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白茹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着，庄培元走在前面，快到白茹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脚下忽然又放慢了些，转头对袁中杰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透着兴奋，像是猎人在一步步逼近早就设好的陷阱。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
门锁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但门就那么敞开着，像是有人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关。
庄培元脸色骤变，几步冲到门口往里一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外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李立诚的办公桌上电脑还亮着，桌上的茶杯也空着。
里间办公室的门也开着，庄培元又往里间冲了进去，白茹的办公桌上，茶杯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椅子歪在一边，扶手还被撞歪了，位置也不对，像是被人猛的推开过。
但是没有人。
整间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庄培元脸都绿了，嘴角的笑容早就飞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了的暴怒和不敢置信。
他猛的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袁中杰，说道：“人呢？白茹和李立诚跑哪去了？”
袁中杰也皱起了眉头，在办公室里看了一圈，眼神在茶杯和椅子上停了一瞬，说道：“看这现场，应该是中招了，但有人反应过来，十有八九是李立诚那个小畜生，他意识到了不对，带着白茹躲了起来，找，赶紧找！给门卫打电话，问问白茹和李立诚有没有出去！”
庄培元立刻掏出手机，翻出门卫保安亭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庄培元沉声问道：“我是政法委庄培元！白市长有没有出去？……什么？没有？你确定？……白市长不在办公室！……李秘书刚刚给你打过电话？问电信的车？你怎么说的？……他说什么了？……赶紧给我调监控！监控修好了吗？”
庄培元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脸色比刚才更绿了几分，看着袁中杰，说道：“门卫说没看到白茹出去，李立诚还给门卫打过电话，问了电信公司那辆车的事，门卫告诉他是修监控的，我要调监控，门卫说监控还没修好，我就不信了，这两个大活人，还是中了招的，能跑哪去！”
袁中杰面无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没出去，那就证明人还在市政府大院里，找，我们分头找。重点查厕所、楼梯间、消防通道、所有犄角旮旯有遮蔽的地方，不信找不到。”
“对，找，我们赶紧找！”
庄培元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冲，袁中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左一右，朝走廊两端分头找去。
与此同时，市政府后面的那条小河里，芦苇深处水花渐渐平复，白茹靠在李立诚怀里，呼吸平稳，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脱力后的苍白，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身体柔和的曲线，几缕碎发粘在额头上，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李立诚低头看着白茹那安静下来的绝美睡颜，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整个胳膊都酸软了。
休息了几分钟，李立诚感觉胳膊的酸麻稍微缓过来一些，抱着白茹从河水里起来，趟过浅滩，一步一步朝对岸走去。
河对岸是一个不大的街心公园，种着几排垂柳和几棵银杏，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李立诚抱着白茹走上岸，水从两人的衣服上哗哗地往下淌，在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走进公园深处，找了一座有顶棚的凉亭，把白茹轻轻放在木制的长椅上，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湿透了的外套，拧干水，叠成一个简陋的枕头垫在她头下。
白茹睡的很沉，经历了刚才那场药性的折磨和河水的浸泡，她的体力已经被彻底耗尽了。
李立诚靠在一根亭柱上，甩了甩酸软的右手，守在她旁边，想着一会她醒过来，该怎么解释。
尽管他没真刀真枪的动白茹，但也用手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长椅上的白茹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她撑着长椅想要坐起来，但胳膊一软又差点倒回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李立诚连忙伸手扶住她，帮她把身子靠在长椅靠背上，然后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白市长，你醒了，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李立诚看着白茹，连忙解释道：“办公室里的水被人下了东西，幸亏我当时看到院子里停了一辆电信公司的车，觉得不对劲，打电话问了门卫才知道监控网络昨天晚上坏了，我意识到不对，又感觉喝了水之后身上开始发热，赶紧跑到卫生间去催吐，吐完之后想到你也喝了那杯茶，就赶紧冲回办公室，那时候你已经意识不清地瘫在椅子上了。”
说完，李立诚顿了顿，看白茹没有接话，就又继续说道：“我怕下药的人随时会过来，赶紧就抱着你离开，不敢走正门，从后门出了市政府，你当时浑身滚烫，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怕烧坏了你的身子，只能把你抱进河水里降温。但是在水里的时候药性还是散不掉，我只能大逆不道的冒犯了你，不过我用的是手，白市长，对不起，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别的办法。”
白茹靠在长椅上，看着站在面前浑身湿透，整个人狼狈不堪，脖子上脸上还带着几道被指甲抓出来的红痕的李立诚。
虽然当时白茹神志不清，但记忆并不是完全空白的，她隐约记得有人抱着她跑，记得冰凉的河水漫过身体，记得有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一直在护着她，也记得那种被人从火海里捞出来的感觉。
再低头看看身上，衣服虽然湿透了，皱巴巴的，但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没有任何被侵犯过的痕迹。
而李立诚刚才坦白了，他用了手。
虽然这件事让她有些接受不了，但她分得清什么是趁人之危，什么是迫不得已的救命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