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走了进来覆在顾御寒耳边刻意压低的声音。

    “少爷,刚收到消息,您之前吩咐留意北村那地方,今晚有动静了。”

    顾御寒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冷厉。

    他微微颔首,陈恪会意,无声退下。

    陶云溪在旁边,却敏锐的听到了那两个字。

    北村?

    她看着顾御寒,脑中却像被一道闪电劈开。

    前世的时候,顾御寒在计划反杀成功的最后关头,突然改变计划,执意赶往的地方就是北村。

    也是在哪个地方,他因此暴露行踪,遭遇伏击,死在那条通往北村的盘山公路上。

    如果这一世,他依然在那个时间点、依然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依然会死。

    陶云溪蹙眉,直勾勾的看向他的方向。

    顾御寒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来,微微蹙眉:“怎么了?”

    陶云溪沉默了几秒,开口:“不要单独去任何地方,尤其是北村。”

    话音刚落,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御寒静静看着她,那目光幽深难测,像要将她整个人剖开。

    “……你偷听我说话?”

    “不是偷听。”陶云溪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有些无辜。

    “是你们两个人当着我的面正大光明说的,恰好,我耳力一向很好。”

    顾御寒看着她。

    陶云溪不闪不避。

    “如果你非去不可,那么去之前,所有安全部署,必须按我的要求做。”

    片刻,顾御寒收回目光。

    “好。”

    他答应了。

    陶云溪微微一怔。

    她以为需要更多说服,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己想办法跟去的准备。

    但他答应了。

    顾御寒没有解释为什么。

    他只是操控轮椅转向书桌,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折叠的地形图,铺在两人之间。

    “北村,盘山公路尽头,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进出的路。”

    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红圈,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你打算怎么做?”

    陶云溪深吸一口气,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到地图上。

    “这条路太窄,一旦被前后堵截,没有退路。”

    她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盘山公路。

    “出发前,需要安排两辆伪装车辆,提前半小时分别从不同方向驶入,试探沿途有无异常监控或路障。”

    顾御寒微微颔首。

    “进村后,全程保持通讯畅通,每五分钟你要发送一次安全确认信号。”

    “此外还要设置不少于两个的紧急撤离点。这需要提前派人踩点,我不信任顾家之外的人,这件事我会亲自做。”

    顾御寒看着她,“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清晨六点。

    顾家别墅侧门,一辆黑色越野车静静停在晨雾中。

    车门边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短发削至耳后,轮廓锋利如刀裁。

    她斜倚着车门,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锋在晨光中闪过冷冽的弧光。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来。

    先落在顾御寒身上,那目光骤然柔和。

    然后落在陶云溪身上——冷了下去。

    “少爷。”她收起折叠刀,站直身体,声音利落。

    “北村那边已经初步探过,沿途可疑车辆,都做了标记。村里地形我昨晚亲自踩了一遍,撤退路线也都确认过了。”

    她说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目光掠过陶云溪,像掠过一件可有可无的行李:“您坐副驾。后面留给——”

    “少夫人坐副驾。”顾御寒打断她,语气平淡,“你开车。”

    叶琳琅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只有不到一秒。

    她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是。”

    她松开手,没有看陶云溪,绕到驾驶座。

    陶云溪没有说话,在副驾驶座坐下,扣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盘山公路。

    一路上,叶琳琅车开得极快,过弯几乎不减速,轮胎碾压在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始终没有看陶云溪一眼。

    陶云溪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

    又一个急弯。

    叶琳琅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踩油门,车身剧烈倾斜,惯性几乎要将副驾驶座上的人甩向车门。

    陶云溪抬手稳稳扶住扶手,身体纹丝不动。

    叶琳琅扫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前方是一段更窄的连续弯道,她再次提速,方向盘打得又急又狠,车轮压过碎石溅起一片烟尘。

    后座的顾御寒微微蹙眉,正要开口。

    陶云溪忽然伸手,按在了方向盘上。

    “靠边,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