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云溪抬眼看他。
“今晚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他说，“明知道老太太留你没安好心，还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陶云溪摇了摇头。
“公司有事，你回去处理是应该的。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应付得很好吗？”
顾御寒看着她，那目光很深。
“应付得好是你的事，该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
“抱歉。”
陶云溪的心微微一颤。
她没想到，他会道歉。
这个男人，是顾家的掌权者，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低头的顾御寒。
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说抱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明天，我会去公司发布会。”
顾御寒抬头看向她：“你可以陪着我一起去么？”
陶云溪有些讶异的抬头迎着他的目光，据她所知这场发布会对顾氏而言十分重要，而顾御寒要在这种场合带她出席，无异于是向所有人宣告她是名正言顺无可争议的顾家少夫人。
这明显已经超出合作的范畴了。
但陶云溪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好。”
顾御寒点头，却再度开口。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去，那个女人是从哪儿来的？”
陶云溪走到桌前，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些香灰的残渣。
“这个香，”她说，“你闻闻。”
顾御寒接过，低头嗅了嗅。
“安神香？”
“表面上是。但里面加了别的东西,能让人意识模糊、四肢无力的草药。单独闻不会有事，但如果配上茶水里的东西，足以让人昏睡不醒，任人摆布。”
她顿了顿，其实这种手法，她之前在牢里就已经见过了。
有个大姐，就是因为被同伙用这种手段迷晕，输得倾家荡产。
她与自己格外投缘，于是当时曾经教过她，怎么分辨，怎么破解。
顾御寒的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
陶云溪点了点头。
“我一进门就闻出来了。而且我这个人，疑心病也很重，随身带着清心丸，专门应对各种迷药，那些东西就对我无效。”
顾御寒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那个女人呢？”他问，“你怎么把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进来的？？”
陶云溪的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我回房之后，就给大师兄发了消息。让他帮忙查查，顾归淖有什么弱点，结果一查就查到了。顾归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还生了个孩子，已经八个月了。那女人正好就住在这附近，天天盼着能进顾家的门。”
顾御寒挑了挑眉：“所以你让大师兄把她送过来了？”
“对。”陶云溪点了点头，“我让人带话给她，说今晚能帮她上位，让她进顾家。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顾御寒看着她，那目光越来越深。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带着真切的欣赏。
“陶云溪，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意外了。”
陶云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你不觉得我心机深？”
顾御寒摇了摇头：“在这个家里，没有心机的人，活不长。你有本事，有手段，还会保护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很庆幸，你是我妻子。”
陶云溪的心微微一跳。
她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窗外月色渐淡，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顾御寒看了一眼窗外：“天快亮了，一晚上没睡，再休息一会儿吧。”
陶云溪点了点头。
两人和衣躺下。
她侧躺着，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安定。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痕。
陶云溪动了动，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