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都在忙着春耕,秦奚也恢复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习惯,每日勤勤恳恳上山挖草药。
回春堂愿意花高价格收的墓回头和灯笼草,秦奚这两日一筐一筐地往家里搬。
村里人即便有看到秦奚上山了,顶多在低头继续劳作之前小声说道两句,没有再像刘金桂那几人之前在河湾那样光明正大的交头接耳。
这两日赵小荷送饭去了地里之后,就会直接来跟秦奚聊上几句,这样既不耽误家里人吃饭,也不影响秦奚吃过饭之后跟阿苏学认字。
上午,赵小荷依然留在家里守着,听见了邻居李大娘从地里回来后,说刘金桂和秦小花有了极大改变。
母女俩除了不敢出门之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秦川骂多了,现在也记得要下地做饭了。
“秦大山爷仨回家后,也总算有口热饭吃了。”
李大娘看了一眼旁边笑盈盈的赵小荷,忍不住提醒她:“你这个傻姑娘啊,以后少点去山脚下吧。”
赵小荷纳闷了:“怎么还说到我身上来了?”
李大娘扫了一眼外头,小声跟赵小荷说:“我听说秦小花“撞鬼”那一日,有在路上跟那扫把星说了几句话。这人还没回到家呢,就变得奇奇怪怪了。”
李大娘还说了上午村里人在地上的聊天内容,特别提到了山脚那个扫把星整日往山里跑,还总是去坟头林那里挖草药。
赵小荷完全没把李大娘的话当一回事,毕竟整个清河村,就她跟秦奚接触得多,她自然是相信秦奚的。
但是送午饭去地里的时候,赵小荷还真就听见了村里人在树下一边吃饭,一边在说秦小花和秦小妹的事情。
赵小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个秦小花,才刚刚好一点,又开始作妖看不惯小奚姐了。”
赵小荷回家路上,正好看到秦奚准备推开篱笆门进屋里,匆忙喊道:“小奚姐,等等我。”
秦奚听见了,直接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近,疑惑问她:“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赵小荷弯着腰双手覆在膝盖上喘着气,说道:“我大嫂说想喝点汤水,我还得给她送去呢。不过,我正好也有事要跟小奚姐说。”
于是,赵小荷便把在李大娘和刚刚在地里听见的话,都一五一十对秦奚说了。
秦奚微微蹙眉,这村里的人还是太闲了,饭都吃不饱还有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这一回传出来的话倒也不算是空穴来风,毕竟确实也是她吓得秦小花。
秦奚看着面前跑得着急,白里透红的小姑娘,问道:“那你就不怕我吗?”
赵小荷听见这话,眼睛都瞪大了,反问道:“小奚姐聪明能干,说话也大方温柔,还会养伤照顾人,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赵小荷早就跟秦奚说过了秦小花的事情,所以她自然先入为主,默认今日村里传出来的一切谣言都是秦小花自己不肯干活,特意宣扬出来的。
更何况,相比起秦小花,她一直都更相信秦奚。现在是秦奚本人在问自己害不害怕,更让她觉得秦奚身正不怕影子歪。
“我一直都不怕小奚姐啊,我就是刚刚听见了一些很难听的话,不想小奚姐听见了会难受,所以才特意过来跟你说的。”
秦奚看着她,真诚道谢:“谢谢你,小荷。”
赵小荷眯眯笑:“不客气的,我从前跟小奚姐不算熟悉,但是我大哥说,小奚姐愿意救人,就是个好人,我当然是要跟好人一起玩儿的。”
看着赵小荷离开后,秦奚才打开的院门,一进来就看到了本应该在床上躺着的人这会正在院子里翻晒草药。
“你不遵医嘱跑下床,若是又把伤口撕裂了,我就直接去找赵小荷借来针线把你伤口缝上。”秦奚显然沉了脸色。
就这,刚刚赵小荷还夸她温柔?
阿苏看着她笑得肆意,还主动鼓励道:“快去借,她应该没走远。”
他也早就烦透了动一下都得留意伤口有没有裂开,秦奚的眼睛厉害,对他的伤口又极为了解,稍有一点变化她都看得出来。
阿苏清楚,自己会这么在意这个伤口,不是因为自己怕疼,而是单纯不希望秦奚会因这个伤口有了不好的变化后不高兴。
若不是清楚她不可能同意,他今早就直接跟着她上山了,哪可能乖乖待在家里洗衣做饭洒扫卫生?
就连刚刚听见赵小荷说的那些话,他窝了一肚子气,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出去找那些长舌之人计较。
而秦奚并没有想过阿苏还能有怨言,面对如此油盐不进、十分不配合的病人,秦奚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就连刚刚不合适的鼓励话,秦奚更是直接被气笑了。
他胸前的伤口开开合合了几次,创面早就被草药汁和空气里的细菌定植了,哪里还能直接缝合起来?
秦奚无能狂怒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收敛一点。
不过,阿苏接下来的一句话,也让秦奚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我做了野菜鸡蛋汤,还焖了米饭,你肯定会喜欢的。”
刚刚在门外的时候,秦奚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但是当时她顾着跟赵小荷寒暄,又过于相信他爱惜身体,不会随意下床,所以就没有多想。
进来后看见他居然下地了,便也断定那香味源于这个向来不肯委屈自己肚子的人,他肯定是已经做好饭菜了。
“你这叫贿赂!”秦奚把篓子里的草药倒出来后,说了他一句才进屋里洗手准备吃饭。
学医多年,秦奚一直清清白白,哪怕是收到了病人强硬送来的水果,也都是跟同事们分着吃的。
这会看着桌上摆着的米饭和蛋汤,秦奚没骨气地咽了下口水。
果然,思想觉悟跟生活水平还是挂钩的。
若是先前没吃过他做的饭菜,她这几日也不至于对自己做的野菜汤感到难以下咽。
而院子里,阿苏还因为那两个字愣在原地,先是意外,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脑袋里这些奇怪的想法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秦奚已经很久没有实实在在吃过米饭了,虽然这会的焖米饭也远比不上过去吃的精米饭,但是吃了一段时间苦头的秦奚只会觉得满足。
只是,填饱肚子后,秦奚又忍不住念叨:“米饭好吃是好吃,也很管饱,但是这样吃下去,家里的米也撑不了几日了。”
如今吃的米就是用阿苏捞的那两条鱼换来的,也就是赵小荷心善,不然那两条鱼如何能换来一袋子新米?
阿苏闻言直接说道:“我明日随你一同上山?看看能不能打点猎物换点米面,正好这会村里人都在馋肉。”
虽然没有打猎的记忆,但是阿苏还是很相信自己有打猎的能力。
结果秦奚偏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不可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仗着有那小瓶成品金疮药,还是阿苏已经掌握了怎么动作能真正确保伤口不会裂开,这都没过几日,他就擅自下床了。
甚至还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他直接把两人的床铺都换了过来。
他没撕裂伤口,她也就当眼不见为净了。但是让他跟着自己上山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同意?
“你也不许阳奉阴违。”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阿苏心里的真实想法。
不过,阿苏也没继续劝说什么,他可以答应她不上山,但是他也可以趁着她不在,再去河湾里多捞几条鱼。
秦奚反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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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那日他说是诊金的两块碎银。
“其实我们手头上也还有钱,就是不太好花出去罢了。”别说村里了,就是在草市也不见得有办法花掉那两块碎银,“下午我去问问村里这两日有没有牛车去县里,我去县里多买点米回来。”
当时阿苏从那两人身上扒下来的还有十来枚铜板,全被秦奚给了赵木根了,就当是还了先前的米钱和鸡蛋钱。
如今手头的散钱就剩卖草药剩的三枚铜板,相比起继续占赵家的便宜,秦奚和阿苏都更愿意自食其力。
“正好这两日天气也好,我顺便把草药也背去回春堂,再看看他们家都紧着收什么草药。”秦奚笑着说道。
阿苏其实很喜欢听她说“我们”和“家里”,每每听见这些很有归属感的词语,失去过去记忆的他都会觉得心里格外安定。
不过,再怎么开心,他此刻的脑子也还是清醒的:“现在村里人人都在赶着耕种,还能有牛车去县里的?”
秦奚一愣。
对哦,别说牛得用来犁地了,就是老黄牛犁不动地了,也没有人有心思在这几日特意跑去县里啊。
哪怕是县里的书院特意给学子们放了回家帮忙耕种的春假,好像也得过几日才能结束。
如此一来,秦奚也办法搭别人的牛车去县里了,若是直接步行去,她...
毫无意外,她是退缩的。
毕竟根据赵小荷说的,清河村离县里很远,就是坐牛车都要花费不少时间,更别说走路去了。
阿苏一直在盯着秦奚,他发现自己竟然能直接看明白她的想法,笑了一声,说:“不急着去县里,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秦奚睨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你是想着偷偷上山,还是想着又去河湾里捞鱼?”
阿苏:“...”他就多余说那一句话。
“你想也别想。”秦奚没好气道。
若不是为了这一时的口舌之欲,她根本也不同意他现在就下地自由活动。
下午,秦奚还是特意去找了赵小荷。
“这几日没有牛车去县里哦,最快都得过三四日等县里书院收假呢。”赵小荷如是说道。
秦奚点了点头,也接受这个结果:“那小荷若是知道哪日会有人赶牛车去县里,帮我约个位置可以吗?”
赵小荷爽快点头:“正好我也很久没有去县里了,到时候我跟小奚姐一起去。”
秦奚笑着同意了。
其实秦奚也不是看不出来,估计是赵小荷怕自己没去过县里,所以才这么说的。
不管有没有她结伴同行,秦奚都不觉得有什么。
但既然赵小荷主动说了同行,秦奚也只会欣然接受,毕竟路上有一个人一直叽叽喳喳跟自己说这话,她也不会觉得无聊。
阿苏得知后,问道:“我能不能也去?”
秦奚皱眉问道:“你去县里做什么?”
阿苏还真没有真正的目的,就是想着跟她一起去,便临时想出了个理由:“你背着那么多草药去县里,到时候又要买东西回来,都那么沉,我去了也能帮你分担一些。”
秦奚笑了一声,说道:“算了吧,我还得担心你会不会把伤口给崩开呢。”
阿苏不满道:“我哪可能那么不小心?”
“再说了。”阿苏还是很了解秦奚的,知道秦奚更在意什么,“你去县里得离开一整日,我万一忍不住上山了,更可能把伤口...”
“闭嘴吧你。”秦奚说,“你敢趁着我不在家上山我就直接给你捆起来。”
阿苏笑着说:“那你带着我去县里不好吗?我真的能背东西的,不然到时候你好意思让赵小荷一个小姑娘帮着你背啊?”
秦奚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