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订婚宴上,小青梅甩出一张赌约,赌傅言川敢不敢当场逃婚。
为了让她赢,傅言川当场丢下我这个新娘,对朋友笑言:
“她耳根子软,晾她几天哄哄气就消了。”
朋友们当场起哄,骂我卑微倒贴,笃定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青梅甚至摘下我的头纱,与傅言川嘻哈打闹。
被众人盯着,我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
傅言川一脸赞色开口:
“这才是我傅家媳妇该有的度量,在家乖乖等我。”
听着这话,我只觉得可笑。
什么度量?
不过是对他彻底死心罢了。
三年后,傅言川带着车队和钻戒,高调的堵在我公司楼下求婚:
“气消了吧?我来兑现承诺了。”
我连个眼神都没给,护着高高隆起的孕肚。
“不好意思让让,我老公要接我去产检了。”
01
“找人戴个硅胶假肚子演戏,好玩吗?”
傅言川单手插兜,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我微微隆起的腹部。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贯的高高在上。
我不闪不避的迎上他的视线。
“傅先生,让路。”
公司正门被他的九辆黑色迈巴赫堵的严严实实。
无人机在半空中拉着巨大横幅,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周围下班的同事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不断传入耳中。
傅言川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上前一步。
他将手里的红玫瑰递到我面前。
“三年了,脾气闹够了就该回家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包容的宠溺。
“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女人无理取闹,但对你,我已经破例给了三年时间。”
我看着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三年前,我花粉过敏在医院打点滴的时候,他也是让人送了一束这样的花。
当时他说,花是青梅挑的,让我别不识好歹。
我没有伸手接花。
我只是把手搭在肚子上,往后退了半步。
“傅言川,我没在闹脾气。”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
“我结婚了,怀孕五个月。”
傅言川轻笑了一声。
他随手把那捧玫瑰扔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为了气我,连这种谎都编的出来?”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是一枚粉钻戒指。
“三年前订婚宴上差了你一个仪式,今天补给你。”
他甚至没有单膝下跪,只是把盒子递过来。
“戴上它,明天去挑婚纱,这次我保证不走。”
他说的理所当然,认为这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我看着那枚闪亮的钻戒,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三年前的订婚宴上,他为了青梅的一句赌约,当着所有亲友的面转身离场。
他青梅鞋的跟踩在我的裙摆上,留下一个黑色的泥印。
还当众摘走我的头纱羞辱我。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大度,让我乖乖在家等他。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脱下婚纱,剪碎了那个泥印,连同那枚订婚戒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从那一刻起,傅言川这个名字就在我心里彻底死了。
“不需要。”
我绕开他,径直走向路边。
傅言川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伸手想拉我的手腕。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落了空。
“林微,适可而止。”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专属的微信提示音,是青梅顾雪儿的声音。
“言川哥哥,你接到林微姐了吗?我有点不舒服,头好晕呀。”
声音娇滴滴的,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傅言川的神色立刻柔和了几分。
他按下语音键回复。
“乖,吃点药,我马上带她回去看你。”
发完语音,他重新看向我。
“雪儿病了,还在惦记你。你别总对她有敌意。”
他语气里透着一丝责备。
“三年前的事只是个玩笑,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一个做嫂子的,非要记仇到现在?”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这是孕期的正常反应,但在这个男人面前,加重了我的不适。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恶心感。
“傅言川,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指了指路边的出租车停靠点。
“我老公在医院等我产检,别挡道。”
傅言川的脸色骤然变冷,盯着我的肚子。
“林微,你没完了是吧,非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我低头?”
“下作?”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觉得好笑。
“随你怎么想。”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走向路边刚停下的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我护着肚子坐了进去。
傅言川眼疾手快的按住车门。
“去哪家医院?我送你。”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倒要看看,你找的哪个野男人来陪你演这场戏。”
我冷冷的看着他按在车门上的手。
“放手。”
“林微,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耐心似乎耗尽了,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我无奈对司机报了市中心私立妇产医院的名字。
司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有些迟疑。
傅言川甩出几张百元大钞扔在仪表盘上。
“开车。”
车子平稳的驶入车流。
车厢里安静的压抑。
傅言川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我。
“你平时连打针都怕疼,现在为了气我,连假肚子都敢戴?”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腹部,带着审视。
“脱下来吧,你不热吗?”
我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我推开车门下车,傅言川紧随其后。
私立医院的大厅人不多,环境很安静。
我走到自助机前取号。
傅言川站在我身后,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产科复诊。
他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戏做的很全。”
他冷笑了一声。
我拿着挂号单走向电梯,他寸步不离的跟着。
到了三楼候诊区,我找了个空位坐下。
刚坐稳,电梯门再次打开。
顾雪儿踩着高跟鞋,抱着一束白玫瑰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们,快步走过来。
“言川哥哥,林微姐。”
她把白玫瑰递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
“听说姐姐怀孕了,我特意来恭喜你。”
白玫瑰的花粉味直冲鼻腔。
我忍不住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傅言川立刻皱眉看向顾雪儿。
“她对花粉过敏,你拿远点。”
顾雪儿委屈的咬了咬嘴唇。
“对不起啊林微姐,我忘了。我只是太替你高兴了。”
她把花放在旁边的空座上,顺势在傅言川身边坐下。
“不过姐姐,你这结婚也太仓促了吧?”
顾雪儿打量着我的肚子。
“孩子都这么大了,该不会是为了报复言川哥哥,随便找了个人嫁了吧?”
她捂着嘴轻笑。
“今天这么重要的产检,怎么没见姐夫来陪你?”
“不会是不负责任,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了吧?”
傅言川听着这些话,并没有阻止。
反而看向我,似乎在等我的反应。
“她老公忙,没空管她。”
傅言川替我回答了,语气里透着嘲弄。
“这种花钱雇来的临时演员,能有多敬业?”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内心出奇的平静。
这就是我曾经爱了七年的男人。
他看着别人羞辱我,不仅不帮忙,还要踩上一脚。
“请问林微女士在吗?”
护士拿着病历本从诊室走出来。
“在。”
我站起身。
护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傅言川和顾雪儿。
“产检需要家属陪同签字,请问哪位是孕妇家属?”
傅言川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
我转过身,冷冷的打断他。
“他不是。”
护士的动作顿住了,目光在我和傅言川之间来回打转。
傅言川伸出去准备接病历本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微,别闹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耍脾气的地方。”
我没有看他,而是转向护士。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只是路人。我先生在路上,马上就到。”
护士点了点头,把病历本收了回去。
“好的,那您先在外面等一下家属,有些字必须配偶签。”
护士转身回了诊室。
傅言川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插进裤兜里。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路人?”
他冷笑了一声。
“三年不见,你长本事了。连家属都不让我当了?”
顾雪儿见状,立刻站起来拉住傅言川的胳膊。
“言川哥哥,你别生气。”
她转头看向我,眼眶瞬间红了。
“林微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三年前开的那个玩笑?”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极了。
“那天我只是跟言川哥哥打了个赌,想活跃一下气氛。”
“谁知道你那么开不起玩笑,直接就离家出走了。”
她把逃婚说成玩笑,把我的死心说成开不起玩笑。
我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只觉得荒谬。
“拿订婚宴当赌局,是玩笑?”
我看着傅言川。
“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把我一个人扔在台上,是玩笑?”
我又看向顾雪儿。
“踩脏我的婚纱,摘我头纱,骂我倒贴,也是玩笑?”
顾雪儿缩了缩脖子,往傅言川身后躲。
傅言川眉头紧锁,伸手护住了她。
“够了。”
他沉声打断我。
“雪儿从小被宠坏了,做事没分寸。你比她大,难道就不能大度一点?”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一件小事,你非要揪着不放记仇三年。林微,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以前?我定定的看着他。
为了准备那场订婚宴,我熬了半个月的夜,亲手在礼服的袖口绣上他的名字。
我等他试礼服等到凌晨两点,换来的只是他一句没空。
我以为订婚是幸福的开始,结果是他亲手递给我的一杯毒酒。
“傅言川。”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必须毫无底线的摇尾乞怜?”
傅言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随便找个男人结婚来气我。”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所谓的老公,连产检都能迟到,他真能比我更了解你?”
他甚至还记得我以前的习惯。
“你怕抽血,每次都要人哄。那个男人知道吗?”
我看着他自以为深情的样子,觉得无比可悲。
“他不需要知道。”
我摸了摸肚子。
“因为他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
诊室的门再次打开。
护士拿着一叠单子走出来。
“林微女士,这是您之前的建档报告,麻烦确认一下信息。”
护士把单子递给我。
傅言川仗着身高优势,一眼就扫到了报告单的内容。
他的视线猛的定格在配偶签字栏上。
那里龙飞凤舞的签着一个名字。
确实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傅言川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为了骗我,连配偶栏都敢乱填?”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伪造医疗档案是违法的,林微,你疯了吗?”
他伸出手,试图把那张报告单从我手里抽走。
我侧身避开,把单子护在胸前。
“傅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我冷冷的看着他。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与你无关。”
傅言川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好,很好。”
他连连冷笑。
“我倒要看看,这个连面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顾雪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突然哎呀了一声,身体向我这边倒过来。
“我的脚崴了!”
她惊呼着,双手在空中乱抓,整个人直直的朝我扑来。
候诊区的走道并不宽敞。
我身后就是一排坚硬的铁质座椅。
看着她撞过来的身体,我下意识的用双手护住高高隆起的肚子,身体向后退去。
一声闷响,我的后腰重重的磕在了座椅的金属扶手上。
一阵钻心的痛从腰部蔓延开来。
紧接着,腹部开始一阵阵发紧。
我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扶着座椅,慢慢滑坐在地上。
“林微!”
傅言川惊呼了一声。
他没有第一时间来扶我。
倒是下意识的接住了扑倒的顾雪儿,将她稳稳的抱在怀里。
“言川哥哥,我好痛……”
顾雪儿窝在他怀里,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站不稳。”
傅言川一边安抚着顾雪儿,一边皱眉看向我。
“林微,你明知道她脚崴了,为什么不扶她一把?”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怪。
“你躲什么?就算被撞一下又能怎么样,至于坐到地上去吗?”
我捂着肚子,疼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腹部的紧缩感越来越强烈,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护士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孕妇怎么坐地上了?”
护士看到我惨白的脸色,立刻按下了墙上的紧急呼叫铃。
“快来人,推平车过来!孕妇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走廊里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平车赶来,将我小心翼翼的抬了上去。
傅言川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松开顾雪儿,快步走到平车边。
“林微,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闭着眼睛,连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
平车被迅速推向急诊检查室。
傅言川紧紧跟在旁边,想要跟着一起进去。
“家属留步!”
护士将他拦在门外,递出了一块签字板。
“孕妇情况紧急,需要做一系列检查,家属赶紧把风险告知书签了!”
傅言川二话不说,拿起笔就要在上面签字。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稳稳的按住了签字板。
“傅先生。”
一道低沉冷厉的男声在走廊里响起。
“你凭什么签我太太的手术风险告知书?”
傅言川握笔的手一顿。
他顺着那只手抬起头,视线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眼睛。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肩头还带着外面初冬的寒气。
那是我的丈夫,陆景深。
“你是谁?”
傅言川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敌意。
陆景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直接从傅言川手里抽走签字板,转头看向护士。
“我是孕妇的丈夫,陆景深。”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身份证和结婚证复印件,递给护士。
“这是我的身份证和结婚证、户口本。”
护士快速核对信息,立刻将笔递给陆景深。
“陆先生,请尽快签字。”
陆景深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将签字板递回给护士。
“拜托你们,一定要确保我太太和孩子的安全。”
他的声音很稳,但微微发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紧张。
护士拿着签字板快步进了检查室。
傅言川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他看着陆景深,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就是她雇来的那个演员?”
傅言川冷笑了一声。
“演技不错,连假证都准备好了。林微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马上滚。”
陆景深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傅言川。
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嘲弄。
“傅先生,你的脑子如果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陆景深语气淡漠。
“在医院这种地方伪造结婚证,是嫌日子过的太安稳了吗?”
傅言川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涨的通红。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动手。
检查室的门在这个时候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孕妇情况暂时稳住了,没有大出血,胎儿心率也恢复了正常。”
医生看向陆景深。
“陆先生,你太太受了惊吓,加上腰部受到撞击,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陆景深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
“谢谢医生。”
我被护士推了出来。
腹部的疼痛已经缓解了很多,但依然有点担心宝宝的状况。
陆景深立刻走到平车边,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汗。
“微微,没事了。”
他低声安抚我,眼神温柔缱绻。
我反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老公,我没事。”
我叫的自然而平静。
傅言川整个人愣住,直挺挺的僵在原地。
他死死的盯着我们紧握在一起的手,瞳孔剧烈收缩。
“林微……”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叫他什么?”
他大步冲过来,试图拉开我们的手。
陆景深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
“傅先生,请自重。”
陆景深冷冷的看着他。
“如果你再靠近我太太一步,我会立刻报警。”
顾雪儿见状,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姐夫,你别误会。言川哥哥只是太关心林微姐了。”
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刚才是我不小心崴了脚撞到了姐姐,言川哥哥也是急坏了。”
陆景深冷眼扫向顾雪儿。
“不小心?”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律师,麻烦你来一趟市妇产医院。去保卫科调取三楼候诊区的监控。”
陆景深的声音冰冷刺骨。
“有人涉嫌故意伤害我妻子,准备起草律师函。”
顾雪儿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原本还在装可怜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神里透出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我明明就是崴了脚!”
她下意识的往傅言川身后缩。
“言川哥哥,你快帮我解释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言川此时却没听见顾雪儿的话。
他的目光死死的钉在陆景深的身上,又缓缓移到我身上。
“林微,你出来。”
傅言川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强压着情绪,试图维持他一贯的体面。
“你别拿这种事跟我赌气。你不可能爱上别人。”
他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你大二就开始追我,为了给我煲汤烫伤过手腕。”
“你说过这辈子非我不嫁。”
“订婚宴的场地、请柬、甚至连伴手礼上的丝带都是你亲手挑的。”
傅言川越说声音越大,不知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你爱了我七年,怎么可能短短三年就嫁给别人?”
“你不可能不爱我!”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质问。
我从陆景深身后走出来,看着这个曾经让我掏心掏肺的男人。
他还在用过去的那些事来证明他的重要性。
以为那些付出是我离不开他的证据。
“傅言川,我曾经确实很爱你。”
“爱你爱到连尊严都不要了,爱到可以忍受你一次又一次的冷落。”
傅言川的眼睛亮了一下,仿佛有了底气,一把抓住了希望。
“我就知道……”
“但是,”我打断了他,
“那天你为了顾雪儿的一句赌约,走出宴会厅的时候,我就不爱了。”
傅言川的笑意僵在脸上。
“婚纱脏了可以洗,但心死了,就是死了。”
我看着他,眼神满是对陌生人的淡漠。
“你以为我这三年是在等你哄我?”
“不是的。”
“我是在用这三年,把你从我的生活里一点点剔除干净。”
他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似乎是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不可能。”
他后退了半步,摇头。
“你只是在气我没有去找你……”
陆景深冷冷的看着他,突然开了口。
“傅先生,你知道她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陆景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她一个人去退了订婚宴的酒席,一个人把你们准备的新房挂牌出售。”
“她整整失眠了半年,靠吃安眠药才能合眼。”
“她最难熬、最痛苦的时候,你不仅没出现,还在陪着这位顾小姐满世界旅游。”
陆景深上前一步,眼神锐利。
“你错过的不是三年,是你亲手毁了她对你所有的期待。”
“现在她好不容易重新开始,有了新的家庭。”
“你有什么资格,跑到这里来摆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傅言川被这番话钉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我,嘴唇颤抖着,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反驳的证据。
而我只是安静的站在陆景深身边,任由陆景深握着我的手。
那种依赖和信任,是装不出来的。
傅言川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引以为傲的自信,他笃定我离不开他的傲慢,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走廊里一时间安静无言。
傅言川死死的盯着陆景深,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
“陆景深……”
傅言川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我想起来了,你是林微大学时的那个学长。”
三年前,陆景深是我们公司的技术顾问。
傅言川曾经见过他几次,但每次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视。
他曾在我面前评价过陆景深:一个书呆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时候的傅言川,是高高在上的傅家大少爷,他从未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原来是你趁虚而入。”
傅言川冷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嫉妒。
“你以为你捡了我不要的女人,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陆景深没有动怒,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傅先生,纠正你两点。”
陆景深将我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第一,微微不是你不要的,是她不要你了。”
“第二,我没有趁虚而入。”
陆景深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我穿着被顾雪儿踩脏的婚纱,一个人坐在酒店后门的台阶上。
初冬的风很冷,我冻的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陆景深开车经过,停在了我面前。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也没有问傅言川去了哪里。
他只是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我身上,递给我一杯热奶茶。
他说:“如果你想走,我送你。”
后来的三年里,是他陪我搬离了那座充满回忆的城市。
是我工作遇到瓶颈时,他通宵帮我改方案。
是我生病发烧时,他守在床边整整两夜。
他从未要求过什么,只是安静的、坚定的站在我身后。
直到一年前,我主动向他求了婚。
“是我追的他。”
我看着傅言川,一字一句的说。
“是他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让我重新愿意相信婚姻。”
傅言川的身体晃了晃。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无法接受。
“你主动向他求婚?”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林微,你为了报复我,连自己一辈子的幸福都搭进去了?”
他还是不信。
他宁愿相信我是为了气他,也不愿承认我已经彻底爱上了别人。
我叹了口气,觉得他既可怜又可笑。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傅言川,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我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我和陆景深的结婚证照片。
红底白衬衫,我们头靠着头,笑的无比灿烂。
那是我在傅言川面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释然。
我划动屏幕,下一张是我的产检档案。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孕周20周。
“孩子是景深的,我们结婚已经一年了。”
我看着傅言川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声音冰冷。
“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深情,留给顾雪儿吧。”
“对我来说,你现在只是一个骚扰孕妇的陌生人。”
傅言川盯着那张红彤彤的结婚证,整个人完全脱了力,瘫软下来。
他引以为傲的笃定,被这几张照片彻底击碎。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
傅言川喃喃自语,眼底爬满了红血丝。
他看着我,眼眶猩红。
“林微,你为什么不等我?我只是晚了三年,我只是以为你还在生气!”
“我今天带了你最喜欢的粉钻,我包下了整栋楼的屏幕向你求婚,我甚至准备好了明天就去领证!”
“你凭什么不等我?”
他情绪激动狂躁不安,试图用指责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的荒谬。
“凭什么?”
我冷笑出声,挣开陆景深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三年前你为了顾雪儿的一句赌约,笑着走出宴会厅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傅言川的呼吸滞住了。
“你听见你那些兄弟骂我倒贴、骂我不要脸的时候,你替我拦过一句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逼着他回忆。
“顾雪儿踩着我的婚纱,把红酒泼在我裙子上的时候,你替我弯腰擦过一下吗?”
“你没有。”
我一字一顿的说。
“你不仅没有,你还夸我大度,让我乖乖在家等你。”
“傅言川,你凭什么觉得,我该把一生耗在一个当众羞辱我的男人身上?”
傅言川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张着嘴想解释,却发现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小事的伤害,在此刻根本无从辩驳。
就在这时,张律师带着两名保安快步走了过来。
“陆总,太太。”
张律师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陆景深。
“监控已经调出来了。”
陆景深接过平板,直接点开播放键,将屏幕转向傅言川和顾雪儿。
画面非常清晰。
顾雪儿原本走的好好的,在靠近我的时候,突然故意将脚踝一扭,整个身体以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姿态,狠狠的朝我的肚子撞了过来。
那根本不是崴脚,那是蓄意的伤害。
顾雪儿看到视频,吓的尖叫一声,捂住了脸。
“不!这不是真的!”
傅言川看着视频,脸色变得铁青。
他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顾雪儿,第一次认识这个被他护在身后的青梅竹马。
“你故意的?”
傅言川冷声说道。
顾雪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去拉傅言川的裤腿。
“言川哥哥,我错了!我只是一时嫉妒,我没想真的伤害她……”
陆景深冷眼看着这一幕。
“张律师,报警。”
陆景深毫不留情的下达指令。
“同时,把这份监控视频,以及三年前林微订婚宴上的那段录像,发给傅家所有的长辈和合作方。”
傅言川猛的抬起头。
“什么录像?”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隐藏文件夹。
那是三年前,酒店的固定机位拍下的全过程。
顾雪儿拿赌约挑衅、傅言川大笑着离场、朋友们的哄笑、我独自站在台上的难堪。
一切都清清楚楚。
“你以为我当年沉默就是认输了吗?”
我看着傅言川。
“我只是在等一个,能让你彻底身败名裂的机会。”
话音刚落,傅言川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傅言川的手机铃声刺耳的响个不停。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母亲两个字。
他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傅母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傅言川!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
“现在圈子里全都在传你三年前逃婚的视频,公司几个大股东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傅言川的脸色不好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小时后。
傅母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容。
一看到我,她二话不说,踩着高跟鞋就冲了过来。
“林微!你都嫁人了,还缠着我儿子做什么?”
她指着我的鼻子,语气尖酸刻薄。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傅家的脸面丢尽才甘心?”
傅母一直看不起我,觉得我出身普通,高攀了他们傅家。
当年订婚宴上的事,她不仅没有一句安慰,反而怪我留不住男人的心。
我冷冷的看着她,刚想开口。
一道温和却威严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傅夫人好大的威风。”
我转过头,看到现任婆婆在陆景深助理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过来。
婆婆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气质雍容华贵。
她走到我身边,第一时间握住了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
“微微,肚子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她满眼都是心疼,确认我没事后,才转过头,冷冷的看向傅母。
“我儿媳妇怀着孕,被你们傅家的人故意撞伤进了急诊。”
婆婆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
“你们不反思自己的教养,还敢跑到医院来倒打一耙?”
傅母愣了一下,显然没认出婆婆的身份。
“你算老几?这是我们傅家和林微的私事……”
陆景深冷声打断她。
“傅夫人,认清楚。这是我的母亲,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傅母的表情瞬间愣住。
陆氏集团在商界的地位,远不是傅家能比的。
她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她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顾雪儿,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傅言川。
权衡利弊后,傅母换上了一副勉强的笑脸。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陆夫人,小孩子之间闹着玩,没掌握好分寸。”
她把支票递过来。
“这里是五百万,就当是给林微压惊的营养费。监控视频的事,大家都是体面人,不如私下和解?”
婆婆连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她直接伸手,将支票推了回去。
“傅夫人,我们陆家不缺钱。”
婆婆的眼神冰冷。
“我们只缺一个公道。”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立刻变得温柔。
“微微,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妈和景深都听你的。天塌下来,我们陆家给你顶着。”
我看着婆婆和陆景深,心里暖暖的。
过去在傅家,我永远是被挑剔、被要求让步的那一个。
而现在,我有了真正护着我的家人。
我转过头,目光扫过傅母、傅言川和顾雪儿。
“我不接受和解。”
“我要顾雪儿为她的故意伤害付出代价。我也要傅言川,为他曾经的傲慢买单。”
我的话音刚落,顾雪儿彻底崩溃了。
她发疯似的用力去抓傅母的裙摆。
“阿姨,救我!我不想坐牢!”
傅母嫌恶的甩开她的手,看她的眼神满是嫌弃和深深的厌恶。
警察很快赶到,将涉嫌故意伤害的顾雪儿带走。
傅母见势不妙,也灰溜溜的离开了医院,赶回去处理公司因为视频曝光而引发的公关危机。
走廊里,只剩下傅言川一个人。
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看着我和陆景深。
“微微……”
他红着眼眶,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
“我真的错了。”
他终于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以为你只是在等我给你一个台阶,我以为我们还有一辈子……”
他上前一步,还想拉我的手。
陆景深毫不客气的挡开了他。
我看着傅言川那副追悔莫及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
“傅言川,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平静的看着他。
“我不是缺一个婚礼,我也不是缺一个台阶。”
“我是不要你了。”
我转过身,挽住陆景深的胳膊。
“老公,我们回病房吧,宝宝踢了我一下。”
陆景深立刻紧张的扶住我,眼底的冷漠瞬间化为温柔。
“慢点走,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我们并肩走向病房,再也没有回头看傅言川一眼。
听说后来,顾雪儿因为故意伤害孕妇,被判了拘留,名声尽毁。
傅家因为视频事件,合作方纷纷撤资,傅言川为了填补亏空,忙的焦头烂额,地位一落千丈。
他曾在我公司楼下站了整整一个星期,送来无数封道歉信和礼物。
我连看都没看,直接让保安扔进了垃圾桶。
四个月后,我平安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儿。
陆景深全程陪产,婆婆更是包下了最高级的月子中心,对我百般呵护疼爱。
出院那天,阳光明媚。
陆景深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我,走出医院大门。
三年后。
市中心的儿童游乐场。
我和陆景深正陪着女儿挑选手里的氢气球。
女儿指着一个粉色的兔子气球,咯咯的笑。
我刚付完钱,转头时,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言川站在不远处的橱窗旁。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整个人消瘦了许多,眼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呆呆的看着我们一家三口,眼眶通红,双脚僵在原地无法动弹,想上前,却又不敢。
我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在哭呀?”
女儿奶声奶气的问。
我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笑着握紧了陆景深的手。
“不知道诶,可能他妈妈没给他买兔子气球吧。”
我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走远。
而傅言川,永远被困在了三年前的那个订婚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