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馥仪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夜色,眼神幽深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她明面上捧我,夸我救灾有功,回市里给我请功,这是在麻痹我。暗地里把灾后重建交给杨光名,这是在扶持自己人。杨光名没背景没靠山,被我压了这么多年,她给他一根救命稻草,他还不得死死攥住?以后白茹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沈曼青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俏脸上里带着几分狠劲,说道:“既然看明白了,那与其坐在这里等着她出招,不如主动出击,她不是要扶持杨光名吗?她不是要在青阳撕开一道口子吗?那就把她伸过来的手给剁了,那个李立诚,一个小秘书,胆子倒是不小,你老公就是他送进去的,这口气你咽得下?就拿他开刀,也算是把白茹的一条胳膊给掰断。”
沈曼青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她跟了庄馥仪这么多年,为庄馥仪在青阳干了不少脏事烂事,庄馥仪能在青阳县能呼风唤雨,她沈曼青功不可没,如今有人要动庄馥仪的地盘,她第一个坐不住。
庄馥仪转过头,看了沈曼青一眼,淡淡的摇了摇头。
“不着急,还没到那一步。”
顿了顿,庄馥仪转过头,重新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招待所楼上那几扇亮着灯的窗户,凉薄的说道:“袁达标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送进去就送进去了,对我来说无所谓。说句不好听的,我甚至还得谢谢李立诚,帮我甩掉了一个甩不掉的包袱。”
沈曼青愣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庄馥仪的侧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袁达标是什么货色,她作为庄馥仪的闺蜜自然清楚得很,仗着他爹是市委副书记,在外面花天酒地、胡作非为,这些年庄馥仪忍了多少,她看在眼里,现在人被送进去了,对庄馥仪来说,确实也算一种解脱。
沈曼青收回思绪,重新握住方向盘,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回去吗?”
庄馥仪没有立刻回答,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然后放下手,目光又投向招待所的方向,说道:“等一下。”
沈曼青疑惑的歪了歪头:“等什么?”
“等李立诚去见完白茹,把他叫出来聊聊,今天在饭桌上,这小子当着白茹的面给我上眼药,滴水不漏的,我还真有点小看他了,袁达标栽在他手里,不冤。”
庄馥仪的说话依旧平淡,但美眸里已经有些阴沉了。
……
李立诚回到招待所,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到了白茹的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房间里,白茹刚洗完澡,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质睡裙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
睡裙的款式依旧是那种保守的长袖圆领,裙摆到小腿,但刚洗完热水澡,她的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若有若无的锁骨弧线,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印湿了肩头的几片布料,贴在皮肤上,隐隐透出下面的肤色。
听到敲门声,她停下擦头发的动作,走出卫生间,走到门口,微微侧身,问道:“谁?”
门外传来李立诚的声音:“白市长,是我,李立诚。”
白茹伸手拢了拢肩上的湿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确认没什么不妥,才伸手拧开了门锁,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然后往后退了半步,侧身道:“进来吧。”
李立诚推门进去,抬头看到白茹的瞬间,整个人愣了一下。
白茹这是刚洗过澡,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素面朝天,眉眼间的凌厉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柔和,睡裙虽是保守款式,但毕竟是在夜晚的房间里,那种卸下了工作状态之后的松弛感,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不同于白天的气质。
李立诚只看了一眼,赶紧垂下眼皮,往后退了半步,连声说道:“白市长,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
白茹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刚才放在扶手上的毛巾,继续擦着头发,一边擦一边抬眼看向李立诚,问道:“是不是和杨光名见过了?”
李立诚站到茶几旁边,没有坐下,恭敬的说道:“是的,白市长,杨书记想见您,我把他拦住了,我和他交流了一下,能感觉到他是想做事的,但被庄县长压得挺厉害,他想让我帮他求求情,让白市长您再多给他站站台。”
白茹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抬眼看向李立诚,问道:“你答应他了?”
“没有。”
李立诚连忙摇头,正色道:“我和他说了,白市长已经把灾后重建的重任交给了他,这就是最大的支持,其他的,得靠他自己先做出个样子来,得让他自己先硬起来,把一把手的魄力拿出来,白市长才会给他更大的支持,等他有了一定的底气,白市长您再锦上添花也不迟。”
白茹把毛巾搭在膝盖上,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李立诚,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杨光名这个人,我看过他的履历,在青阳县干了七八年了,从副县长一路干到县委书记,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全凭熬资历熬上来的,庄馥仪背后有庄培元和袁中杰两层关系,杨光名被她压了这么多年,还能占着书记这个位子不倒下,说明他还是有点韧性,不是完全扶不上墙的烂泥,不过光有韧性还不够,得看他能不能扛起事来,这次灾后重建就是个试金石,做得好了,值得高看一眼,做得不好,那也怨不得别人。”
李立诚立刻点头:“是,白市长,我会和杨书记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嗯。”
白茹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微微皱起,抬起手,反手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又左右扭了扭头,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脸上隐约闪过一丝不适。
李立诚看到这一幕,连忙往前走了半步,关心的问道:“白市长,你脖子不舒服吗?”
白茹放下手,摇了摇头:“没事,老.毛病了,坐办公室久了,颈椎一直不太好,今天又跑了一天,可能是颠得厉害了,一到晚上就酸疼得厉害。”
李立诚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大着胆子说道:“白市长,我爷爷是老中医,我从小就跟着他学过推拿按摩,手艺还算说得过去,你要是脖子不舒服,我帮你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