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这段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那日爬山归来后,钟离似乎忙完了,终于不再把自己关在家里。
他开始重新应下胡桃安排的特殊委托,时不时还会主动邀请你们去看戏听书,甚至是去他家吃饭。
派蒙已经完全被钟离的手艺俘获,每天就在你耳边念叨着他有多好,还给你出着各种在小说里学来的馊主意去攻略钟离。
那些主意实在过于离谱,你对此敬谢不敏,只能条条否决。
另一边,胡桃见钟离这段时间如此配合,也是颇为满意,隔几天就变着花样给你们制造独处机会。
这日子过得当真有盼头。
你披上外套,对着镜子仔细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派蒙瞅着你,无奈道:“还没好吗?你都打扮了一个多小时了。”
“好了好了。”你看了看时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塞进口袋,“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刚踏出房门,你们便听到院门外传来三声不紧不慢的叩门声。
你眼睛一亮,已然熟悉了这个敲门的节奏。
你快步上前,在门前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摆,才打开了门。
钟离站在门外,冲你们微微一笑,正想说些什么,目光却定在你身上,嘴边的话停住了。
你今天翻出了压箱底的那套长裙,梳了新发型,还难得化了妆,描了眉,点了口脂,看上去精致得像橱窗里的瓷娃娃。
见他不说话,你率先打招呼:“钟离,早上好~”
钟离眨了下眼,微笑道:“早上好。”
派蒙道:“钟离,你来的好准时呀,胡桃已经把清单给你了吗?”
“嗯,我方才回了趟堂里,取来了采购清单。”说着,钟离取出一个钱袋递给你,“堂主托我转交给你,说是此番采买的经费。”
你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有点好笑:“怎么,胡桃不放心你来付钱呀?”
“正是。堂主说我花钱大手大脚,多少钱放我手里都得被败光。”钟离顿了顿,继续道,“还是得有个人管着比较好。”
闻言,你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却见他面色如常,似乎只是在转述胡桃的话,连忙提醒自己不要想太多。
你干咳一声:“行,交给我吧,肯定不辜负胡桃信任。”
钟离:“嗯,那便拜托你了。”
于是你合上门,和他一同向街道走去。
如今入了冬,岁末的寒意悄然浸润璃月港,却未能驱散城中愈发浓厚的喜庆氛围。
今日是一年的最后一天,胡桃又给你们安排了一个特殊委托,采买年货。
分工明确,钟离提东西,你来付钱。
你本以为这采买年货应当是个简单轻松的活儿,结果当你看到钟离手中那张长到拖地的清单时,才知道这工作量有多大。
派蒙忍不住吐槽:“胡桃这家伙,是打算把一年要用的东西全都买回去吗?”
你也觉得这个清单着实是有点夸张了。
但钟离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将清单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便带着你们出发去买年货。
然后你终于明白了,胡桃为什么要让钟离来干这件事。
因为胡桃只是把需要的东西全部列在清单上,那些东西又多又杂,看得人头晕眼花。可钟离不过看了一遍,便在脑中理出了一条采买的最优路线。
他带着你们走街串巷,从港口到城门,沿路便把需要的东西全部买齐,从没走过回头路。
而且每到一家店,他都能和老板聊上几句,选出最上等的货品。几家相熟的老板甚至一见着他,便熟练地把所有种类的货品都摆出来任他品鉴,显然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精挑细选了。
旁人可能要买个几天才能买齐的东西,他半天不到就带着你们搞定了。
派蒙看得叹为观止,凑到你耳边感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胡桃虽然嘴上抱怨他花钱多,但还是每次都让他来买年货了。”
你深感认同地点点头:“是啊,谁不想要一个钟离先生来买年货呢。”
又踏出一家店门,钟离对了遍手中的清单,道:“基本买齐了,只剩最后一样。”
闻言,你看着钟离手中那摞比他人还要高的年货,心中叹服。
太强了,钟离。
不愧是全提瓦特最让人有安全感的男人,连买个年货都这么靠谱。
派蒙更是不加掩饰地表示赞叹:“钟离,你这效率也太高了,难怪胡桃指名要你来买年货!”
钟离:“过奖了。往年也多是我负责采买,熟能生巧罢了。”
你看看他手中堆得高高的货物,又看看自己手中小巧的提篮,忍不住问道:“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拿一点吗?”
钟离轻笑道:“不用,只是看着多,都不算重。”
你:“好吧……最后还差个什么?”
“还差几匹玄色锦缎,堂主说要用来做往生堂新一年的仪倌服,指定要买最好的,如果钱不够的话直接挂堂里账上就行。”
钟离将清单收好,思索片刻:“若提到锦缎,质量最好的当属锦绣坊。”
“锦绣坊?”
“嗯,锦绣坊在璃月已有近千年历史,锦缎的织造技艺和成衣的设计裁剪都是极好的,算是璃月最好的成衣铺。”
钟离看向你们,唇角微微上扬:“正好带你们去逛逛。新年当有新衣,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成衣或料子。”
这么一说,你才想起你们确实许久没买过新衣服了,于是你和派蒙对视一眼,欣然应允。
拐了几个弯,你们来到了锦绣坊。一块古朴的木匾悬在门楣上,两旁各挂着一盏素雅的绢灯,比你想象中要低调许多,完全不像钟离说的“璃月最好成衣铺”该有的排场。
但踏入店内,只见空间宽敞明亮,几排衣架上整齐陈列着各色成衣,从日常便服到正式礼服一应俱全,角落里挂着几匹未裁剪的锦缎,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熏香。
老板是一位盘着发髻的中年女子,她一见钟离进门便面露喜色,听闻他的诉求后,搬出了好几匹玄色锦缎,摆在案上供他挑选。
钟离在那边挑锦缎,你和派蒙在这边看成衣。店内童装不算多,派蒙很快便挑中了一件,可你却陷入了纠结。
锦绣坊的设计确实不俗,用料考究、细节精美。你看了一圈女装,觉得每一件都好看,最后左挑右选,还是剩下两件无法抉择。
你左看右看,犹豫不决,正想着要不全拿下算了,结果一看价格,发现一件要五百万摩拉。
嗯,新年新衣服嘛,一件就够了。
可是选哪一件呢?
你正苦恼着,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钟离走到你身边,问道:“选的如何了?”
派蒙举手报告:“钟离你来得正好!我已经选好了,但是她正在这两件里纠结呢,你快帮她参谋参谋!”
你不好意思地笑笑,把两件衣服指给他看,老板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在一旁笑吟吟看着。
钟离看向你指的两件衣服,仔细端详片刻,微微颔首:“都好看,不过……”
钟离转头望向老板:“老板,我听闻贵店前些时日收了一匹月鲛锦,可有此事?”
老板眼睛一亮:“哎呀,钟离先生消息真是灵通!那匹月鲛锦是两月前刚到的,统共就只有一匹。我用它做了条裙子,这几日才刚完工呢,还没来得及摆出来。”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中得意:“不瞒先生,那条裙子可是我们店今年的得意之作,不比早前那些镇店之宝差。”
钟离:“哦?竟是如此佳作,不知是否有幸一观?”
“当然可以。”老板引你们绕过前厅屏风,来到后面一间布置得更为讲究的陈列室。室内只摆了几件衣裙,每一件都单独挂在独立的衣架上,笼着一层薄纱罩。
老板在最深处的一件衣裙前停下脚步,抬手取下薄纱,让你们看清了那条裙子的模样。
有一瞬间,你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一条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锦缎乍一看是月白之色,可丝线走到暗处会泛起浅浅银蓝,走到亮处又会晕开一层莹润珠光,像是将水纹和月影织进了布里。
“这月鲛锦是用一种名为‘月鲛’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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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丝线织就的,这种锦缎的织法早已失传,现存于世的月鲛锦不足百匹,我活了这么些年也就只见过两次这种料子。”
听到老板的话,你回过神来,视线却舍不得从这条裙子上移开。
然后你听到钟离的声音:“可否让她试一试?”
老板笑眯眯应了一声,取下裙子,引你去了试衣间。
那裙子乖巧地躺在你手中,却让你有些不知所措。你小心地换上那条裙子,生怕碰坏了它,可它明明颇有厚度,料子却顺滑得像流水,轻而易举便穿上了身,没有半点不顺。
你理了理裙摆,深吸口气,掀开了帘子。
听见帘子掀开的声音,钟离抬眼看去,只见那月白锦缎在你身上勾勒出流畅的曲线,腰封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微微收束,将你的身姿衬得挺拔又纤细,端庄中透着几分矜贵。
每走一步,锦缎纹理中的水波纹路便悄然流转,像是将月光揉碎在你的裙摆中。
你走出试衣间,一抬头便对上了钟离的视线。
他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看着你,眼睛一眨不眨。
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听见一声赞叹。
“好看,真好看。”老板走上前,围着你转了一圈,啧啧称赞,“太合适了,这裙子简直像是为姑娘量身定做的。”
她伸手替你理了理裙摆,顺势蹲下看了看袖口,又看了看腰线,微微皱眉:“不过袖口和腰封的尺寸有些松,姑娘骨架小,腰这里得多收几分,袖口也要再紧一紧,不然不够合身。”
此时派蒙也回过神来,憋出一句:“真的,这也太好看了吧……”
你被她们夸得有些害羞,却还是没有听到钟离的声音,抬眼看去,只见他仍然看着你,却不说话。
你与他对视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你才听到他的声音低低响起。
“确实好看。”
这四个字被他念的又轻又缓,听得你不知为何有些脸红心跳,于是你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这时,你听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然恢复了往日的语调。
“老板,你方才说有些地方尺寸不够合适,可否为她做些调整?”
老板爽快应道:“当然可以,量身改衣本就是我们锦绣坊的惯例,不额外收费。”
钟离点点头:“好,这裙子我买了。”
老板:“好嘞。”
你一愣,忙道:“等一下,怎么是你买?我自己来买就好了。”
钟离的视线在你身上转了一圈,轻笑道:“新衣除旧岁。派蒙方才也选了件新衣,这两条裙子便当作我送你们的新年礼物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老板:“老板,另一条裙子也烦请为这位小客人量身改一改吧。”
老板:“没问题。”
你张了张嘴,想说这太破费了,但看到他嘴角的微笑,终究还是没有再推辞,轻声道了句谢。
算了,下次也给他买点什么礼物吧。
见你接受了,派蒙这才欢呼一声:“好耶!谢谢钟离!”
钟离微笑道:“不客气。”
你和派蒙听了老板的话去试衣间等着量尺寸,老板则去取了皮尺,正打算进去,却被钟离轻声唤住。
“钟离先生,怎么了?”
“老板,这两条裙子和那几匹锦缎,麻烦分开记账。”
老板没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钟离:“那些锦缎记在往生堂账上,这两条裙子记在我的账上。”
老板一愣:“您是说记在您的私账上?”
钟离:“对。”
老板看看钟离,又看看试衣间的方向,露出了然的神情,忍不住揶揄道:“真难得,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记您的私账呢。”
钟离弯了弯唇角:“公私有别,私事自当记私账。”
老板点头:“有理,有理。钟离先生,那我先进去了?”
钟离微微颔首,又道:“老板,若她问起价钱,便不用告诉她了。”
老板笑眯眯道:“明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