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顾御寒的身影出现在灯光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脸缓缓下移，落在她沾着泥土的裤脚以及微微发肿的脚踝上。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上车。”
陶云溪没有客气，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夜色。
司机识趣地升起了隔板，将前后座隔成两个独立的空间。
顾御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良久才开口：“刚刚你在他车上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带人过来处理了他？”
陶云溪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没用的。沈长安那种人，打不死就会反扑。监狱关不住他，他背后有很深的势力。”
顾御寒的眼神微微一动。
“背后的势力？”
陶云溪坐直身体，看着他，目光清明得像一潭深水。
“你不觉得奇怪吗？上次拍卖会，他和我点天灯对决，那笔钱几乎是他能动用的全部。但后来建立实验室招聘团队还有购买那些设备，他就像根本不缺钱一样，什么东西都选最好的，不计成本没有预算，他哪来的钱？”
顾御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陶家投给他的？”
“陶家那点钱，够干什么？”
陶云溪冷笑一声，“陶家的家底我再清楚不过了，而在那之前，他的资金链从来没有断过。”
顾御寒沉默了几秒。
“是谁在背后给他资金?”
陶云溪顿了顿，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沈长安那种人，看着精明，其实只是个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藏在后面。”
顾御寒的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陶云溪的唇角微微弯起。
“我今天故意透露出来了一个接下来要做的大课题。如果说3D打印器官是开始，那么这个课题就是能够改变未来医学格局的东西，我确信这个课题足以到能让沈长安坐不住。”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算计。
“但他自己吞不下这块肉，一定会去找他背后的人求助。到时候我自然能顺藤摸瓜找出他背后的势力。”
顾御寒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胆子很大。沈长安是个疯子，你就不怕把他逼急了直接对你下手？”
陶云溪轻轻笑了一声：“他不敢。”
顾御寒挑眉。
“他那种人，看着狠，其实最惜命。”
陶云溪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他想要的是我的研究成果，是我的脑子，是我的价值。在得到这些之前，他不会真的伤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指尖：“而且，就算他敢——”
她抬眼看向顾御寒，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还有你吗？我提前给你发了消息，顾少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那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底的深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顾御寒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说的那个大课题是什么，该不会是预知未来吧？”
陶云溪的动作微微一顿。
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陶云溪看着他，忽然笑了，有些灵动的眨了眨眼：“顾少，你开玩笑呢？”
顾御寒没有笑。
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陶云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顾御寒移开了目光。
“嗯，开玩笑的。”
陶云溪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车厢里又陷入了安静。
但陶云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在试探她。
就像她试探他一样。
这个男人，不比沈长安简单，甚至比沈长安更危险。
他帮她，护她，对她好，但她始终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目前为止，这个男人还没有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也算是个合格的合作伙伴吧。
只是这样的人，到底不能太交心。
窗外夜色浓稠，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长长的光痕。
两个人都没再继续说话。
车子驶入别墅区，稳稳停在主楼门前。
陶云溪睁开眼，推开车门。
“陶云溪。”
顾御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