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婉心中暗喜，只要顾御寒接话，她就有机会把话题往陶云溪不自量力的方向引。
男人嘛，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和利益，就算顾御寒再宠陶云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提醒投资风险，心里不可能没有芥蒂。
顾御寒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漠：“既然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就闭嘴。”
“……”
陶婉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顾御寒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留任何让她表演的余地。
但她不甘心，她咬咬牙，装作没听见那明显的拒绝，硬着头皮继续。
“可是顾少，婉婉是真的担心。姐姐她毕竟没有正经的科研背景，器官打印又是世界级的难题，长安哥哥这么优秀的人，都不敢说百分之百能成……更何况姐姐都没上过大学呢。
您一下子投这么多钱，万一，万一姐姐失败了，岂不是让顾家蒙受损失？外人会说您没有投资观念，不够理智。”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发言吓到了一样，眼睛却偷偷观察着顾御寒的反应。
顾御寒终于抬眼，看向陶婉。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平静无波的，却让陶婉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外人？”顾御寒轻轻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所谓的外人，也包括你自己吗？”
陶婉脸色一白：“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有，”顾御寒打断她，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据我所知，沈长安并不受沈氏集团的器重，他的实验室，也不见的高端到哪里去吧？陶小姐是不是……对你丈夫的认知有些误解？”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许多人这才意识到，对哦，沈长安之前是个私生子，虽然现在他的母亲上位了，他也跟着进了沈家的门。
但并不得宠，沈总还是更器重原配的孩子。
他在沈氏的地位，远没有他自己和陶婉宣传的那么稳固显赫。
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在众人面前被点出来，沈长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酒杯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狠狠瞪了陶婉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陶婉彻底慌了，她只是想打压陶云溪，怎么变成了当众揭沈长安的短？
她连忙想要补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长安哥哥他……”
沈长安终于忍不住开口，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随即声音干涩的开口。
“顾少，婉婉只是关心则乱，言辞不当，我代她向您和姐姐道歉。”
顾御寒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漠然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更大的轻蔑。
陶云溪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知道，顾御寒这几句话，远比她亲自上场反击更有杀伤力。
而且，他护短护得如此理所当然，毫不掩饰。
不得不说，对这个合作伙伴，她很满意。
“……我们回去吧。”
陶云溪懒得搭理两人，轻声对顾御寒说。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留下去也只是看这些人变色龙般的嘴脸，没什么意思。
顾御寒微微颔首，保镖上前推动轮椅。
陶云溪并肩而行，两人在众人的注目礼中，从容离场。
宴会厅外，夜风清凉，吹散了里面沉闷的空气和虚伪的寒暄。
黑色的劳斯莱斯安静地等在门口。
司机拉开车门，保镖协助顾御寒上车。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陶云溪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今晚，多谢顾少。”
陶云溪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语气坦诚：“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嗯。”
“只是实验室才刚刚起步，没有任何研究成果，和沈长安那边相比，我的团队、资历、甚至名声都处于劣势。从理性投资的角度，现在投资我，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五个亿说给就给了。
她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所有的给予，必然对应某种期待。
顾御寒给她的，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合作的范畴。
顾御寒终于转过头，目光在幽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平时多了一丝认真：“因为你不会输。”
陶云溪微微一怔。
顾御寒继续说，“你一个人画出了专业团队都未必能完成的实验室图纸，你放弃B-07时没有半分犹豫，却在C-12上倾注全力。
顾御寒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我不看眼前，只判断你做的事，值不值得支持。目前看来，值得。”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陶云溪垂下眼睫，心中泛起一丝温热。
这个男人，不问来历，不究过往，只凭她展现出的能力和选择，就愿意押上真金白银的信任。
这种被看见的感觉，陌生而微妙。
不过她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这就是毫无条件的偏爱。
顾御寒是商人，他的每一步都有算计，每一分投资都期待回报。
但即便如此，这份的评价，依然让她动容。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陶云溪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顾御寒没有回答，唇角却似乎极淡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