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一只煞神 > 2. 合作
    “刚刚那个女人叫刘金桂,是我的伯娘。她肯定会说三道四,很快整个村子都会知道我屋里多了一个男人。”

    “你来路不明,身受重伤,记不清过去,我不多问,但是我也实话告诉你,我会救你,并不完全是因为我善良。”

    “而是,你对我有用。”

    秦奚相当真诚,哪怕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没有丝毫的闪避,也完全没有美化自己是在挟恩图报。

    “你在我这儿养伤,你得配合我去对付那些想要来欺负我的人。”秦奚把野菜汤往他的手边推了推,“咱两就当做一场交易,又或者说是一场合作。”

    “你不亏的。”

    男人黑沉沉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一会。

    他没说话,而是直接伸手去端那碗野菜汤,指尖微微发颤,汤面也在晃个不停。

    但是他最后还是侧着头,稳稳把汤送到了嘴边,没有让秦奚帮忙,也没有洒出一滴汤汁。

    饮下一口后,他才开口:“好,我们合作。”声音还是沙的,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坚定。

    秦奚得到了答案,没有再接他的话,转身回到了灶台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背对着他坐了下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火光里,她的影子被映在墙上,拉得很长,而她的思绪也随着往外飘散。

    秦奚也不知道身后这个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的男人到底靠不靠谱。

    但是秦奚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天微微亮,秦奚就被外头的动静给吵醒了。

    她其实也没怎么睡,浑身疼不好睡,床又被占了,心里头更是在苦闷自己为何这么倒霉,竟然会猝死,甚至还穿越了。

    她昨晚还记得要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因着没有更多的药,也没有光线,她就没敢去动那个男人。

    但是,秦奚又担心他会伤口感染把自己给烧死,愣是被职业操守支配着守了他大半宿。

    不得不说,这人的命是真的硬。

    秦奚靠着灶台边上的柴火堆假寐,后脑勺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动作大一点就一阵眩晕。

    她还在想着,要怎么给那人胸前的伤口缝合起来,即便不缝合,今天也还得继续上药的。

    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她怕这倒霉男人早晚得伤口感染死掉了。

    院墙外头,脚步窸窸窣窣,偶尔还能听见压低嗓子的说话声和轻笑声。

    秦奚直接无视掉,又飞快在脑子里把今日要做的事情都过了一遍,然后再起来。

    秦奚没有出去,先是去看了一眼床上。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看着屋顶,一动不动,发现秦奚靠近后,眼神又落在了秦奚身上。

    脸色依然很难看,嘴唇发白,但是眼睛却比昨日要清明一些。

    他显然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但是他对那些闲言碎语也没有任何反应,很符合秦奚所期待的冷血霸气的靠山形象。

    秦奚从水缸里舀了水漱了漱口,又把昨晚剩下的野菜汤热了热。

    灶在烧,秦奚拿来了水盆装上放凉的开水,端去他的身旁,又把昨日一并撕下的布条子都拿了过来。

    “把衣服解开,我看看伤口。”

    男人没动,看着她。

    秦奚看着他:“怎么?都伤成这样了,还怕我看?”

    男人沉默了片刻,抬手去解了衣带,动作很慢,扯到伤口的时候,眉头紧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秦奚等他把衣服解开,低头去看伤口。

    昨日她只是粗粗敷了点墨旱莲碎,压着出血点止了血,并没有仔细去清理过。

    如今光线还算好,看得也更清楚了。

    他胸口的伤确实很深,隐约都能看见白骨了,但是万幸没有伤到肺腑,肋骨的轮廓也很完整,没有骨折的迹象。

    手臂和腰腹上的一些比较浅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至于头上的伤也已经止了血,他应该也是从山上摔下来的,磕到了脑子所以才失去了记忆。

    相比起原主,秦奚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他更幸运一点。

    秦奚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伤口周围,还掬了一捧水冲刷了一下伤口,再重新给包了起来。

    没再继续出血就是好事,晚点她在上山给他找点草药,如果他没有发热,估计还真能直接扛过去的。

    秦奚专注把他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男人看着她,忽然开口:“你在担心什么?”

    秦奚这会的动作比较轻柔,但是说的话却直白得伤人:“在想你要是烧起来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

    秦奚来到这个世界的首要任务是先活下来,她都觉得自己有些冷酷了,对病人完全没有人文关怀。

    男人沉默了一会,最后问道:“那你还救。”

    秦奚把最后一圈布条系好,直起身看他:“救不活是你的命,救活了我手上就多了一条命。”

    “我也不亏的。”

    他听懂了:“你还挺坦诚。”

    秦奚收回了视线:“实话实说罢了。”

    锅里的汤这会已经热好了,秦奚没有理会外头越来越嘈杂的声音,把汤盛出来端给他:“先吃。”

    清洗伤口的时候他必然是痛的,此刻他的脸上也毫无血色,看了那碗汤,又看了看她:“你呢?”

    秦奚把碗搁在床头他能拿到的地方,转身回去收拾灶台,随口应道:“我还不饿。”

    能不饿吗?

    她都快要饿死了。

    从昨天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汤水,她的胃里空得难受。

    但是现在家里也就剩这点野菜汤了,她吃了就没东西给这人续命了。

    他流了那么多血,若是连点基本的汤水都没能续上,那他估计都能死在外头那些人闯进来之前。

    男人识趣,没再多说话,端起碗慢慢喝。

    屋外的动静越来越大,秦奚听见了篱笆门被推开,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进了院子。

    “小妹,在不在?”

    这是村长赵木根的声音,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是带着几分试探,甚至还有无奈,似乎他本人并不来掺和这件事情。

    记忆里,赵木根不完全是个坏人,但他也漠视原主,对原主的一切遭遇都没有任何作为。

    秦奚洗了手,擦干手推门出去。

    院子里站了五六个人,外头乌泱泱来了不少人。

    最前头的就是赵木根,约莫六十岁,背微微佝偻着,手里还拄着拐杖。

    他身后跟着刘金桂和她的男人秦大山,后头还有几个村里爱凑热闹的婆娘,一个个伸长着脖子往她屋里瞧。

    秦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是被自家婆娘拽来的,站在那儿一言不发,眼神也躲躲闪闪,不敢看秦奚。

    倒是刘金桂,脸上明明还带着昨日被吓到的心虚,但是仗着赵木根在,又硬气起来了。

    “赵叔,你看见了没,我就说她屋里藏了野男人吧。”刘金桂踮着脚,明明什么都看不到还是一脸兴奋。

    “这死丫头克死爹娘后不学好,居然做出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我们清河村可容不得这样的啊。”

    秦奚都没搭理她,直接问赵木根:“村长爷爷,你一大早过来,有事?”

    赵木根咳了一声,有些为难地开口:“小妹啊,你伯娘昨儿说你屋里有个男人,我就过来看看。”

    “你一个姑娘家的,要是真的有什么不妥当的,村里也不能说完全放任不管的啊。”

    赵木根说的话虽然没有刘金桂难听,但是他的意思也直白。

    他既然都来了,那她和刘金桂的话他都不会信,他要亲眼看一看。若是秦奚真的做了那种不要脸的事情,他也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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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

    秦奚侧身让开门,对赵木根的话也爱答不理,直接道:“看吧。”

    她这平静的反应,倒是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而刘金桂原本也以为她会拦着,都准备好大骂一场了,结果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让开了。

    刘金桂反而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不过,刘金桂也只是犹豫了一瞬,就走到了最前面,推开屋门直接冲到了房门口。

    房间里,男人就躺在床上,盖着一条破旧的棉被。

    床头还摆着一个盆,里头装着一大盆血水,一旁的布条子也全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男人偏头看向门口,淡然的目光从刘金桂身上扫过,又落在了紧随其后的赵木根身上,最后收回目光,全程面无表情。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甚至都没有想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就好像是门口站着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但是被他视线扫过的那些人,包括赵木根,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赵木根都活到这个岁数了,见过的人不少,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平头百姓。

    跟他的衣着打扮没有关系,跟他身上的伤也没有关系,是他的气度。

    明明被冒犯了,却不屑于动怒和计较的冷淡从容,并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的。

    刘金桂咽了下口水,开始催促:“赵叔你看,我没乱说吧,这丫头就是...”

    “行了!”赵木根不耐烦打断了她的话,转头看向秦奚,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秦奚能看得懂的忧虑。

    “小妹,这个人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

    秦奚淡淡道:“不知道是谁,昨儿我从山上摔了下来,回来看到他倒在外头草堆里,浑身是是伤,就给拖回来了。”

    “你认识他?”

    “不认识。”

    赵木根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姑娘家,不认识的男人也敢直接往家里领?”

    秦奚直视着他,没有丝毫慌张。

    “赵村长,我爹娘没了后,这半亩地一间破屋子人人都想着来抢,村里有谁帮我说过一句话吗?”

    “就连我刚刚说我摔下山,也没见您关心一句,现在我从草堆里捡了个快死的人,倒是全村都过来了。”

    “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屋里屋外瞬间安静,前头几个挤进来看热闹的婆娘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吭声。

    刘金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秦大山拉了下袖子,到底没说出来。

    而赵木根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村里人确实对这个孤女没怎么上过心,他也不例外。

    但是到底是当了几十年村长,赵木根换了个语气,把话挑明:“救人归救人,但是你这个名声...”

    “名声能当饭吃?”秦奚打断问道。

    赵木根被噎住了。

    秦奚依然盯着他,声音不大,但院子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见了秦奚说的话。

    “村长,我一介孤女,要名声做什么?”

    “难不成我还真的能嫁个好人家?谁愿意娶一个没嫁妆没靠山,还有一堆吸血虫亲戚的野丫头啊?”

    “既然没有,那我的名声好与坏,又有什么区别吗?”

    秦奚这话说得直白过头了,跟她同宗的亲戚莫名像是挨了一个嘴巴子,十分不自在。

    大家都清楚,秦奚如今的处境确实就如她刚刚说的那样,可是她不也接受了那么多年吗?

    现在,这丫头不知从哪里捡了个野男人,觉得自己有靠山了,翅膀硬了,长能耐了,开始教训起长辈来了。

    只是,屋里那个男的,看着确实也不好惹。

    明明一身伤,那眼神又仿佛能直接吞了人,跟个煞神似的。

    跟秦小妹这克父克母的扫把星倒还挺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