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那些。”马总打断他,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妈的手术,谁能做?”
沈院长的笑容一顿。
“院里还有很多骨干,”他解释,“心外科的几位副主任医师,都有丰富的……”
“他们能行?”马总直接反问,“年前我拿着片子跑了四家医院,都是三甲,都说做不了。我妈的手术,我托人问过专家,人家说这种复杂程度,能做的不超过二十人!是宋医生看了片子,说能做。你现在告诉我,换别人?”
沈院长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此刻终于意识到了我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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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上前打圆场:“马总,您别误会,宋医生就是开个玩笑,哪能真走呢?是吧,宋医生?”
他扭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过去八年,每次我提意见、每次我争取涨薪、每次我被不公平对待,他就用这种眼神看我。
“差不多得了。”
“别闹了。”
“见好就收。”
我笑了笑,没说话。
马总看着我,又看看沈院长,脸色越来越沉。
“沈院长,”他的声音冷下来,“我投资这家医院,是因为你们告诉我,这里能解决疑难病例。我妈这个病,我是冲着宋医生来的,你现在跟我说,他走了?”
沈院长额头渗出汗来。
“马总,您别急,这件事……”
“我没急。”马总打断他,“我就是想知道,我投的钱,到底养了一帮什么人。”
他抬手指了指小周,又指了指人群里那几个副主任医师。
“她?还是他们?”
没有人敢接话。
马总转回头看着我,语气缓和下来:“宋医生,你留个联系方式,我妈的手术,不管你在哪,我都跟你走。”
全场死寂。
沈院长彻底慌了。
马总这个人,在座的没人不知道。
他对医院注资两千万,占股百分之六十七,是绝对的大股东。
他名下的医药公司每年给医院输送三千万的采购订单。
他牵线的体检合作项目,养活了半个体检科。
马总要是撤股,这家医院撑不过半年。
院长脸色惨白。
他看着马总,又看看我,挤出一个笑容:“马总,这事有误会,宋医生不会走的!”
他转向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宋萱,”他声音压低,急切道,“来,借一步说话。”
他拉着我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之前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这样,我给你涨工资,涨到两万一个月!只要你留下来!”
两万。
我看着他那张急切的脸,忽然笑出了声。
“沈院长,”我笑着,“你现在知道给我涨工资了?”
他的脸色僵住。
“两万,”我重复这个数字,“听起来真不少。”
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你知道仁爱给我的待遇是多少吗?”
“年薪95万,”我说,“独立的科研经费,每年两次出国进修的机会。”
我直起身,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我在你这儿干十年,才能挣到这个数。”
他脸色发白。
“沈院长,”我接着说,“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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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笑的是,”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一直觉得我年纪大、负担重,不敢走,所以就可以随便剥削。绩效说降就降,工资说减就减,新人拿得比我多,你觉得我没地方去,你觉得我只能忍着。”
我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年纪是不小了,孩子要上学,车贷房贷要还,我婆婆还得吃药,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他的声音沙哑。
“一个有手有脚、能救死扶伤的外科医生,不管到哪儿都饿不死。”我笑了笑,“倒是你,沈院长,离了这家医院,你还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