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嫁风流 > 12. 第 12 章
    傅莉桦和谢清秋难得地会在一个饭桌上吃饭。

    送走了人,谢清秋似乎胃口大开,破天荒地吃完两碗苦瓜炖鸡汤,之后便望了一眼傅莉桦,无言走上楼。

    傅莉桦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继续交谈。

    两个人昨晚为了今天似乎可能被“识破”的假夫妻关系而共处一屋,本就忸怩,今日傅莉桦再这么上演一出假夫假妻的戏码,她尴尬得已经无法再抬起头来直视谢清秋。

    虽然面色淡然,手上筷子不停,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桌面,生怕有一点对视。

    谢清秋上楼后,再出现时,手上多了两个皮箱,身上也换了一件衬衫,条纹状的,看起来清爽休闲。

    此时傅莉桦因昨晚忙着收拾衣服,再加上和谢清秋共处一室带来的慌乱,她在楼下餐桌紧急补着剩下的作业,边等着门口的司机过来,大厅绿植被微风吹得晃动,她面前的本子上树影也微微晃动。

    见谢清秋下楼,手上的笔竟然停滞了,眼神呆楞冷地看着面前一步步往下走的谢清秋。

    纵然再铁石心肠、心如止水,也没办法不被谢清秋身上的气韵吸引。

    旁人一看谢清秋,会觉得这人甚是风流,永远三七分发型,前额的碎发将自己的脸型修饰得无比流畅,一双眉眼撩人,若是心气不顺,可能还稍微收敛些眼里的光,但若是正常看人,还以为是在深情对望。

    傅莉桦就时常意错会。

    谢清秋下楼后,将手里的皮箱非常自然地递给了九叔,看着傅莉桦问道:“下午不是有课?”

    傅莉桦用笔敲了敲本子:“还有一点点。”

    谢清秋看了眼手表,望着傅莉桦的脸,疑问道:“你怎么还在这?”

    谢家专门的司机只有两辆,分别是两兄弟自己用,其他人若是要用车,便通过九叔向一直合作的车队叫车,最多等个20分钟,但这回却怎么还没来,让谢清秋不免生疑虑。

    九叔忙解释:“车子路上抛锚了,可能要一会儿,不过应该是赶得上。”

    傅莉桦一听,望着还有一大半没完成的作业,巴不得车在路上开慢一些,再慢一些,最好等她所有的都写完了再来把自己接到学校去。

    谁曾想,谢清秋脚刚踏出门,便又想起什么一样折回来:“我的船是3点的,还来得及送你。”

    傅莉桦这下进退两难,只得压下心头那句“不用了,我等会自己去”,收拾散落了一桌子的纸张本子,塞进书包袋里,接过九叔递过来灌满了冰菊花茶的水壶,跟在了谢清秋身后。

    直到谢清秋坐上了车,一直到车开出大门,傅莉桦才想起来“懂事”地问一句:“你去哪儿?”

    “回国一趟,有一批货要带回国。”谢清秋简短地说到,似乎不愿意透露太多。

    傅莉桦一听谢清秋回家,脑海中第一个想法是“可以委托他带信回去给家里”,第二个想法是“短期内二人不用同床共枕了”。

    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抹笑意。

    谢清秋注意到傅莉桦的眼神,明白了她的意思,朝着她伸出手:“有什么书信我可以帮你送,不过时间紧,我不保证能一定送到。”

    傅莉桦听完,瞬间后悔平日里没有养成带信封的习惯,她飞速地掏出了纸笔。就着皮质书包的皮,飞快地写了起来。

    离学校还有十五分钟的路程,傅莉桦手上的笔更是飞快,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谢清秋这才开口:“来得及,不用着急。”

    傅莉桦没回,眼睛仍然死死盯着手上的纸笔,最终在经过学校门口的大树时给信画上了句号。

    “这是给我大姐的,她嫁到了北风镇的小村,走前我听说她怀孕了,不知现下如何,你帮我看看,家在一进隘门就能看到两层楼的房子,然后右拐。”傅莉桦说着,又掏出了另一张折好的纸:“如果你看到我大哥,也麻烦把信给他。”

    傅莉桦遗憾平日里写好的信没能在这个机会寄上,但能有机会找到傅征已经算苍天有眼了。

    “好。”谢清秋接过两张纸,井然有序地放进了皮包里。

    “去几天?”傅莉桦这才想起来问。

    谢清秋把皮包合上,笑道:“说不准,所以你不要跟着林安鬼混,晚上早点回家,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但是海上信号时好时若,若真急,去广隆楼找谢清晖,他虽然人刻薄,但大是大非还是懂,再不济,你去夜总会找万帆,他会帮你。”

    “夜总会……”傅莉桦刚想引出这个话头,却被谢清秋硬生生压了下去。

    一直到叮嘱完大大小小的事,谢清秋这才放心傅莉桦下车。

    末了,傅莉桦又折回来反问,像是有些怨意:“为什么昨晚上没有说你要去?”

    谢清秋无奈一笑,翘着腿,耐心解释道:“我也是临时被告知。”

    傅莉桦这才不依不舍地下了车。

    这也让傅莉桦一上课便开始走神,直愣愣地望着教室门口上下摇动的树,始终在挂念谢清秋的行踪,确切来说,是自己信的行踪。

    一直到一声点名唤醒了神游的傅莉桦,是老师在点名让人翻译句子:“你上来翻译这段话。”

    傅莉桦惴惴不安地走上了讲台,她根本不知道讲到了哪一段,只能低下头来苦苦寻找,此时眼前的暹罗文字像是一串豆芽一般,漂浮在了她的面前。

    “那你说说你刚刚在干嘛?”教读写的女人是个暹罗女人,长相清秀白皙,对傅莉桦的走神却也没有任何的责怪。

    傅莉桦调整了呼吸,飞快跳动的心脏这才缓了下来:“我在想我家现在怎么样了。”

    她毫不避讳。

    “那怎么样了?”暹罗老师用问道。

    “四散奔逃,姐妹外嫁、长兄失踪。”傅莉桦说道。

    她本没有用惨痛经历来吸引眼光的意思,但话音落下,暹罗老师也没有再为难,只是让傅莉桦回去坐下,并且记得认真听课。

    傅莉桦点点头,佯装无事发生。

    谢清秋走后,长达半个月的时间,傅莉桦如同机械一般,每日不是工作就是学习,九叔这回没有陪同谢清秋出去,因此时常劝台灯下的傅莉桦早些歇息,读书重要,但不要伤身。

    傅莉桦应允,但是她知道,现下暹罗社会人人自危,华文学校的课程一缩再缩,她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仿佛后面会有什么大事,知道若是不早日学成暹罗语,在暹罗做事总归会吃亏。

    傅莉桦也在给傅征的信中写道:“若有消息,尽快联系我,早日回家。”

    华文学校的课程还剩下两三节,傅莉桦这天像往常一样,一个人熟门熟路地在门口吃完饭后拐进巷子里。

    奇怪地是,巷子这天所有的摊子都没有来,仿佛不存在一般,天又刚好阴郁,傅莉桦右眼皮直跳。

    到了教室,林安碰巧也刚到,她端着一盒虾饺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早上好,你丈夫还没回来么?”

    相处这么久,傅莉桦才发现林安有个喜欢逗人玩的致命缺点,因为她往往专挑人最不想被提起的那些点来逗弄。

    “什么丈夫!?”傅莉桦让其别胡说八道,更何况还是一个知道内幕的人。

    “那真奇了怪了,我今天明明听说一辆邮轮从国内回来了,寻思谢清秋应该也回来了。”林安疑惑。

    傅莉桦心突然一紧,不知家中是否安好,也不知这一趟谢清秋是否无恙,但推测时间还是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九叔说他一般都是一个月上下,现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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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半个月。”

    人一齐,林安便开始上课,今天教的比较难,关于一些文言文及古诗词。傅莉桦现下已经能将华语和暹罗语的一些专有名词来切换,只是在有些稍微难一些的需要再仔细思考思考。

    正上到一半,外面突然站了两个穿制服的人,面色铁青,和以往相比少了大动静,仿佛就是静悄悄来抓个现行。

    “你是老师吗?”门口的制服男用暹罗话问道。

    傅莉桦和林安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不是。”

    “那你们在这里干嘛?”

    “看孩子不让他们乱跑。”傅莉桦抢先回答。

    一个是传播思想的人,一个是保姆,就算要真有罪也更轻一些。

    那几个制服见傅莉桦二人不承认,走了下去开始搜书,这一搜,便从孩子们抽屉里找到了一堆写着暹罗文字封皮的中文书。

    他们的速度之快,甚至所有人都来不及换书。

    见无法狡辩了,二人干脆不语。

    学校门口的小巷子乌泱泱地挤满了人,傅莉桦和林安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在几个制服后面上了车。

    身后的人有的叹息,有的议论纷纷。

    她不明白,也不服气,但无可奈何。

    车悠悠驶向了一栋陌生的大楼,傅莉桦和林安与其他的老师分开,被带向了其他房间,傅莉桦知道这个招数,无非就是关到一个小黑屋里,然后不断盘问,问到筋疲力尽。

    二人被静静地带到了走廊深处,接着又被接连带进了两个房间,房间里亮堂堂的电灯,见不到外面的窗户,阴冷无比。

    傅莉桦心开始极速跳动,但也明白,一旦要给立罪,咬死不认。

    “会说暹罗话吗?”一个制服男人问道。

    傅莉桦点头,镇定自若,用暹罗话回道:“正在学。”

    那人脸上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捕捉的笑意:“那还好。”接着便转身出门了。

    傅莉话不明白他说的“还好”是什么意思,只是愣愣地等待。

    这里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看不到外面什么光景,更要命的是,她联系不到任何人。

    就这么坐着发呆,无人过问,很是煎熬。

    她干脆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动,左走两部,右跨三部,又干脆在房间里数起了砖,一直到墙上的砖块被数了个边,才有人推门而入,傅莉桦也很有自知之明地坐了下来。

    对面是一个看起来制服等级更高的人。

    “姓名。”

    “傅莉桦。”

    “籍贯。”

    “福建。”

    “跟谁来的。”

    “丈夫。”

    “有登记结婚吗。”

    “没有。”

    “……”

    傅莉桦数了一下,一共回答了32个问题,其中3个和谢清秋有关,其他的全部都是关于自己,而对方很奇怪的是每一个问题都没有深入提问,仿佛只是在对傅莉桦身份做一个全面盘点。

    那人带着傅莉桦半真半胡诌的信息走了。

    又过了2小时,第二个人进来了,问题是在第一个人的基础上深入盘问,比如“你丈夫是做什么的”“家里兄弟姐妹做什么的”。

    强烈的灯光始终照射着傅莉桦,她顶着眼睛的不适依旧一一作答,但因强光下的疲惫,眼睛逐渐变红,眼泪低落了下来。

    第二个人也没有其他反应,收好做记录的纸笔,又麻利地离开房间,眼神甚至没有和傅莉桦有交集。

    人走后,房间又空空如也,他不知道现在几点,外面是否天黑,只感觉自己异常疲惫,疲惫到稍微一闭上眼睛就能沉沉睡去,但下一秒又被电灯晃醒,循环往复,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