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才淡淡的说道:“不用遗憾,袁中杰如果进去了,他第一个咬的就是庄培元,这种人,你让他一个人在里面蹲着,他不会甘心的。”
李立诚眼前一亮,确实如此,袁中杰这种人,绝不会坐视庄培元在外面逍遥,只要袁中杰被撬开了嘴,庄培元的黑料只会多不会少。
而且白茹刚才在省里把涉及省级领导的证据也递交上去了,这把火一旦从省里烧下来,庄培元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跑不了。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李立诚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从省城出来已经四十分钟,再过不久就能进江州市区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王雷。
李立诚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一切顺利,王雷不会这么快回电话,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王雷急促而颤抖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李大秘!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我们去袁中杰家把他给抓住,在回局里的路上出了车祸!一辆面包车从斜刺里冲出来,横着撞上了我们的车,直接把车撞翻了,然后从面包车里跳下来四五个人,把袁中杰劫走了!”
李立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的收紧,问道:“什么时候的事?追了没有?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已经派人去追了!就在平安路高架桥入口那边。但面包车撞得太狠了,后面跟着好几辆民用车刹车不及连环追尾,把整条路都堵死了!车里我和好几个都受了伤,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把袁中杰拖上了另一辆车跑了!”王雷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慌张和气急败坏。
“我们马上就过去。你那边千万稳住,把能调的人全调出去追,设卡查车,一个路口也别放过。”
李立诚挂了电话,转过头,白茹已经坐直了身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哪里出的事?”白茹的声音冷冽如霜。
“平安路高架桥入口。”
“走,现在直接去现场。”
“好!”
李立诚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猛然加速,朝江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赶到平安路高架桥入口时,整个场面比李立诚想象的还要糟糕。
十几辆车歪七扭八地挤在高架桥入口前的路面上,玻璃碴子和碎车灯壳铺了一地,在警灯红蓝交错的闪光里亮晶晶的反着光。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烧焦的刺鼻味道和汽油的淡淡腥气,几辆警车和救护车被堵在外围进不来,救护人员正抬着担架从车的缝隙里往外运伤员。
白茹让李立诚把车停在外围,推开车门就朝里面走。
李立诚快步跟上,两个人穿过横七竖八的事故车辆,脚下踩着碎玻璃和撞掉的保险杠碎片,走到了最核心的位置。
那辆被撞翻的警车侧躺在地上,车顶瘪了一大块,车窗玻璃全碎了,车身上横着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刮痕。
旁边那辆肇事的白色面包车车头已经撞得面目全非,驾驶座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王雷正站在翻倒的警车旁边对着几个警察大声安排任务,看到李立诚和白茹走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王雷的额头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半边脸上的血已经干成了暗红色的血痂,警服的肩膀和袖口上全是血渍,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跛,一看就是刚从那辆翻倒的警车里爬出来的。
“白市长,李秘书。”
王雷快步走到白茹李立诚身前,看到白茹盯着他头上的伤口,连忙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道:“没事,一点小伤,擦破皮了,不碍事,就是袁中杰……我真没脸来见你,人抓到了还让他跑了,这是我的失职,我检讨。”
白茹抬手止住王雷,问道:“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那辆面包车的信息查到了没有?”
王雷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段监控视频递给白茹。
李立诚也凑过去看,视频画面是从高架桥入口前一个路口的交通监控调出来的,时间戳显示就在二十多分钟前。
画面里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的阴影里,车上下来两个人,都戴着口罩、眼镜和棒球帽,站在车旁抽着烟,时不时朝着高架桥入口的方向张望。
几分钟后,押送袁中杰的警车出现在画面里,面包车立刻发动,踩死了油门冲过去,斜着撞上了警车的侧面。
撞击的瞬间车身猛地弹起来,随即翻倒,后面的民用车刹车不及一辆接一辆地追尾,整个路口顿时乱成一锅粥。
面包车的后门弹开,三四个人跳下来直奔翻倒的警车,从车里拖出一个身形发福的人影,迅速转移到后面跟上来的另一辆黑色轿车上,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就是这辆面包车,车牌是套牌。”
王雷用手指着画面上那辆白色面包车,一脸凝重的说道:“车上的人全都蒙着脸,戴了手套,从头到尾没露出任何可以辨认身份的特征,这群人的反跟踪水平很高,专门挑了监控盲区的路线走,出了高架桥就拐进了一片老小区,那边的监控稀疏得很,好几条小巷子根本没有摄像头,我已经安排局里技术组的人全部到位,正在逐个排查周边的监控点,争取把他们的路线还原出来。”
白茹把手机递还给王雷,脸色沉凝如霜,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走到路边的隔.离墩旁,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王雷看着白茹的背影,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又渗出来的血珠,转过头看着李立诚,重重叹了一口气:“李秘书,这回我坏了大事,我就是怕出意外,带的都是我从派出所一路带上来的老弟兄,信得过,行动前也没走漏任何风声,把袁中杰抓了以后,我让他跟我坐同一辆车,前头有开道的,后头有跟着的,我想这总不会出什么岔子了,结果还是出了,我怎么也想不到袁中杰那边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李立诚皱了皱眉,看着车祸现场被拖车缓缓吊起的翻倒警车,也叹了口气。
袁中杰在江州经营几十年,就算被抓了,他在外面的眼线和死士也不会比他先倒下,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立诚看着王雷,问道:“冯德坤呢?有没有被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