你骑电动车,在停车场出口的人行道等着,别太显眼。”

    袁磊往前凑了凑,追问:“然后呢?出了地库怎么绊?”

    “关键就在出地库那一下。” 张良羽眼神亮了点,“宏伟,等她的车到抬杆处,你紧贴着她的车尾按喇叭,不用多,两三声就行 —— 她本来就急,一催更慌,出地库的时候速度肯定比平时快。刚出地库看到阳光,她神经会松一瞬间,袁磊你就从人行道快速窜过去,轻轻蹭她车的头,别真撞,就蹭个印子。”

    “蹭完你就倒地,不用装太惨,跟她耍无赖就行。” 张良羽看向袁磊,“她急着接孩子,肯定想赔钱了事,你就拖着,说‘车坏了’‘胳膊疼’,磨她的时间;宏伟你跟在后面,车停她后面按喇叭,催她‘别堵路’,加重她的焦虑。我最多五分钟就到,假装路过帮她解围,到时候我会说服你们‘私了’,你们俩见好就收,后续就没你们事了。”

    瞿宏伟听完,拍了下手:“明白了,这不复杂。” 袁磊也跟着点头,掏出手机把邹莺莺的照片存了下来。

    张良羽没松劲,又开车带着两人在停车场绕了两圈,特意在出口处停了半分钟。确认完地形,才发动车子往回走 —— 周三的局,就差最后一步了。

    周一上午,公司食堂的粥还冒着热气,张良羽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 心里装着周三的计划,没什么胃口。回到司机休息室,他往椅子上一靠,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目光盯着墙上的时钟走神脑子里把周三的计划反复过了好几遍,总怕漏了什么。

    快十点时,他起身往楼道尽头的吸烟室走。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一声,烟圈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可脑子里的念头还在过着周三的计划。直到烟蒂在烟灰缸里摁得变了形,他才掐灭烟,转身往休息室走。

    刚拐过拐角,就看见吴冠俊从会议室出来 —— 平时开完周会他总跟部门经理说笑两句,今天却垂着肩,眉头皱着,脚步沉得很,径直往电梯间走。张良羽脚步顿了顿,心里犯嘀咕:上周还为融资的事高兴,怎么突然这副模样?他没直接喊人,悄悄跟了上去。

    电梯门 “叮” 地开了,两人进去,轿厢里只有他们俩。吴冠俊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发呆,直到电梯到 16 楼,他才蔫蔫地迈步出去。张良羽跟在后面,等进了吴冠俊的办公室,顺手关上门,才随口问:“吴总,出什么事了?看你情绪不太对。”

    吴冠俊往老板椅上一坐,手指在办公桌抽屉上敲得飞快,语气里带着股憋了好几年的烦躁:“六年前,口禾在市郊建了个锂电池小厂,本来想给公司自己产的车供货。结果生产了半年就发现,自己做还不如找大厂外购 —— 成本高不说,质量还不稳定。后来就想把厂卖了,可你也知道,锂电池行业内卷成什么样了,小厂利润薄,还得应付环保、消防的严监管,光锂电池废料中和处理后的排污就够头疼的,五年多了,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他顿了顿,重重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烟点上:“厂里还屯着一点没用完的原材料,这些剩余的原材料每年光保存维护,防止变质泄露的钱就不少。最麻烦的是,当时提建厂、牵头做这个项目的,都是我。现在每隔几个月,董事长开周会就问这事,每次都跟审犯人似的,我头都大了。”

    “建这个厂,当时花了多少?” 张良羽往前凑了凑,问道。

    “不多,就两千多万。” 吴冠俊吸了口烟,眼神有点耷拉,“规模确实小,不然也不至于没人要。”

    张良羽指尖在心里默算:两千多万的厂子,对上口禾的体量不算大,但常年耗着成本,加上董事长的追问,确实够吴冠俊闹心的。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嘴角勾了下,抬头说:“吴总,这事儿,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

    吴冠俊猛地抬眼,眼睛一下子睁大,身子往前探了探,不敢置信地问:“这种事…… 你也有办法?” 他知道张良羽会办事,但锂电池厂涉及行业、监管,可不是简单 “找人” 就能解决的。

    张良羽笑了笑,没把话说满:“现在没底,只能说试试 —— 总比一直搁着,让董事长每次开会都提强。”

    “那太好了!” 吴冠俊一下子来了精神,烟都忘了抽,“你尽管去办,要资料、要对接人,或者需要我出面协调,我全力支持!”

    “对了,” 张良羽忽然想起周三的约,手指点了点吴冠俊桌上的日程本,“你跟黄辛约的周三,只说下午,没定具体时间吧?让你秘书跟他秘书再对接下,我估摸着,大概率是两点半 —— 他不至于好意思打扰你午休。到时候你跟他泡壶茶,先聊两句闲天,再谈融资方案的细节,两个小时差不多。” 这样一来,既能让吴冠俊跟黄辛谈透,也能刚好赶上自己那边 “解围” 的时间,两头不耽误。

    吴冠俊连忙点头:“行,我现在就让秘书去确认!” 说着就拿起了电话,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 —— 一边是融资有眉目,一边是厂子的事有人帮着琢磨,总算能松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