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时,派蒙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头发上还沾着两片花瓣。

    你小心取下那两片花瓣,也躺倒在床上尝试入睡。

    然后你发现,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就都是那双明亮的金瞳。

    还有今夜那些缠绵的吻。

    不行,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你唰的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和钟离接吻……感觉像做梦一样。

    等等,不会真的是做梦吧?

    你一个激灵,赶紧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瞬间就痛得你差点叫出声来。

    嘶——痛死了!

    你揉了揉手臂,抚慰着自己受伤的身体,心情却畅快起来。

    还好还好,不是做梦。

    你傻笑了一会儿,侧过身,看向床对面的墙壁。

    钟离就睡在隔壁。

    只要一醒来,就又能看见他了。

    而且他不是有三五天空闲吗,可以好好和他在蒙德一起度假约会了。

    要带他去哪里呢?唔,摘星崖已经去过了,还有星落湖、清泉镇、风龙废墟……哦对了,还要留时间出来和大家聚会……

    盯着那面墙看了半天,你的思绪越飘越远,浓浓困意终于涌了上来。

    你缓慢地眨了下眼,目光移向枕边那朵娇嫩的琉璃百合。

    明天去拜托芙萝拉帮忙做成干花吧。

    这么想着,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缓缓闭上了眼睛。

    ……

    墙的另一边。

    钟离坐在桌边,垂眸把玩着手中的空杯,眼神清明,毫无睡意。

    此时,一缕清风吹开了窗户,一个绿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台上。

    钟离似无所觉,继续盯着手中空杯,眼皮都没抬。

    温迪在窗台上盘腿坐下,等了半天也不见屋里的人有任何反应,终于忍不住出声:“喂,老爷子,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钟离淡淡回道:“你有什么好看的?”

    温迪撇了撇嘴,从窗台蹦至房中,一屁股在钟离对面坐下:“那你这空杯子又有什么好看的?”

    说着,他举起手中酒壶,伸到钟离眼前晃了晃:“老爷子,既然睡不着,不如来喝一杯?”

    钟离停下动作,终于抬眸看了眼酒壶:“风神泪?”

    “猜对喽!”温迪嘻嘻一笑,取过桌上的杯子倒满酒,“来,喝一杯!”

    钟离看着眼前盛满酒的茶杯,没有作声。

    自从初代七神中的五位逐一逝去后,这位风神便再也没拿着这壶酒来找过他了。

    倒还真是久违了。

    片刻后,钟离拿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如何如何?”

    钟离看了眼温迪期待的眼神,平静道:“还不错。”

    “嘻嘻,我就知道你喜欢~”温迪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木制酒桶杯,倒满后咕噜噜喝了一大口,“哈啊——我这酿酒的手艺是真不错!”

    钟离:“你怎么过来了?”

    温迪答得自然:“您老人家难得大驾光临,我这东道主当然要好好招待招待。”说着,他举起酒杯,笑弯了眼睛,“顺便,给您老人家道个喜。”

    钟离看了看眼前笑容满面的人,又看了看这人手中的酒杯,轻声一笑,也举起了茶杯。

    “多谢。”

    一大一小两个杯子相碰,两人一同将酒饮尽。

    “老爷子,我是真为你高兴啊,认识了几千年,头一回见你这么快活。”温迪重新替钟离斟上酒,感慨道,“真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

    钟离无声笑笑:“嗯,我也没想到。”

    闻言,温迪笑眯了眼,凑近道:“老爷子,恋爱的滋味如何?”

    钟离望着杯中清冽的酒液,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很不错。”

    瞅着钟离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柔和,温迪啧啧称奇:“老爷子,你现在可比以前坦诚多了。”

    钟离抿了口酒:“你要是遇到这样一个人,也会变得坦诚的。”

    温迪一愣,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瞬,随即重新放松,夸张地抖了抖身子:“嘶——行了行了,别秀了,我们孤家寡人的听不得这些。”

    钟离瞥他一眼,倒也真没再说了。

    几杯酒下肚,温迪醉眼朦胧地托着腮,开始天南地北的瞎扯,从蒙德扯到璃月,又从风花节的由来一路扯到今年舞会的盛况。

    “……说起来,我这辈子居然能看到你亲自拉弓射风花箭,嗝,也算死而无憾了……”

    温迪咕噜噜灌了一大口,又打了个酒嗝,忆起了往昔:“想当年我刚捣鼓出这玩意儿,第一时间就去找你分享,第一时间啊!”

    说着,他吸了吸鼻子:“结果你居然差点把我打出来……”

    钟离喝了口酒,没说话。

    温迪可怜兮兮道:“老爷子,你对得起我吗?”

    钟离放下杯子,面无表情道:“我第一次见有人分享的方式是对着港口放一箭,然后在海面卷起一场龙卷风。”

    温迪扁了扁嘴:“我那不是及时控制住了吗?没有波及到璃月港,也没有人受伤……而且有您老人家在,能出什么事啊?”

    闻言,钟离冷哼一声,却没再追究。

    酒过三巡,温迪的话渐渐少了,只是托着腮,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钟离安静地和他对饮,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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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主动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温迪的声音再次漫不经心地响起。

    "对了,老爷子,我前段时间去了趟天空岛。"

    钟离动作未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遇见了‘那位’。”

    温迪倾斜酒壶,注视着透明的酒液以一个优美的弧线注入酒杯。

    “她托我转告你,若你有一天想寻她,可以去无风之地。”温迪顿了顿,继续道,“顺便,对你道声恭喜。”

    钟离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温迪。

    温迪对上他的视线,耸了耸肩:“我可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盯着温迪看了一会儿,钟离垂下眼,重新看向杯中的酒。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直到钟离的声音平静响起。

    “多谢相告。”

    温迪摆摆手:“哎,应该的应该的。”说完这话,他又恢复了没个正形的样子,继续胡侃,“老爷子,等你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帖啊。”

    钟离眼也没抬:“看心情。”

    “诶——”温迪捂住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们都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你结婚难道不请我吗?!”

    “请你做什么?来替我挡酒吗?”

    “诶嘿,你这么说倒还真行。你的婚礼,喝的肯定都是顶好的酒吧!”

    “……”

    “你等我到时候把剩下的风神泪给你带去,就当作你的新婚贺礼了,你可一定要喝完啊!”

    “……你是不是该走了?”

    “哎,没事没事,现在还早着呢,这酒也还没喝完,咱们继续喝啊……”

    ……

    待到天际隐隐浮现一抹鱼肚白,房间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钟离站在窗边,望着清风远去的方向,面色平静。

    片刻后,他手腕一翻,掌中出现了一块金色的石珀。

    不是熟悉的月灯形状,而是一朵琉璃百合。

    ……

    “她托我转告你,若你有一天想寻她,可以去无风之地。顺便,对你道声恭喜。”

    ……

    摩挲着石珀粗糙的棱角,钟离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

    远处天色渐亮,晨曦的第一缕光越过屋檐,洒进房间。

    钟离握着那枚石珀站了许久,直到太阳爬上地平线,阵阵喧闹从窗外飘来,他才重新收起石珀,侧身望去。

    蒙德城已然从梦中苏醒,隔壁的女孩却还沉眠于甜美的梦乡。

    他不知道“那位”的话是什么意思,亦不知那不安的预感来自何处。

    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确信。

    只要他在这里,就无人能够扰她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