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茹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李立诚认真写方案的声音。
李立诚一口气写到了傍晚七点多，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的吐了口气。
休息了一下，李立诚把方案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修改了几个措辞不够精准的地方，又检查了一遍数据引用，确认没什么遗漏了，才把方案保存好，打印了一份装进档案袋里。
这份方案他从产业布局写到智慧农业，从品牌化运营写到三产融合，每一条都是后世被验证过的成功经验，放在当下这个时间节点上，说是尽善尽美也不为过。
李立诚看得出来白茹对他写这个方案没抱什么希望，不过没关系，等明天她看了，自然会改变看法。
把方案收好之后，李立诚没有急着走，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脑子里开始回想王滔洋的事。
王滔洋很有可能是在和老婆的结婚纪念.日那天去冰心湖游船心脏病发作的，但问题是王滔洋和老婆的结婚纪.念日到底是哪一天？
李立诚左想右想也理不出一个确切日期，上一世这件事他只是当作一桩官场逸闻听了一耳朵，谁会特意去记一个副省长的结婚纪念.日？
李立诚放下茶杯，打开电脑上的浏览器，输入王滔洋和老婆几个关键词进行搜索。
页面上跳出来几条旧新闻，他逐条点开细看。有几篇是本地媒体报道王滔洋日常生活的花边新闻，配图清晰度不一，但文字信息却很一致，王滔洋特别钟爱一家叫润林家常菜的饭店，每年8月17日都会和老婆去那里吃饭，连续好几年了。
李立诚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心里猛地一跳，每年8月17日，连续好几年，带老婆，固定去同一家饭店。
这日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结婚纪.念日了，李立诚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到电脑右下角的日期上，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今天是8月17日。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就往外走。
不管他猜得对不对，今天都得去碰碰运气，猜错了无非是白跑一趟，可万一猜对了，那就是逆天大运。
李立诚冲下楼，发动车子朝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了，李立诚本来打算先去润林家常菜看看，但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王滔洋真在冰心湖出了事，他直接出现在饭店反而显得太刻意。
万一王滔洋事后怀疑他是刻意接近再调查他，那就不是攀高枝，是引火烧身了。
所以李立诚方向盘一拐，直接朝冰心湖的方向驶去。
快到冰心湖的时候，前方路口亮起了红灯，李立诚缓缓停下车等红灯，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斜后方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那张脸上，眉眼的轮廓让李立诚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看了两眼，李立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不正是副省长王滔洋。
副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看起来要年轻很多的女人，长发披肩，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映照下精致而柔和。
李立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难不成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王滔洋这是带着老婆来冰心湖？
前面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李立诚来不及细想，立刻挂挡起步，朝冰心湖的方向开去。
李立诚一边开车一边紧盯着后视镜，果然，王滔洋那辆奔驰也跟了上来，一直在他的车后面不紧不慢地开着。
快到冰心湖的时候，李立诚拐进了北门，但从后视镜里看到，王滔洋的奔驰并没有跟着拐弯，而是继续直行往前去了。
李立诚立刻反应过来，冰心湖北门这边是开发完善的景区，有沙滩、有码头、有景观灯带，晚上虽然人不多但也有零星散步的市民。
东门那边则是石头滩，岸边全是乱石和芦苇，根本没有开发过，平时很少有人去。
王滔洋不拐进北门而是继续往前走，很大概率是要绕到东门那边去。
也对，王滔洋和老婆来冰心湖，要的是私密，怎么可能往人多的地方凑。
李立诚把车停在北门停车场，下车后没有走正门大路，而是快步跑进北门，沿着湖边的步道朝东边一路小跑。
李立诚跑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来到东岸这边，远远地就看到岸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着两个人，正是王滔洋和那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裙，长发被湖风吹得轻轻飘动，王滔洋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靠在一起说着话，姿态亲密而放松。
李立诚没有靠近，找了块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的芦苇丛藏了起来，蹲下身子，透过芦苇的缝隙远远地盯着。
几分钟后，王滔洋站起身来，指着岸边拴着的一条小船和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就一起朝小船走去。
王滔洋先上船，伸手把女人也拉了上去，两人面对面坐着，王滔洋拿起船桨划动小船，朝湖中心的方向缓缓驶去。
李立诚蹲在芦苇丛里看着那条船越划越远，心里一阵愕然。
传闻难不成是真的，王滔洋这大晚上带老婆划船去湖心，在湖心恩爱，然后心脏病因激动发作？
李立诚看着那条小船在月光下越变越小，最后停在离岸边大约两百多米的位置，没有再往前划了。
今晚月光很亮，湖面上能见度不差。李立诚隐约能看到船上两个人影靠在一起，像是开始脱衣服，最后两个人搂在了一起。
李立诚整个人彻底愣住了，王滔洋一个五十岁的高级干部，也实在太会玩了。
几分钟后，船上的动静忽然停了。
李立诚看到船上那个男人的人影浑身猛地一僵，然后朝旁边歪倒下去，一动不动。
“救命啊，救命啊！”
接着女人慌乱的呼救声从湖面上传了过来，在空旷的湖面上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