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明的别墅里,吴铭一脸肃穆的站在对面,脸上全然没了之前小心谨慎的表情。

    此时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判若两人。

    如果江晨看到这一幕,百分百会被惊的目瞪口呆,然后陷入怀疑人生之中。

    这还是刚才那个,在他面前畏畏缩缩,甚至还带着点羞涩的吴铭?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诸葛明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怎么样,有没有被他察觉。”

    吴铭面无表情,“回禀明大人,江先生应该没有察觉。”

    “这么说,你得手了?”

    诸葛明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吴铭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迷你密封袋,里面放着几根头发。

    其主人,当然就是江晨。

    “看来小吴的演技又精进了,江小子鬼精鬼精的,一般人都骗不了他。”

    李德明在旁微笑道。

    诸葛明也赞许的点了点头,“嗯,是不错,我刚才还在担心,你会露出马脚。”

    吴铭略一躬身,“大概是江先生对我并没有多少警惕吧,我也没想到,他会主动看我的血瞳。”

    江晨先前对他的家传功法好奇,但吴铭没有说。

    实际上,江晨猜的并没有错,追踪不过是吴家家传功法的皮毛,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

    其真正的特殊之处,在于修成这双血瞳。

    “只是……明大人,若是让江先生知道,他恐怕真的会生气。”

    吴铭捏着密封袋,有些踌躇。

    诸葛明点了点头,“以他的脾气,生气是必然的,但眼下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吴铭听罢,不再多言,直接扯开密封袋,将那三根头发吸入口中。

    紧接着,吴铭的所作所为,就跟在江晨车里时一模一样。

    他的那双瞳孔,就像两颗邪异的红宝石,在闪闪发光。

    诸葛明和李德明凝视着,并未出声打扰。

    吴铭的双瞳闪了闪后,蓦地闭了起来,只见他微微昂起头,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此刻,在吴铭的脑海中,数不清的破碎画面交织在一起,就像是散落了一地的碎玻璃渣。

    他努力的,从中寻找着什么。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所有破碎的玻璃镜面里,画面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铭心中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所有镜面之中,同时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眼睛没有眼白,通体乌黑,就像两团深不见底的黑雾,能够吞噬一切。

    就在吴铭被注视的瞬间,他猛地惨叫一声,捂着头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

    李德明一个闪身上前,搀扶住了吴铭。

    诸葛明同样眉头紧锁的看着,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吴铭脸色惨白,双瞳中的血色褪去,已然恢复如常,只是他此刻的眼中,满满都是惊惧之色。

    “是功法反噬……我……我无法窥探到江先生的记忆。”

    吴铭心有余悸,甚至不敢去回忆那只眼睛。

    李德明神色一变,当即回头看向诸葛明。

    诸葛明沉默了一会后,不禁叹了口气,“罢了,去休息吧……”

    “属下有辱使命,让明大人失望了。”

    吴铭很是难堪。

    “不是你的错,应该是跟他……哎,罢了罢了,此事就此结束。”

    诸葛明叹了口气,他早该想到,会是这样的。

    吴铭唯一躬身后,便退了出去。

    “没想到连小吴都束手无策,倒是浪费了明大人精心安排的这个局了。”

    李德明叹了一声。

    诸葛明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后,才喃喃开口道:“毕竟是十绝技,哪怕是吴家的血瞳,也奈何不得。”

    说罢,诸葛明的目光愈发深邃,“看来我们的调查无误,那小子当年的确刻意隐瞒了关于那个女人的某件事,否则他绝不会求他师尊施展青冥针,封印了他的一段记忆。”

    李德明脸色变了变,“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诸葛明摆了摆手,“罢了,尽人事听天命,但愿那小子隐瞒的事情,不会招来祸患吧。”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如此这般的安慰自己了。

    而与此同时,坐在车里的江晨,神情显得十分诡异。

    他的一只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眼中闪烁着丝丝恼怒之色。

    就在刚才,江晨只感觉脑海深处的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像是脑海里突然多了一双眼睛,正在偷窥他的记忆。

    “老鬼,真是好算计!”

    ……

    夜幕降临,别墅内静悄悄的,只有筷子触碰餐盘发出的一点点动静。

    那美貌绝伦的少女,独自坐在餐桌前,面对一桌的盛宴,却是食之无味。

    过了片刻,一阵脚步声传来。

    “云熙,伤势好些了吗?”

    少女没有抬头,这栋别墅里,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她的护卫在了。

    “多谢小姐关心,已经无碍了。”

    云熙走下楼,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色却依旧苍白。

    而这位貌美的少女,正是那位戚家小姐,戚绪。

    她当然也看到了云熙苍白的脸色,不禁黛眉微蹙道:“伤的这么严重吗?那女孩究竟是什么来路,竟能轻易将你重创。”

    云熙束手而立,“如果属下没看错的话,那姑娘应该就是江先生身边的那个江禾。”

    “什么?是那个小丫头?”

    戚绪大吃一惊,她是怎么没想到,会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天真浪漫的小丫头。

    毕竟在正常人看来,江禾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武者。

    “嗯……而且她施展的武技,诡异狠辣,被她割开的伤口,至今无法愈合。”

    云熙心有余悸的说道。

    她的脸色之所以这般苍白,正是因为她身上的伤口,至今都血流不止。

    无论她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伤口愈合,甚至都无法止血。

    以云熙的见识,竟也不知江禾所施展的,究竟是什么武技。

    “无法愈合……莫非是某件诡兵器?”

    戚绪快速搜索记忆,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显然,无论是武技还是诡兵器,都找不到一种能够与之相匹配的。

    “诡兵器……的确有可能,或许是……”

    云熙的话还没说完,客厅中便响起了一个男人冷漠的声音。

    “既然这么好奇,不如直接问我好了。”

    这个声音刚一出现,就惊的二女变了脸色。

    云熙不顾有伤在身,当即一个闪身出现在戚绪身前,同时抽出了一口闪着寒芒的短刀。

    “名刀,夜霜。”

    随着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道身影,缓缓从一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骇然是江晨。

    “是你!”

    云熙脸色大变,显然是没想到,江晨竟能直接找上门来。

    不用想,一定是她遗漏了什么蛛丝马迹,才被江晨抓到了尾巴。

    而在云熙身后的戚绪,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江晨,表情有些复杂。

    “不愧是戚家,给护卫的佩刀,都是这个级别的名刀,真是大手笔。”

    江晨话语中带着调侃,可眼神却冷的像冰一样。

    “江先生,你贸然闯入我家,所为何事?”

    戚绪那也不是寻常女子,神色恢复了镇定,语气中还带着不满的质问。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真的有多无辜。

    江晨冷笑了一声,“戚小姐何必明知故问,你应该知道,动我的人,会是什么后果。”

    “她是你的人?”

    戚绪暗暗咬牙,她不喜欢江晨这样形容其他女人。

    江晨从戚绪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幽怨,但他无法理解,所以就当是听错了。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

    “还是说,戚家现在已经敢拿我不当回事了。”

    话落,一声高亢的龙吟,在客厅中响起,强横的武道真气横扫而出,将那些名贵家具撞了个东倒西歪。

    客厅之内,瞬间一片狼藉。

    “江先生,我不是吓大的,这样的下马威,对我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