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刘金桂看到前头有熟悉的面孔,快走上去打算结伴一同去草市。
一路上,能有人跟她说说话也好啊。
结果还没上前打招呼呢,刘金桂就听见前头几个爱说闲话的娘们还在说她和张麻子的事情。
“听说是躲在草垛后头那啥了大半个时辰,是村尾那个扫把星看不下去了,直接过去吓唬他们,才把他们吓分开的。”
“真的假的,那扫把星那么没眼力见的啊,直接就过去吓他们了?”
“她能有什么眼力见?”
“那张麻子以后还起得来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看到刘金桂都得腿软了。”
哄笑声顿时响起,把紧跟着她们的刘金桂给气坏了。
“呸!都怪那个扫把星,当着那几个八婆的面直接就在那里胡扯,害得老娘被村里这些臭娘们笑话。”
秦小花一直跟着她娘跑,自然也听见了前头聊天的内容,狐疑地看了她娘一眼,抿着唇低下头不敢吱声。
接下来的一段路,刘金桂一直在跟秦小花骂那几个说闲话的人和秦小妹。
前头的人自然也发现了跟在后头的刘金桂,不过她们也并没有收敛,一边说着不堪入耳的话,一边用那看好戏的眼神时不时看着后头的母女二人。
秦小花不知道她娘别不别扭,反正她听见自己也被说的时候,心里挺不高兴的,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主动跟她娘拉开了一段距离。
刘金桂也没留意秦小花的举动,一直到了草市,刘金桂嘴里的污言秽语就没停过。
不过,当刘金桂看到草市入口那里站着两个有些眼熟的壮汉,先是一怔,然后眼前一亮,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二位壮士。”刘桂金直直朝着那两人走了过去,主动跟他们搭话,“你们这是在找人吗?”
落后几步的秦小花愣住了,她认得那两人的。
前几日她去村口找小姐妹玩的时候,就有见过那两人,他们当时腰间还别着刀呢,可吓人了。
当时就连村长也让她们不要出去搭理这两人,别去招惹是非。所以秦小花想不明白,为何她娘会主动上前与那样凶悍的两人搭话啊。
万一惹个麻烦回来,那她们家里不得遭殃了?想到这,秦小花又往后躲了躲。
而那两人看到主动靠过来的是个农妇,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屑。
其中一个皱着眉,语气不太好地问她:“大娘,你有事吗?”
刘金桂听见自己被叫老了,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是她这会已经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两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啊,心里一阵后悔,她怎么就脑子一热,主动凑过来了啊。
看着此刻两人有些烦躁,手时不时往怀里抱着的布袋子摸去,刘金桂能隐约看到他们是在摸着刀把,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根本不敢去计较自己有没有被叫老的事情了。
“我就是想跟你们说...”刘金桂有些支吾,“我们村里,前几日有人救了一个一身伤的年轻男人,那年轻人长得可凶了,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想找那人。”
两人听见这话,有些疲惫的眼睛瞬间就有了精神,手也从布袋子里伸了出来,朝着刘金桂抱拳。
“大娘可愿意给我们兄弟二人指指道?”
另一个最先搭话的人连忙附和:“对对对,若那人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到时候我们也肯定不会忘了好好答谢大娘的。”
刘金桂听到有好处,什么害怕、恐惧顿时都忘了,笑着冲他们点头道:“愿意的,那人现在都还在我们村里呢,就是住得有些远。”
完全被遗忘的秦小花就站在不远处,傻愣地看着她娘兴冲冲地带着那两个男人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一时间,秦小花也不知道是该跟着她娘回去,还是该继续留在草市里等她娘再过来。
-
秦奚停在了赵小荷说的那个角落,那儿确实坐着一个带着斗笠的、三十岁左右的小贩。
他的面前只有一个不算大的篓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里头装着什么。
小贩也没有吆喝,但是却有客人主动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而与这个摊子并排的,正好是回春堂来收草药的摊子。
两个摊子之间还摆着一个大大的竹筐,里头装着不少车前草、金银花这些常见的草药。
秦奚抬脚朝着草药的摊子走去:“你好,我来卖草药的。”
对方抬头看她,问道:“拿出来我看看吧,可都晒干了?不晒干的,我这儿可不收啊,一文钱都不收。”
秦奚没在意他的态度,把筐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说道:“都晒干了的。”
秦奚比村里人认识更多有价值的草药,除了车前草、凤尾草这些常见的草药之外,她的筐子里还有几大捆墓回头和灯笼草。
收草药的伙计看到这两个草药的时候,眼露精光,这才抬头认真打量了秦奚,随后感叹道:“不得了啊,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很识货不说,胆子还不小。”
秦奚笑了一下,将手里最后一捆墓回头递过去,问道:“那你们收这个多吗?”
“多。”伙计点头笑道,“有多少,我们回春堂就收多少。”
不知道是不是伙计很久没有遇到这些比较少见的药材,话也多了起来:“这一带四面环山,药材丰富,但是村民却总是送来这些常见的药材。”
“咱掌柜心善,也不能说不收,但是咱家也不能吃亏的,就一直压着价格收,反倒是小姑娘送来的这两个草药少见,能换得个好价格。”
伙计说墓回头和灯笼草少见,但其实这两个草药并不难找,只不过是通常并不会有村民主动去坟地旁边找这两个草药。
毕竟这对于村民来说,着实晦气了些。
即便有些人能认出这是草药,可以换钱,也不是在坟地旁边发现的,他们也依然觉得这些草药身上自带不祥,看都不惜得去多看,更别说会主动挖回家里洗干净晒干背过来卖了。
秦奚隐约发现了自己暂时能致富的小路,笑道:“那下回我再多一些送过来。”
“好哇好哇。”伙计也毫不犹豫就应下了,毕竟如果医馆里缺了这些药材,也是他们这些伙计、学徒去山里挖的,谁又乐意去坟头挖草药呢?
“我回去就跟我们掌柜说一嘴,到时候也好给姑娘提个价。”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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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秦奚继续送草药过来,伙计主动许下承诺。
秦奚笑眯眯:“谢谢小哥。”
“姑娘若是还认识别的草药,也可以多送一些过来,我们回春堂都收的。”伙计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车前草,笑道,“就别送这些满山可见的普通药材了。”
秦奚点点头,她倒是也认识一些山里的药材,只是...
“我明白的,但是这会刚开春,我也不太敢进到深山里头啊,所以这回能拿来的草药,还真是漫山遍野都是车前草了。”
伙计也乐了:“姑娘还怪诙谐的哩。”
刚开春的,山里的猛兽都苏醒了,得出来觅食了,可不就是不敢进深山了。
笑归笑,最后算下来除了墓回头和灯笼草分别给了十个铜板之外,其他那一大堆常见的草药拢共就给了一个铜板。
秦奚笑了,怪不得赵小荷说到收草药的时候,一脸忿忿,还说回春堂的伙计抠门了。
伙计听见她的笑声,误以为她是在嫌少,连忙解释道:“姑娘已经是我这里收了那么多年来,挣得最多的一位了。”
“这墓回头和灯笼草收得少,我实在不敢自作主张,只能按着店里的惯例给钱,等下一回我跟掌柜提一提价,姑娘还是能卖个好价格的。”
秦奚没有为难他,点点头说道:“我明白的。”
捏着刚刚到手的二十一枚铜板,秦奚直接来到了一旁卖私盐的小贩这儿。
她刚刚卖草药的时候,这边正好有客人在买私盐,她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客人来到私盐摊前,一声不吭直接递了铜板给小贩。
小贩接过铜板后,微微掀开他盖在竹篓上的簸箕,探了一个长木勺进去,挖了一勺白盐放在他准备好的荷叶上。
一包一递,买卖就完成了。
秦奚虽然没有买私盐的经验,但是多少也是知道规矩的,毕竟私盐买卖是不合法的,不能声张。
但是私盐又白又细,质量比官盐好多了,而且价格也便宜,所以村民买的都是私盐,看都不看外头那又贵又带灰的官盐。
秦奚蹲下身子后,就问了一个字:“几?”
小贩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赶客,就抬了抬手比了一个手势。
秦奚递过七枚铜板。
接下来的交易过程里,两人也都没有再发出过任何声音。
把荷叶包接过放进竹筐之后,秦奚起身朝着私盐小贩和旁边回春堂的伙计笑了笑,朝着外头的肉档走去了。
与此同时,在清河村靠近山脚的土坯房里,阿苏听见了屋外传来了细碎的动静。
不是秦奚的脚步声,阿苏警惕心起,直接翻身下床,轻轻将房门关上,站在门后。
外头篱笆门被推开了,脚步声进到了院子里,阿苏屏气凝神,等待着那还没彻底躲掉的危险在慢慢靠近。
那两人推开了屋子的门,居然还是选择分头行动。
一个人往灶台方向去,而另外一个人直接用刀尖戳着门板,推开了房间的门。
听着外头的动静,阿苏竟然还在庆幸。
幸好这会秦奚不在家,幸好自己没有随着她一起去草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