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爱已不再
结婚三年,我第一次提前回家。
客厅的灯亮着,沙发上扔着一件不属于我的外套。
香奈儿限量款,今年秋冬新品,我在杂志上见过。
楼上传来笑声。
我没有上楼,坐在餐桌前,把煲了四小时的汤一碗一碗盛好。
十分钟后,陆景深穿着浴袍下来了。
他看见我,脸上闪过一瞬不自然,随即恢复如常。
“回来了?”
“嗯。”
我指了指楼上。
“谁?”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神情淡漠。
“白若溪。”
他没有任何遮掩,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她搬进来住一段时间。”
我放下汤勺。
“这是我们的家。”
“是陆家的房子。”他纠正我,“你嫁进来三年,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若溪不一样,她刚帮公司签下一个八千万的单子。”
楼梯上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白若溪穿着我的睡袍走下来,头发还是湿的。
“嫂子回来了?”她笑着叫我,一点不尴尬,“我刚用了你的浴室,你不介意吧?”
我看着她脖子上那条项链。
那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时,陆景深说会送我的礼物。
后来他说忘了。
原来不是忘了,是送给了别人。
“陆景深。”我站起来,“离婚吧。”
客厅安静了两秒。
白若溪第一个笑出声。
“嫂子,你说什么呢?景深是陆氏集团的长子,你离开他能去哪?你爸妈——”
“闭嘴。”我看着她,“我在跟我丈夫说话。”
陆景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你要离就离。不过我提醒你,当初你妈求着我妈才促成这门婚事。你净身出户,没有一分钱。”
“可以。”
他挑了下眉,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房子、车子、存款,都不要?”
“都不要。”
白若溪脸上的笑更大了。
“嫂子果然大气。”
我拿起桌上的包,走到门口。
“对了。”我回头,“这碗汤你们喝吧。我煲了四个小时,倒掉可惜。”
门在身后关上。
十一月的夜风很凉。
我站在陆家别墅门口,手机响了。
是婆婆王淑芬。
“苏念,你是不是疯了?景深告诉我你要离婚?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条件,嫁进我们陆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挂了电话。
打了一辆车,去了市中心的酒店。
前台小姑娘看我没有行李,眼神有些犹豫。
“总统套房。”
“女士,总统套房一晚是两万八。”
我递过一张卡。
她刷完卡,表情变了。
“苏……苏小姐,请这边走。”
我没理会她的异常反应,进了房间,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三年。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藏了三年。
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我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小姐,老爷让我问您,是不是准备回来了?”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告诉他。”
“苏念,回来了。”
第2章 净身出户
第二天上午,陆景深的律师就到了。
酒店大堂,我和他隔着一张桌子坐下。
律师推过来一份协议,厚得像本书。
“苏女士,这是离婚协议。陆先生已经签字,您看一下。”
我翻开。
第一页:女方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
第二页:女方自愿放弃房产、车辆及所有陆氏关联资产。
第三页:女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陆氏集团声誉。
我一页页翻过去。
“笔呢?”
律师愣了一下,大概见惯了争家产的前妻们,没见过这么痛快的。
“苏女士,您确定不——”
“笔。”
他递过来一支笔。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律师合上协议,犹豫了一下。
“陆先生让我转告您,念在三年夫妻的份上,这张卡里有五十万,算是给您的补偿。”
他推过来一张银行卡。
我没接。
“不用了。”
“苏女士——”
“我说不用了。”
他收起卡,拎着文件走了。
半小时后,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第一个电话,是陆家大嫂林芝。
“念念,你怎么真离了?你是不是傻?陆家那些资产你一分不要?”
第二个电话,我妈。
“苏念!你离婚了你也不告诉我?你现在去哪里?你身上有钱吗?”
第三个电话,我闺蜜季薇。
“苏念你疯了吧?我刚看到白若溪发了条朋友圈,'终于等到这一天',还配了张在陆家客厅的照片。你知道多少人在笑你吗?”
我挂掉所有电话。
换了一身衣服,去了民政局。
陆景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旁边站着白若溪。
她挽着他的胳膊,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连衣裙。
看见我,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嫂子——哦不,以后该叫苏小姐了。”
我没看她,径直走进去。
手续办得很快。
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
陆景深走到我面前,第一次在三年里,用了一种近乎认真的语气。
“苏念,你以后怎么打算?你那点工资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的。”
“不劳你操心。”
白若溪凑过来。
“苏小姐如果需要,我那边有个助理的位置——”
我转过头看她。
“白若溪,你知道你这身裙子是什么牌子吗?”
她一愣。
“纪梵希定制,怎么了?”
“去年秋冬的款,不是定制。”我说,“真正的定制,领口的缝线间距是三毫米,你这件是五毫米。”
她脸色一僵。
“是仿的。”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压低的声音:“她什么意思?她怎么知道——”
陆景深的回答被风吹散了。
我走出民政局大门,一辆黑色迈巴赫S680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腰板笔直。
他看见我,眼眶一红。
“小姐。”
“福叔。”
我上了车。
车内放着一套换洗衣物,是我三年前的尺码。
“老爷在家里等您。衣服是按您以前的喜好准备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合适。”
迈巴赫驶上高架,朝城市另一个方向开去。
那个方向是梧桐山庄。
整座城市最顶端的私人住宅区。
陆家那栋所谓的别墅,在梧桐山庄门口连停车的资格都没有。
第3章 苏氏千金
梧桐山庄。
车停在一栋占地三千平的中式庭院前。
门口站着两排管家和佣人,一共十六个人。
看见我下车,齐齐鞠躬。
“欢迎大小姐回家。”
三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走进正厅,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坐在红木椅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中山装,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看见我,他站起来,眼里有心疼,有愤怒,更多的是克制。
“瘦了。”
“爷爷。”
他是苏庭远。
苏氏集团创始人。
身家八百亿。
三年前,我不顾所有人反对,嫁给了陆景深。
爷爷说,他配不上我,但我当时觉得他说的是门第之见。
现在我才明白。
不是门第。
是人品。
“坐下。”爷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吃了吗?”
“吃了。”
“撒谎。”
他拍了下桌子,福叔立刻端来一碗面。
我吃了几口,他才开口。
“陆家的事,我都知道了。”
“嗯。”
“那个姓白的女人,什么来头?”
“白氏贸易的女儿,公司年营收两个亿左右。”
爷爷冷笑了一声。
“两个亿?苏氏一天的利润。”
“爷爷。”
“我知道,你不想用家里的钱。”他看着我,“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藏着?”
我放下筷子。
“不藏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说下去。”
“苏氏旗下的念珈科技,去年亏损两千万,对吧?”
他点头。
“我要这个公司。”
“理由。”
“给我六个月,我让它盈利。”
“怎么盈利?”
“爷爷,您是想听方案,还是想听结果?”
他第一次笑了。
“行。公司给你。人、钱,随便用。”
“人不用。钱——先给我一个亿的流动资金。”
“就一个亿?”
“够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苏家的女儿,不该在陆家那种地方受委屈。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福叔追上来。
“小姐,这是老爷让我给您的。”
一把钥匙。
“梧桐山庄7号楼的钥匙。独栋,四层,带私人泳池和花园。”
我拿过钥匙。
手机响了,是季薇。
“苏念!大新闻!白若溪在朋友圈官宣了,说她和陆景深在一起了,还说要下个月订婚!评论区一堆人恭喜,好几个还在骂你——”
“发给我看看。”
季薇把截图发过来。
白若溪的朋友圈配了九宫格照片,全是她和陆景深的合影。
文案写着:“三年等待,终于等到对的时间。”
底下的评论刺眼得很。
“恭喜恭喜,景深哥终于和真正配得上他的人在一起了。”
“前嫂子也是可怜,要啥没啥,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嫁进去的。”
“听说净身出户?果然是攀高枝的命。”
我截图保存。
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
“陈律师,明天上午方便见一面吗?”
“苏小姐?您终于打电话来了。老爷子说您可能会找我。”
“明天十点,你来念珈科技。”
挂掉电话。
我站在梧桐山庄的阳台上,整个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
三年前我放弃的一切。
现在,该拿回来了。
第4章 念珈科技
念珈科技的办公室在写字楼的三十二层。
我到的时候,前台不认识我。
“请问您找谁?”
“我是新任总裁。”
前台小姑娘瞪大了眼睛。
“您、您——”
电梯门开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出来。
念珈科技的总经理,方远。
他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里带着审视。
“您就是总部派来的新总裁?”
“苏念。”
“方远。”他伸出手,“我在这家公司八年了,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说。”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就松开了。
“把去年和今年的财务报表、所有在谈项目的资料、人事架构图,十分钟内送到我办公室。”
他的笑僵了一瞬。
“十分钟?苏总,这些资料——”
“九分钟了。”
我走进总裁办公室。
桌上落了一层灰。
上一任总裁三个月前辞职,这间办公室一直空着。
方远果然在十分钟内把资料送来了,虽然表情不太好看。
我用了两个小时翻完所有报表。
亏损原因很清楚:核心技术团队流失,两个大客户被竞争对手挖走,运营成本居高不下。
但这家公司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优势。
它手里有一项生物识别专利,是三年前研发部做出来的,一直没商业化。
我拨通研发部负责人的电话。
“李工,下午两点开会。”
“苏总,我——”
“两点。”
下午两点,会议室坐了八个人。
研发部三个,市场部两个,财务一个,方远,还有他带来的副总赵磊。
我站在白板前。
“念珈现在的问题,你们比我清楚。亏损两千万,核心客户流失,团队不稳定。”
赵磊推了推眼镜。
“苏总,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上一任也是看了半年,最后撑不下去辞职的。”
“我不是上一任。”
“那您有什么方案?”
“生物识别专利。BioKey X1。”
所有人看向研发部的李工。
李工挠了挠头。
“苏总,那个专利确实有,但商业化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之前预算一直批不下来。”
“现在批了。”
“多少?”
“三千万研发预算,两个月内完成产品化。”
方远坐在角落,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总,三千万?公司账上才五百万流动资金——”
“资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的任务是配合研发部,把BioKey X1的商业落地方案做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
“好。”
散会后,方远留下来。
“苏总,说句不好听的话。您来之前,我在这家公司说了算。您来了以后,我们怎么配合,最好有个说法。”
“方总经理,你在这家公司八年,我尊重你。但从今天起,所有超过五十万的支出审批权收归我这里。”
“这不合规矩——”
“这是新规矩。”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几秒,转身出去了。
我知道他不服气。
无所谓。
结果会替我说话。
晚上七点,陈律师到了。
他带来了一份文件。
“苏小姐,您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白若溪名下那家白氏贸易,年营收两个亿不假。但——”
“但什么?”
“白氏贸易百分之三十的业务,来自陆氏集团的外包。也就是说,如果陆氏抽走这些订单,白氏的年营收会直接腰斩。”
“有意思。”
“还有。白若溪的父亲白建华,三年前因为经营不善差点破产,是陆景深的父亲陆衡出手拉了一把。从那以后,白若溪就开始频繁出入陆氏。”
“所以不是爱情,是交易。”
“可以这么理解。”
我合上文件。
“帮我再查一件事。”
“您说。”
“陆氏集团今年的财报,尤其是海外业务板块,有没有异常。”
“您怀疑——”
“查了再说。”
第5章 故人来访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前台就通知我有访客。
“苏总,有一位陆太太说要见您,我们没有预约记录——”
“让她上来。”
五分钟后,婆婆王淑芬走进我的办公室。
不对,前婆婆。
她穿着一件翡翠绿旗袍,手上戴着满绿翡翠镯子。
目光扫过办公室,嘴角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弧度。
“苏念,你离婚第二天就当上什么总裁了?”
“有事?”
她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
“景深让我来的。他说你走得急,有些东西忘了拿。”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往桌上一倒。
几件旧衣服和一双拖鞋滚了出来。
“喏,你在陆家三年就这点东西。景深说他仁至义尽,让你别再纠缠了。”
我看着桌上那堆东西。
旧衣服里有一件是我结婚第一年穿的围裙。
那时候我每天给陆景深做饭,从早餐到宵夜,一顿没落过。
“还有呢?”我问。
“还有?你还想要什么?”王淑芬笑了,“苏念,你也不照照镜子。嫁进我们陆家三年,没给陆家生个孩子,没给陆家赚过一分钱,你有什么资格要?”
“我没什么要的。”
“那就好。”她站起来,“我听说你在这里当什么总裁?小公司吧?”
她看了看四周。
“办公室挺大,就是寒酸了点。跟景深那间没法比。”
“说完了?”
“说完了。不过我再多一句嘴。”她走到门口回头,“若溪下个月就搬进陆家了。她可比你会做人多了,家里上上下下都喜欢她。你当年要是有她一半的本事,景深也不至于——”
“王女士。”
她停住。
“三件事。”我说,“第一,这些衣服你拿回去,我不需要。第二,白若溪搬进陆家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第三——”
我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陆氏的公开财报。
“陆氏集团上个季度的海外业务收入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三,这个季度估计更难看。我如果是你,与其操心前儿媳妇,不如操心你儿子能不能坐稳那个位子。”
她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您走好。”
她瞪了我一会儿,甩门走了。
福叔的电话几乎同时进来。
“小姐,陆家那位来找过您?”
“来过了,走了。”
“老爷说,如果陆家的人再来骚扰您,他老人家亲自出面。”
“不用。小事。”
挂掉电话,我收起桌上那堆旧衣服。
丢进垃圾桶。
下午,真正的客人来了。
季薇风风火火地闯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苏念!你解释一下!什么总裁!什么三十二层!什么迈巴赫!”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楼下停车场看见你那辆车了!迈巴赫S680!全城不超过五辆!你到底什么来头?”
“说来话长。”
“那就长着说!”
我给她倒了杯水。
“苏家。苏氏集团。”
她手一抖,水差点泼了。
“苏氏集团?那个苏氏集团?年营收两百亿的那个?”
“嗯。”
“苏庭远——”
“我爷爷。”
她张着嘴看了我三十秒。
“苏念,你疯了吧?你是苏氏的大小姐?那你为什么——陆景深?那种——你怎么——”
“年轻不懂事。”
“你——”她一拍大腿,“三年!我认识你三年!你穿着两百块的裙子跟我逛超市抢打折鸡蛋!你骑电动车去买菜!你——”
“那些日子挺好的。”
“好什么好!白若溪穿着假纪梵希到处晃,你可倒好,苏氏大小姐穿着地摊货给陆景深当保姆!”
我笑了一下。
“过去的事了。”
“那现在呢?”
“现在——”我看着窗外,“我打算让某些人知道,当初他们放弃的是什么。”
季薇眼睛亮了。
“干!我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是做媒体的。”
“对。”
“帮我关注一下陆氏集团近期的新闻动向,白氏贸易也是。”
“你要做什么?”
“还不确定。先看看。”
第6章 订婚宴
白若溪的订婚宴定在半个月后。
整个商圈都在传。
陆氏集团长子陆景深,与白氏贸易白家千金白若溪订婚,地点选在东湖大酒店,据说请了三百多位宾客。
我是从朋友圈看到的消息。
不是白若溪发的,是别人转发的。
“听说了吗?陆少前脚离婚,后脚就要订婚了。”
“前妻净身出户,新欢风光入主,啧啧。”
“那个苏念也是可怜,白忙活三年。”
类似的议论铺天盖地。
季薇打来电话。
“苏念,你看到了吗?那些人在议论你。”
“看到了。”
“你不生气?”
“订婚宴的宾客名单拿到了吗?”
“拿到了。大部分是陆家和白家的生意伙伴,还有几个本地商会的人。另外——”
“另外什么?”
“你知道顾衍舟吗?”
这个名字让我停了一下。
“嘉恒资本的顾衍舟?”
“对。据说白若溪给他发了请柬,但他没回复。不过陆景深在到处找关系想请他出席。”
“顾衍舟为什么会跟陆家有交集?”
“嘉恒资本最近在看几个科技项目,陆氏旗下有个业务板块想拿融资。如果顾衍舟出席订婚宴,等于给陆家站台,投资的事基本就成了。”
我想了想。
“订婚宴的时间。”
“十二号,下周六,晚上七点。”
“帮我弄一张请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念,你要去?”
“不去怎么行。前夫订婚,我这个前妻总得表示一下。”
“你认真的?”
“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挂了电话,我打开衣柜。
三年前的衣服已经不合适了。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苏小姐?好久不见!”
“周姐,帮我做一套礼服。下周六之前。”
“什么场合?”
“前夫的订婚宴。”
电话那头笑了。
“尺码发我。面料我来选。保证让全场的女人都恨你。”
挂掉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门被敲响了。
方远站在门口。
“苏总,有件事想汇报。”
“进来。”
“BioKey X1的研发进度比预期快,李工说核心算法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但——”
“但什么?”
“有个技术人员,张浩,昨天突然提了辞职。”
“理由?”
“说是家庭原因。但我查了一下,有人在高薪挖他。”
“谁?”
“锐恒科技。陆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我把笔放下。
“锐恒科技知道我们在做BioKey X1?”
“很可能。张浩接触过核心数据。”
“人还在吗?”
“还在交接期。”
“让法务今天跟他谈竞业协议的事。另外——”
“另外?”
“锐恒科技的负责人是谁?”
“陆景深的表弟,陆明远。”
我笑了。
“有意思。”
方远站在原地,看了我一会儿。
“苏总,我能多说一句吗?”
“说。”
“陆家和您之间的关系,我有所耳闻。如果这件事牵扯到私人恩怨,公司可能会被卷进去。”
“方远,你觉得我接手这家公司是为了报私仇?”
“我没说——”
“BioKey X1的市场潜力,你比我清楚。谁先做出来,谁就吃下整个市场。陆家不陆家的,跟这件事没关系。”
他沉默了一下。
“明白了。”
他走了以后,我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锐恒科技。
成立三年,主营业务是安防技术。
跟BioKey X1的方向高度重合。
如果张浩带着核心数据过去,锐恒能省至少半年的研发时间。
我拿起电话。
“李工,张浩手里有多少核心数据的访问权限?”
“他是主力开发,权限很高。苏总,您是担心——”
“今天下班之前,把他的权限全部收回。”
“收回权限他肯定会闹——”
“那就让他闹。竞业协议在他手上,他闹不起来。”
第7章 意外来客
订婚宴前三天。
我正在公司开会,前台突然打来电话。
“苏总,有一位先生来找您,没有预约。他说姓顾。”
顾?
“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我的办公室门打开。
走进来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的手工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
长相不算惊艳,但气质极其出挑。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和掌控感。
“苏念苏总裁?”
“你是?”
“顾衍舟。”
嘉恒资本。
那个陆景深请都请不来的顾衍舟,自己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顾总,我们好像没有预约。”
“没有。但我听说一件有意思的事,想亲自确认一下。”
“什么事?”
他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
“苏氏集团的大小姐,隐姓埋名嫁进陆家当了三年主妇,刚离婚就接手了一家亏损的科技公司。”
“消息挺灵的。”
“做投资的,消息不灵就该倒闭了。”
我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来干什么?投资?”
“先聊聊。”
他看了一眼我桌上摊开的文件。
“BioKey X1?”
我把文件合上。
他笑了一下。
“别紧张。我如果想偷技术,不会自己跑过来。”
“不紧张。只是没到分享的阶段。”
“行。”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我桌上,“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你的BioKey X1做出来了,嘉恒资本愿意领投。”
“你连产品都没看就决定投?”
“我不看产品。”
“那你看什么?”
“看人。”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陆景深的订婚宴,我收到请柬了。”
“嗯。”
“我没打算去。但如果你去的话——”
“你会去?”
“我考虑考虑。”
门关上了。
我拿起那张卡片。
纯黑色,上面只有一个号码。
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
季薇的电话在这时候响了。
“苏念!出事了!”
“怎么了?”
“白若溪在社交平台发了一篇长文,说她和陆景深的爱情故事,从三年前开始——你猜她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她说她是陆景深的初恋,三年前因为'某些人的插足'被迫分开,现在终于重逢。苏念,她说的'某些人'就是你!她在暗示你是小三!”
我打开手机。
白若溪的长文已经有了上万次转发。
评论区清一色的同情和祝福。
“真爱不会迟到,只是绕了一点路。”
“前嫂子好意思吗?人家才是正主。”
“所以苏念才净身出户的?心虚了吧。”
我看完,关了手机。
“季薇。”
“嗯?”
“帮我查一下白若溪三年前的出入境记录。”
“你要查什么?”
“她说三年前是初恋被迫分开。但三年前的九月到十二月,她应该在国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三年前陆景深追我的时候,亲口对我说过,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苏念。”
“嗯?”
“我现在就查。”
第8章 张浩
白若溪的出入境记录还没查到,公司先出了问题。
张浩的竞业协议谈崩了。
他直接甩了法务的脸,扬言要去劳动仲裁。
“苏总,张浩说竞业协议是公司单方面拟定的,他入职的时候签的合同里没有这一条。”方远走进我的办公室,表情微妙。
“合同原件在吗?”
“在。”
方远把文件递过来。
我翻到最后一页。
确实没有竞业条款。
“这份合同谁审的?”
方远没说话。
“方远,我问你话。”
“是我审的。当时公司刚成立,很多流程不规范——”
“不规范到核心技术人员的合同里不加竞业条款?”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苏总,当时的情况——”
“行了。”我合上文件,“张浩人呢?”
“还在公司。今天是他交接的最后一天。”
“让他来见我。”
十分钟后,张浩进来了。
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一脸不情愿。
“苏总,合同上没有竞业条款,法律上你们留不住我。”
“我知道。”
“那还叫我来干什么?”
“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锐恒科技开多少?”
他犹豫了一下。
“年薪八十万,股权百分之零点五。”
“你在念珈的年薪是多少?”
“三十五万。”
“翻了一倍多。”
“是。所以苏总,不是我不想留,是——”
“我给你一百万年薪,股权百分之一。”
他愣住了。
“另外,BioKey X1上市后,核心团队额外分红池百分之五。你是核心成员,至少拿百分之一。”
“你——”
“锐恒给你的那些条件,你信不信他们就想买你手里的数据?数据到手,你猜你能待多久?”
他不说话了。
“我不一样。我需要的不是你的数据,是你的脑子。”
张浩推了推眼镜。
“苏总,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问。”
“念珈科技去年亏了两千万,今年预算都不知道有没有着落。您开这些条件——钱从哪来?”
“你不需要知道钱从哪来。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六个月之后,念珈科技的估值会是锐恒的十倍。你选哪边?”
他站在原地,想了整整一分钟。
“我留下。”
“签新合同。这次有竞业条款。”
“可以。”
他走了以后,方远跟了进来。
“苏总,一百万年薪——”
“贵吗?”
“公司现在的状况——”
“方远,一个核心技术人员带着数据跳去竞争对手那边,我们的损失是多少?”
他没有回答。
“比一百万多得多。”
他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拿起电话。
“陈律师,张浩的事处理完了。另外,帮我查一下锐恒科技最近半年的人事变动。”
“您怀疑他们在系统性挖人?”
“不是怀疑。”
“明白。明天给您报告。”
第9章 订婚宴
十二号。
周六。
晚上六点半,我坐在迈巴赫后座,车朝东湖大酒店驶去。
身上穿的是周姐赶制的礼服。
酒红色丝绒长裙,剪裁极简,没有多余装饰,但面料和做工一看就不是普通货。
脖子上戴着一条卡地亚高定项链,是爷爷昨天让人送来的。
“小姐,确定要去?”福叔从后视镜里看我。
“确定。”
“老爷说如果您需要,他可以安排几个人在外面等着。”
“不用。”
车停在酒店门口。
红毯、花墙、香槟塔。
排场不小。
我下车的时候,门口负责迎宾的人认出了我。
“苏、苏小姐?您——”
我没理他,直接走进去。
大厅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我一走进去,周围立刻安静了一片。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
“那是不是苏念?”
“她怎么来了?”
“前妻来前夫订婚宴?这也太——”
“看她穿的那条裙子,不便宜吧?净身出户不是没钱吗?”
我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侍者过来递酒,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苏小姐,您的座位在——”
“这里就行。”
不到两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陆景深的妹妹,陆芸。
二十三岁,刚从国外回来,向来看我不顺眼。
“苏念?你来干什么?”
“喝杯酒。”
“你也好意思来?哥哥和若溪姐订婚,你一个前妻跑来——”
“请柬上没写前妻不能来。”
她被噎了一下。
“你——”
“芸芸,别闹。”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景深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走过来,身边没有白若溪。
他看到我,微微皱眉。
“苏念,你来做什么?”
“恭喜你。”我举起酒杯,“新婚快乐——哦不对,还没到新婚,先订婚快乐吧。”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变了。”
“是吗?”
“穿得不一样了。”
他的视线落在我脖子上那条项链。
“卡地亚?这是——”
“长辈送的。”
他表情变了一下。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若溪从楼梯上下来了。
一身白色礼服,长发盘起来,手上挽着王淑芬。
看见我的一瞬间,她的脚步停了零点五秒。
但她很快恢复了笑容。
“苏小姐?你来了?太好了,谢谢你的祝福。”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陆景深的手臂。
“景深,苏小姐能来,说明她大度。我们不应该冷落客人。”
“不用招待我。”我放下酒杯,“我就坐坐。”
王淑芬从后面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苏念,你是来看笑话的?”
“婶婶,这是订婚宴,不是笑话。”
她还想说什么,酒店经理匆匆跑过来。
“陆先生!陆太太!大厅门口——有贵客到了!”
所有人看向大门。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深灰色手工西装,没打领带。
顾衍舟。
全场瞬间躁动起来。
“是嘉恒资本的顾衍舟?”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没回复请柬吗?”
“顾衍舟来了,陆家这是——”
陆景深的脸上闪过惊喜,快步迎上去。
“顾总!没想到您能来!”
顾衍舟跟他握了一下手,目光却越过他,看向了大厅角落。
看向了我。
“我也没想到。”
他嘴角微微一动。
“我来看一个朋友。”
第10章 全场哗然
顾衍舟说完这句话,径直走过陆景深,朝我这边走来。
全场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
盯着他走过白若溪。
走过王淑芬。
走过陆家所有人。
最后站在了我面前。
“来了多久了?”
“不到十分钟。”
“吃了吗?”
“还没有。”
“那走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
全场鸦雀无声。
白若溪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陆景深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顾总,这是我的订婚宴。”
顾衍舟转过头。
“陆先生,恭喜。不过我这次来,确实不是为了你。”
“那你——”
“苏小姐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有些事需要谈。”
合作伙伴。
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苏念?跟嘉恒资本合作?”
“她不是净身出户的前妻吗?”
“嘉恒资本,千亿规模的基金——”
白若溪看向陆景深,陆景深看向我。
我站起来。
“顾总,订婚宴还没结束,走了不太礼貌。”
“那我陪你坐坐。”
他真的在我旁边坐下了。
侍者手忙脚乱地跑过来。
“顾、顾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跟她一样。”
王淑芬终于回过神来。
“苏念!你到底搞什么名堂!这是我儿子的订婚宴,你带个男人来——”
“婶婶,他自己来的。”
“你!”
陆芸从旁边冲过来。
“苏念!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来搅局的!”
我没理她。
白若溪终于走了过来。
她的笑容恢复了,但眼底的恨意藏不住。
“苏小姐,顾总,你们聊。不过今天是我和景深的好日子,能不能给个面子,等仪式结束再谈?”
顾衍舟看了她一眼。
“白小姐,你脖子上那条项链——”
白若溪下意识摸了摸项链。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跟苏小姐脖子上那条差距有点大。”
白若溪脸色一白。
她脖子上是一条施华洛世奇的水晶项链,市价不到两千。
我脖子上的卡地亚高定,市价六百八十万。
我拉了一下顾衍舟的袖子。
“别说了。”
“好。”
订婚仪式继续进行。
交换戒指。敬酒。宾客祝福。
一切如常,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台上的新人身上。
而是在角落里并肩而坐的我和顾衍舟。
仪式结束后,陆景深端着酒杯走过来。
“苏念,能单独聊几句吗?”
“有什么话这里说。”
他捏了下酒杯。
“你跟顾衍舟是什么关系?”
“你管不着。”
“我们刚离婚半个月,你就——”
“陆景深。”我看着他,“你在跟别的女人订婚的现场,质问前妻的社交关系。你觉得合适吗?”
他的脸涨红了。
顾衍舟站起来。
“陆先生,我再说一次。苏小姐是我的合作伙伴。你如果觉得不舒服,那是你的问题。”
他说完看向我。
“走?”
“走。”
我站起来,跟着他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王淑芬的声音:“这个女人!不要脸!”
又传来白若溪安慰陆景深的声音:“景深,别在意。她就是想让你难堪。”
还有宾客的议论:“苏念到底什么来头?嘉恒资本的顾衍舟亲自来接她?”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停下脚步。
“谢谢。”
“谢什么?”
“配合我演戏。”
他笑了一下。
“谁说是演戏?我确实想请你吃饭。”
“为什么?”
“跟你说过了。看人。”
我看了他一会儿。
“那走吧。”
第11章 陆家的危机
订婚宴之后的第三天。
整个商圈都在传两件事。
第一件:陆景深的前妻苏念,在订婚宴上被嘉恒资本的顾衍舟当众“接走”。
第二件:苏念可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季薇发来的截图铺满了我的手机屏幕。
“苏念到底什么来历?顾衍舟可是全城最难请的人。”
“听说她接手了一家科技公司?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你们还记得苏氏集团吗?有人说她跟苏家有关系——”
但目前只是猜测,没有实锤。
我不急。
上午九点,陈律师带来了两份报告。
“苏小姐,锐恒科技的人事变动查出来了。过去六个月,他们从四家公司挖了七个技术骨干,其中三个来自念珈。”
“另一份呢?”
“陆氏集团的海外业务。”他把文件推过来,“很有意思。”
我翻开。
陆氏集团的海外业务板块,主要集中在东南亚的几个项目。
表面上看,是正常的市场拓展。
但有一笔资金流向很蹊跷。
两千万美金,从陆氏的海外账户转入了一家叫“远东控股”的公司。
“远东控股是谁的?”
“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不详。但我查到,远东控股的法律顾问,是陆衡的老同学。”
陆衡。
陆景深的父亲,陆氏集团的董事长。
“你的意思是——”
“这笔钱很可能是陆衡从公司转出去的私人资产。如果这件事被董事会知道——”
“陆氏集团是家族企业,但不是他一个人的。其他股东发现了会怎么样?”
“轻则罢免董事长,重则被起诉。”
我合上文件。
“这件事先放着。”
“先放着?”
“时机不对。”
陈律师点点头。
“明白。还有一件事——白若溪的出入境记录。”
“查到了?”
“三年前九月到十二月,白若溪确实不在国内。她在法国,读的是一个短期商业课程。”
“也就是说,她所谓的'三年前的初恋'——”
“陆景深追你的时候,她根本不在国内。所谓被你'插足'的说法完全站不住脚。”
“记录保存好。”
“已经公证了。”
下午,方远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苏总,BioKey X1的核心算法完成了百分之九十。李工说最快两周可以出原型机。”
“好。两周后安排产品演示。”
“给谁演示?”
“嘉恒资本。”
方远明显吃了一惊。
“嘉恒资本?您跟顾衍舟——”
“他对这个项目有兴趣。”
“那投资额——”
“先做出东西来再说。”
他走了以后,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苏小姐?我是陆明远。”
锐恒科技的负责人。
陆景深的表弟。
“有事?”
“约个时间见面聊聊?我听说念珈在做一个生物识别的项目,锐恒也在做类似的方向。与其竞争,不如合作?”
“陆总,你先挖我的人,再跟我谈合作。你觉得我会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小姐,商场上的事,不必上纲上线。张浩的事是个误会——”
“哪来的误会?你的HR是用私人邮箱联系的张浩,还附了锐恒科技的offer和竞业补偿方案。这叫误会?”
他又沉默了。
“苏小姐,我是好意。念珈科技的体量跟锐恒没法比——”
“那就市场上见。”
我挂了电话。
季薇的消息紧跟着进来。
“苏念,大新闻!白若溪今天又发了一篇文章,这次更过分!”
我点开。
白若溪的新文章标题是——《感谢那些年的磨难》。
内容说的是她如何“忍辱负重”,如何在“被伤害后依然选择善良”,字里行间暗示我在她和陆景深之间横刀夺爱。
底下的评论更过分了。
“白姐好坚强!”
“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人家的男人也要抢。”
“苏念是不是该出来道个歉?”
我截了个图。
把白若溪三年前的出入境记录放在一起。
发给了季薇。
“你想我怎么处理?”我问。
“你让我发?”
“你是做媒体的。”
“姐们儿,这种活我最擅长了。给我半天时间。”
“不急。等订婚热度过了再发。”
“为什么?”
“热度过了,她再被打脸,讨论度反而更高。”
“苏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玩了?”
“被逼出来的。”
第12章 暗流
BioKey X1的原型机比预期提前三天完成。
李工把一台巴掌大的设备放在我桌上。
“苏总,识别精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响应速度零点三秒。目前市面上最好的同类产品精度是百分之九十八点五,速度零点八秒。”
“碾压级的数据。”
“是。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说。”
“量产成本。目前单台成本两千三百块,如果要大规模商用,需要压到一千五以下。”
“能压下来吗?”
“需要更换一个核心元件的供应商。国内能做的就三家,其中一家——”
“是陆氏旗下的?”
“对。衍光电子,陆氏控股百分之六十。”
“另外两家呢?”
“一家在深圳,品质达标但产能不够。另一家——”
“另一家是谁?”
“顾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我想了想。
“先联系深圳那家,谈产能扩充。同时让方远去找第三方供应商做备选。”
“不找顾总?”
“不到万不得已,不找。”
这不是面子问题。是商业判断。
我不能让念珈科技的命脉掌握在任何一个人手里。
当天下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方远请了病假。
第一次。
八年来的第一次。
我没在意。
第二天,方远的副手赵磊来找我。
“苏总,方总今天还是病假。但我刚才看了一眼他的邮箱——他昨天下午给锐恒科技发了一封邮件。”
“内容?”
“邮件已经被删了。但IT部门恢复了记录。”
他把打印出来的邮件放在我面前。
是BioKey X1的技术参数摘要。
不是核心算法,但足以让锐恒判断我们的进度和方向。
我看完,把邮件放下。
“赵磊,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IT部的小王。”
“保密。”
“苏总,方远这是——”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
赵磊走后,我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方远跟陆家什么关系?”
“我早上刚查到。方远的妻子是王淑芬的远房侄女。”
“难怪。”
“您要怎么处理?”
“现在还不能动他。BioKey X1的商业化离不开他的渠道资源。等嘉恒的投资确定了再说。”
“明白。”
挂掉电话,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顾衍舟。
“产品做出来了?”
“你消息也太灵了。”
“投资人的基本素养。什么时候方便看看?”
“这周五。”
“好。另外——”
“另外什么?”
“晚上有空吗?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我犹豫了一下。
“什么事?”
“关于陆氏集团。有些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当晚,我在一家私房菜馆见到了顾衍舟。
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开门见山。
“陆衡在转移资产。”
“我知道。远东控股。”
他挑了下眉。
“你查到了?”
“查到了。两千万美金。”
“不只两千万。”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
“四千万。分了三笔转出去的。远东控股只是其中一个壳公司。”
“四千万?”
“陆氏集团的海外业务亏损,他需要一笔钱来填窟窿。但他不想让其他股东知道,所以走了海外账户。”
“这种操作一旦被发现——”
“陆氏完了。至少陆衡完了。”
我看着U盘。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你自己查,不如我直接给你。”
“你想要什么回报?”
他看着我。
“先看BioKey X1的演示再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顾衍舟。”
“有的。”他笑了一下,“比如这顿。我请客。”
我拿过U盘,放进包里。
“周五见。”
第13章 暗战升级
周五的产品演示之前,白若溪先给我上了一课。
早上八点,我到公司的时候,门口停了一排车。
陆景深、白若溪、陆明远,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
白若溪穿着一套Dior的职业装,笑容得体。
“苏小姐,好久不见。”
“什么事?”
陆明远抢先开口。
“苏总,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东方投资的合伙人。他们对念珈科技的BioKey项目很感兴趣。”
“我们没有跟东方投资接触过。”
“所以今天算是第一次接触。”白若溪笑着说,“苏小姐,东方投资愿意出三个亿投念珈,条件是锐恒科技入股百分之三十。”
我看着她。
“白若溪,你什么时候开始替陆家做投资了?”
“我是白氏贸易的副总裁,同时也是锐恒科技的顾问。商业合作很正常。”
陆景深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我没理会他,看向陆明远。
“陆总,上次我跟你说过了。市场上见。”
“苏小姐——”
“你们可以走了。”
白若溪的笑容冷了下来。
“苏小姐,你确定要拒绝三个亿的投资?念珈科技现在的状况,你应该很清楚。”
“我的公司什么状况,不劳你操心。”
“那如果我告诉你,BioKey X1用的那个核心元件,衍光电子下个月开始停止对外供货呢?”
我心里一沉。
衍光电子。陆氏控股。
她果然提前布了局。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她笑了,“苏小姐,你一个人再厉害,也斗不过一整个陆氏集团。识趣的话,让锐恒入股,大家一起赚钱。不识趣的话——”
“不识趣的话怎么样?”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陆景深终于开口了。
“苏念,何必呢?大家做生意,合作共赢不好吗?”
我看着他。
“陆景深,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们走吧。”
我转身进了公司。
上楼之后,立刻打电话给深圳那家元件供应商。
对方的回答让我心沉到了底。
“苏总,不好意思。衍光电子刚跟我们签了独家协议,未来一年内,我们的产能全部供给衍光。”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昨天。
白若溪来之前就已经布好了棋。
我挂掉电话,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顾衍舟。
“下午的演示还照常?”
“照常。”
“听到了一些消息,衍光电子的事。”
“你消息快得让我害怕。”
“解决方案我有。但要当面说。”
“下午见。”
下午两点,顾衍舟准时到了。
李工做了完整的产品演示,从技术原理到应用场景,整整一个小时。
顾衍舟全程没有表情。
演示结束,他问了三个问题。
“量产成本多少?”
“目前两千三,目标压到一千五。”
“核心元件供应链稳定吗?”
我看了他一眼。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第三个问题。”他站起来,“如果嘉恒投五个亿,你打算怎么用?”
五个亿。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个亿建自有元件产线,彻底摆脱衍光。一个亿市场推广。一个亿研发迭代。一个亿流动资金。”
他点了点头。
“协议我让律师拟,下周签。”
“等一下。”我说,“条件呢?”
“嘉恒占百分之十五,不参与运营决策。另外——”
“另外什么?”
“我个人追加一千万,不占股权,算是私人投资。”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把这家公司做到什么地步。”
他走到门口。
“元件的问题,我旗下的嘉正电子可以临时供货。不用担心产线断裂。”
门关上后,李工第一个反应过来。
“五个亿?嘉恒真的投五个亿?”
“是。”
“苏总,我——”
“别激动。回去加班,两周内我要看到量产方案。”
他跑了出去。
方远坐在角落,一句话没说。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色很差。
第14章 摊牌
周末,季薇的那篇报道发出来了。
标题:《“三年初恋”的真相——白若溪出入境记录曝光》。
内容很简单。
白若溪声称三年前是陆景深的初恋,被苏念“插足”。
但出入境记录显示,三年前九月到十二月,白若溪根本不在国内。
而陆景深追苏念的时间,恰好是这四个月。
文章一发出来,评论区翻了天。
“所以白若溪是在撒谎?”
“不是初恋,那她当初那篇长文是什么意思?”
“苏念根本不是小三?是白若溪自己编故事?”
“等等,如果苏念不是插足者,那真正的第三者是谁?”
白若溪在两小时内发了一条回应。
“有人恶意造谣,出入境记录是伪造的。我已经报警。”
但她的话没什么用。
因为季薇那篇报道附了公证书。
出入境记录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她的评论区彻底失控了。
“公证书都出来了,你还说伪造?”
“白若溪撒谎了!她根本不是初恋!”
“所以苏念是被冤枉的?她才是受害者?”
“陆景深呢?他就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撒谎?”
陆景深当晚给我打了电话。
“苏念,你是不是疯了?”
“我什么都没做。”
“出入境记录是你查的?”
“白若溪撒谎抹黑我,我不能自证清白?”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了?若溪的名声——”
“她的名声?那我的名声呢?三个月来被她挂在网上当'小三'骂,你怎么不说?”
他沉默了。
“苏念,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你——”
“陆景深,我建议你去查一查远东控股。”
“什么?”
“问你爸吧。”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方远回来上班了。
他走进我的办公室,脸色很不好看。
“苏总,我听说嘉恒资本投了五个亿?”
“是。”
“这么大的投资决策,您不通知总经理?”
“方远,你请病假那天,给锐恒科技发了什么?”
他的脸白了。
“我不知道你——”
“BioKey X1的技术参数摘要。IT部门恢复了记录。”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苏总,我——”
“方远,你在这家公司八年了。我原本不想动你。但你越线了。”
“我没有——”
“你是王淑芬的远房侄女婿。陆家让你留在念珈做眼线,盯着公司的一举一动。这些我都知道。”
他的脸从白变成了红。
“你知道?”
“从第一天就知道。”
他咬了咬牙。
“苏总,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赶我走?”
“因为你有用。你手里的渠道和客户关系,念珈需要。但现在嘉恒的投资到位了,渠道可以重新建。”
“你要开除我?”
“不。你可以留下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以后不再跟陆家任何人传递念珈的信息。第二,签一份新的保密协议。第三——”
“第三?”
“把你知道的关于陆家的事,全部告诉我。”
他看着我,眼神在恐惧和犹豫之间来回。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可以走。但竞业条款会启动,两年内不得在同行业任职。你四十多岁了,两年不工作,你觉得你还回得来吗?”
长长的沉默。
最后他坐了下来。
“好。我说。”
第15章 风暴中心
方远说了很多。
陆衡如何通过壳公司转移资产。
陆明远如何利用锐恒科技洗钱。
白若溪和陆家之间真正的交易——不是爱情,而是利益捆绑。
还有一件我不知道的事。
“苏总,陆家盯上念珈不只是因为BioKey X1。”
“还因为什么?”
“苏氏集团。陆衡一直在找机会接触苏氏的资源。三年前让陆景深娶你,是他的主意。”
我的手停在空中。
“什么?”
“陆景深追你,不是自发的。是陆衡安排的。他查到了你的身份,知道你是苏氏的大小姐。”
“他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
“那陆景深呢?他知不知道?”
“他知道。”方远看着我,“苏总,陆景深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苏氏的人。娶你,是为了靠近苏氏集团。”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三年。
三年的婚姻。
从头到尾,是一场骗局。
他追我的时候,带我看星星的时候,在婚礼上对我说“一辈子”的时候。
全是假的。
“那后来为什么离婚?”
“因为他一直没能通过你接触到苏氏的核心资源。你太谨慎了,从不提家里的事。陆衡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让白若溪上位。白家虽然小,但好歹有实打实的业务可以嫁接。”
“所以白若溪也知道我的身份?”
“不。这件事只有陆衡和陆景深知道。白若溪以为你是个普通人。”
我闭了一下眼睛。
“方远。”
“在。”
“谢谢你告诉我。”
“苏总,我——”
“你可以走了。新的保密协议明天签。”
他走了以后,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
手机亮了。
陆景深发来一条消息。
“苏念,远东控股的事,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查了多少?我们需要谈谈。”
我没回。
又一条消息进来。
“如果你手里有什么东西,千万别声张。这件事比你想的严重。我爸不是一个人在做,他背后还有人。我们见面谈。”
我盯着屏幕。
他在害怕。
好。
我拿起电话,打给了爷爷。
“爷爷。”
“怎么了?”
“陆景深当初追我,是陆衡安排的。他知道我的身份。”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确定?”
“方远亲口说的。”
又是一段沉默。
“回家来。”
“现在?”
“现在。”
我到梧桐山庄的时候,爷爷坐在正厅。
他面前的茶杯摔在了地上,碎片还没人收拾。
“三年前我就说过,陆家那个小子不可靠。”
“爷爷——”
“他敢算计我苏家的人。”
他站起来,背对着我。
“念念,你想怎么做?”
“让陆家付出代价。”
“怎么付?”
“BioKey X1两周后上市。上市当天,我会公开念珈科技的股东信息——苏氏集团全资控股。”
“然后?”
“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陆家欺负的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前妻。是苏氏集团的大小姐。”
“光这些不够。”
“不够。所以我还需要——”
手机突然响了。
陆景深。
我接起来。
“苏念!你是不是把出入境记录的事透露给了媒体?若溪现在被网暴了!你知不知道——”
“陆景深。”
“什么?”
“三年前,你爸让你娶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你——你怎么——”
“回答我。”
漫长的沉默。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知道。”
我挂掉电话。
看向爷爷。
“够了。”
第16章 碾压
嘉恒资本五亿投资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商圈。
紧接着,念珈科技官网更新了股东信息。
苏氏集团。
全资控股。
季薇把网上的反应截图发给我,一屏接一屏。
“念珈科技是苏氏的?苏念是苏氏大小姐?”
“苏庭远的孙女?那可是八百亿的家族!”
“陆家年营收才多少?不到苏氏的十分之一!”
“陆景深脑子是不是有病?放着苏氏大小姐不要,娶个白氏贸易的?”
“所以苏念净身出户是因为不在乎那点钱?人家根本看不上!”
“白若溪说苏念攀高枝?到底谁攀谁的高枝?”
白若溪的社交平台在两小时内清空了所有关于“初恋”“磨难”“善良”的内容。
但截图早就被传遍了。
上午十点,我收到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白若溪。
“苏念!你是故意的!你故意隐瞒身份嫁进陆家——”
“白若溪,你脸上那条纪梵希是假的,我没跟你计较。你编故事说我是小三,我也没当面拆穿你。但你一次又一次踩我的底线,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
“哦对了,你知道白氏贸易百分之三十的业务来自陆氏外包吧?如果陆氏出了问题,白氏能撑多久?”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挂了电话。
第二个,王淑芬。
“苏念!你不能这样!你——你是苏家的人为什么不早说!”
“婶婶,当初你把我的旧衣服打包送到公司的时候,怎么不这么客气?”
“我——”
“还有,你说白若溪比我会做人?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第三个,陆景深。
我没接。
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苏念,我们需要谈谈。”
我回了四个字。
“没什么好谈。”
下午,我召集了一个全体会议。
念珈科技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一共二十三个人。
“今天通知大家几件事。第一,嘉恒资本五亿融资已到账。第二,BioKey X1两周后量产。第三——”
我看了一眼方远。
他低着头。
“第三,公司即日起成立独立的供应链部门,元件自研产线三个月内投产。从今以后,念珈不依赖任何外部供应商。”
散会后,赵磊留下来。
“苏总,元件自研产线需要大量资金和人才——”
“嘉恒的两亿就是干这个的。人才的事,李工已经在对接了。”
“那衍光电子——”
“他们的独家协议管不了我们自建产线。”
他点了点头,走了。
晚上,顾衍舟约我吃饭。
还是那家私房菜。
“网上的事看到了?”我问。
“看到了。”
“你什么反应?”
“没反应。我早就知道你是苏氏的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订婚宴之前。”
“所以你去订婚宴——”
“不是为了帮你。是因为我觉得,苏氏大小姐隐姓埋名三年后重出江湖,这件事比陆景深的婚礼有趣得多。”
我看着他。
“顾衍舟,你是个很危险的人。”
“谢谢夸奖。”
他给我倒了杯茶。
“说正事。陆衡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知道你手里有远东控股的资料。他在找人灭火。”
“灭得了吗?”
“看你想不想让他灭。”
我端起茶杯。
“你觉得呢?”
第17章 新战线
BioKey X1量产进入倒计时。
但陆家没有坐以待毙。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法务总监冲进我的办公室。
“苏总!锐恒科技发了一份律师函,说我们的BioKey X1侵犯了他们的专利!”
“什么专利?”
“一项关于生物识别算法的基础专利。是锐恒三个月前刚申请的。”
三个月前。
那正好是张浩还没跳槽的时候。
“张浩经手过这项专利吗?”
“我查了一下——张浩入职锐恒的时间和这项专利申请的时间只差两天。”
“也就是说,锐恒用张浩带过去的技术思路抢注了专利,现在反过来告我们侵权。”
“对。如果专利成立,BioKey X1就不能上市。”
“专利成立得了吗?”
“有风险。锐恒的申请时间比我们的内部研发记录晚了至少四个月,但他们的专利审查走了绿色通道。”
“绿色通道?谁批的?”
“专利局的一个副局长。跟陆衡是高尔夫球友。”
我靠在椅背上。
陆家还真是步步为营。
“李工过来。”
五分钟后,李工到了。
“李工,我们BioKey X1的算法,最早的研发记录是什么时候的?”
“七个月前。有完整的代码提交记录、实验报告和版本日志。”
“能证明我们在锐恒申请专利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核心技术?”
“完全可以。我们的代码库有时间戳和区块链存证。”
“好。法务,准备反诉。理由——锐恒科技窃取商业秘密,恶意抢注专利。”
“苏总,反诉的话,可能会拖很久——”
“不会。因为我们不光走法律程序。”
我拿起电话。
“季薇,忙吗?”
“不忙。又有什么大新闻?”
“锐恒科技恶意抢注专利,用的是从念珈窃取的技术。”
“有证据?”
“区块链存证、代码提交记录、张浩的入职时间线,全有。”
“我写!今晚就发!”
挂掉电话,我又打给了陈律师。
“帮我约一个人。”
“谁?”
“陆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周正德。”
“您想——”
“陆衡转移资产的事,该让其他股东知道了。”
当天下午,季薇的报道上线了。
标题:《锐恒科技涉嫌窃取商业秘密——一项“抢注专利”背后的真相》。
文章详细列出了时间线——
七个月前,念珈科技启动BioKey X1研发。
四个月前,核心技术人员张浩被锐恒科技高薪挖走。
三个月前,锐恒申请了一项与BioKey X1高度相似的专利。
时间线一目了然。
报道发出三小时后,锐恒科技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八。
陆明远发了一条声明:“一切子虚乌有,我们将依法维权。”
但没有人信。
因为季薇在文章末尾加了一句:念珈科技已出示区块链存证,证明核心算法完成时间早于锐恒专利申请四个月。相关证据已提交至知识产权法院。
当晚,陆景深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不是给我。
是给顾衍舟。
“顾总,咱们之间没什么过节,您何必帮苏念?”
顾衍舟把电话开了免提,让我听到了全程。
“陆先生,我是投资人。我帮的不是苏念,是嘉恒的利益。锐恒用偷来的技术抢注专利,损害的是念珈的估值,也就是嘉恒的投资。你觉得我会坐视不管?”
陆景深没有再说话。
电话挂断。
我看着顾衍舟。
“你故意让我听到的。”
“是。”
“为什么?”
“让你知道,我这边没有任何私下交易。”
“你不怕得罪陆家?”
“陆家?”他笑了,“苏念,陆氏集团现在的市值不到嘉恒的零头。得罪就得罪了。”
第18章 股东反水
周正德答应见我了。
地点在他自己的茶室。
他六十多岁,陆氏集团的创始股东之一,持股百分之十八。
“苏小姐,听说你是苏庭远的孙女?”
“是。”
“老苏的孙女嫁进陆家?这事儿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隐瞒了身份。”
“为什么?”
“年轻。”
他笑了一声。
“行,说正事吧。你约我出来,不是叙旧的。”
我把U盘放在桌上。
“周叔,这里面是陆衡通过远东控股等壳公司转移陆氏资产的记录。四千万美金。”
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打开电脑,看了十分钟。
“这些东西你从哪来的?”
“渠道不方便透露。但每一笔都可以查证。”
他关上电脑。
“苏小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董事会知道这件事,陆衡至少被罢免。严重的话,涉及刑事。”
“你希望我怎么做?”
“您是第二大股东,有权召集临时股东大会。”
“你想让我扳倒陆衡。”
“我想让他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
“苏小姐,你跟陆家有私怨。我如果站在你这边,别人会怎么看我?”
“周叔,四千万美金被转走了。这是你的钱,也是所有股东的钱。这不是私怨,是您的利益。”
他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时间确认这些资料的真实性。”
“给您一周。”
“一周够了。”
从茶室出来,我给顾衍舟发了条消息。
“见完了。”
“怎么样?”
“他会动的。”
“那接下来就是等了。”
“不。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陆景深约我见面了。”
“你要去?”
“要去。有些话,我要亲口跟他说。”
第19章 三年前的真相
我和陆景深的见面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他比我先到。
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看见我,他站起来。
“苏念。”
“坐下说。”
他坐回去,看着我。
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专注,温柔。
现在我知道那是什么了。
演技。
“你想说什么?”我开口。
“苏念,远东控股的事——”
“不是我想说的。我想听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前的真相。”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方远告诉你了?”
“是他知道的?”
“他不知道全部。”
“那你告诉我全部。”
他沉默了很久。
“三年前,我爸查到了你的身份。他让我接近你。”
“怎么接近的?”
“他查了你的社交圈、爱好、日常路线。在你常去的那家书店'偶遇'你,是他安排的。”
那家书店。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我以为是缘分。
原来是算计。
“然后呢?”
“然后我追了你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全是假的?”
他低下头。
“一开始是。”
“一开始?”
“后来——”他抬头看我,“苏念,后来是真的。我真的——”
“别说了。”
“你听我说完。”
“陆景深,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听你说完?”
“因为我至少欠你一个解释。”
“解释?你知道我最恨的不是你娶我是为了靠近苏氏。”
“那你恨什么?”
“我恨你让我相信了三年的感情是真的。我在你家洗碗、做饭、被你妈骂、被你妹看不起,我一句话没说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以为你爱我。我以为只要你爱我,其他都不重要。”
他的手攥紧了。
“苏念——”
“但你不爱我。从来没有。”
“我——”
“如果你爱我,你不会在我们结婚第二年就开始跟白若溪往来。你不会把她带回我们的家。你不会让她穿我的睡袍用我的浴室。你不会在你妈把我的旧衣服打包送来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陆景深,你欠我的不是一个解释。你欠我的是三年。”
“我知道。所以——”
“所以什么?”
“远东控股的事,你不要往外捅。我爸——”
我站起来。
“你约我出来,是为了这个?”
他没说话。
“你到现在还在利用我。”
“不是——”
“陆景深。三年前你算计我,是你爸的主意。三年后你来找我,还是为了你爸。你这辈子,有没有一件事是为你自己做的?”
他抬起头看我,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拿起包,走到门口。
“远东控股的资料,已经在周正德手里了。”
“你——”
“周叔是个明白人。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推开门。
“苏念!”
“最后一件事。”我没回头,“你追我的那家书店,上个月关了。”
门在身后关上。
第20章 董事会风暴
周正德用了五天时间确认了所有资料的真实性。
第六天,他联合陆氏集团三位小股东,向董事会提交了紧急动议——
要求审查陆衡任期内所有海外资金往来。
陆衡在收到通知的当天,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打电话给陆景深,让他立刻去找我求情。
第二件,打电话给他的律师团队,准备反击。
陆景深没有来找我。
因为他知道没用了。
董事会在三天后召开。
我没有出席——这是陆氏的内部事务,我没有资格参加。
但季薇有。
她以财经记者的身份拿到了旁听资格。
会议结束后,她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
“苏念,出大事了。”
“说。”
“周正德在会上公布了远东控股的全部转账记录。四千万美金,三笔转款,三个壳公司。所有的证据链完整无缺。”
“陆衡怎么说?”
“他一开始否认。说是正常的海外投资。但周正德拿出了壳公司法律顾问的证词——那个人翻了,交代了全部细节。”
“结果呢?”
“董事会当场投票。八票赞成,两票反对,一票弃权。陆衡被罢免董事长职务。”
“两票反对是谁?”
“陆衡自己和他弟弟。弃权的是陆景深。”
弃权。
他连投反对票的勇气都没有。
“还有呢?”
“周正德提议报案。四千万美金的资产转移,如果查实,涉及职务侵占罪。”
“他同意了?”
“还在犹豫。但舆论压力很大。今天的事已经传出去了,陆氏的股价盘后跌了百分之十二。”
我挂掉电话。
爷爷的电话紧跟着进来。
“看到了。”
“嗯。”
“念念,做得好。”
“还没完。”
“我知道。你打算怎么收尾?”
“陆衡的事交给法律。我接下来要对付的人是陆明远。”
“锐恒科技?”
“锐恒的专利诉讼还没撤。如果不解决这个,BioKey X1的上市会受影响。”
“需要苏氏出面吗?”
“暂时不用。但如果锐恒不识趣——”
“你说个时间,我让法务部准备。”
“一周。”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白若溪。
“苏念,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手里有一样东西。关于你和顾衍舟的。你不想让所有人看到。”
我盯着屏幕。
“什么东西?”
她发来一张照片。
是我和顾衍舟在私房菜馆吃饭的照片。
角度很暧昧,好像是偷拍的。
“苏小姐,离婚不到一个月就跟别的男人约会。如果这张照片传出去——”
“传吧。”
“你——”
“白若溪,我单身,顾衍舟单身。两个单身的人吃饭,有什么问题?倒是你,该担心的不是我的照片,是你们白氏贸易百分之三十的业务来源。陆衡倒了,陆氏的外包订单你还拿得到吗?”
她没有再回复。
第21章 真正的对手
锐恒科技的专利诉讼在第四天撤了。
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知识产权法院的初审法官在看了念珈的区块链存证后,给了锐恒一个非正式的意见——
“如果你们坚持诉讼,念珈的反诉大概率成立。窃取商业秘密和恶意抢注专利,够你们喝一壶的。”
陆明远选择了撤诉。
同时,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退出了锐恒科技。
把股份转让给了一个我没听说过的人。
赵文昌。
陈律师查了一天就查到了。
“赵文昌,四十五岁。表面上是个独立投资人,但实际上——”
“实际上是谁?”
“他是恒达集团在国内的代理人。”
恒达集团。
注册地在新加坡。
年营收五百亿。
在东南亚的生物科技领域占据垄断地位。
“恒达集团为什么会介入一家国内的小公司?”
“因为BioKey X1。”陈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恒达去年投了两亿美金在生物识别技术上,但进展缓慢。BioKey X1的出现让他们很紧张。”
“所以他们接手了锐恒,想从内部制衡我们。”
“不只是制衡。赵文昌接手锐恒后,第一件事就是开价收购念珈的专利授权。”
“开了多少?”
“八千万人民币。”
“拒绝。”
“我知道您会拒绝。但赵文昌不会善罢甘休。”
我看着窗外。
陆家算什么。
恒达集团才是真正的对手。
当天下午,我约了顾衍舟。
“恒达集团,你了解多少?”
“不少。”他放下咖啡,“恒达的实际控制人叫林国栋。在东南亚的政商两界都有深厚的关系。他做生意的风格很简单——买不到就毁掉。”
“你觉得他会对念珈动手?”
“一定会。问题是怎么动。”
“正面收购?”
“不太可能。念珈有苏氏和嘉恒两个靠山。直接收购的成本太高。”
“那就是侧面。”
“对。通过供应链、专利、人才挖角,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打击你个人的声誉。商业竞争打不过你,就从个人层面下手。”
我想到了白若溪发来的那张照片。
“已经有人试过了。”
“白若溪?”
“嗯。”
“她不够格。但赵文昌不一样。他背后的资源和手段,不是白若溪能比的。”
“所以怎么办?”
“先发制人。”
“怎么先发?”
“BioKey X1提前上市。原定两周后,改成一周。”
“来得及?”
“来得及就来得及。来不及也得来。”
他看着我。
“需要嘉恒做什么?”
“帮我联系三家以上的大型安防企业,作为首批合作伙伴。产品一上市就签合同,不给对手反应时间。”
“我今晚就安排。”
“谢谢。”
“别谢。”他站起来,“这是我的投资。你赚钱,我也赚钱。”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苏念。”
“嗯?”
“小心赵文昌。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
“我会。”
门关上了。
我拨通了李工的电话。
“李工,量产时间提前一周。”
“什么?苏总,这——”
“所有人加班。预算上不封顶。”
“我——好。”
第22章 BioKey上市
七天后。
BioKey X1正式上市。
发布会在城市国际会议中心举行,到场媒体六十多家,行业客户四十多位。
我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BioKey X1的各项数据。
识别精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响应速度:零点三秒。
单台量产成本:一千四百八十块。
“各位好。我是苏念,念珈科技CEO。”
台下安静了下来。
“BioKey X1不是一个概念产品。今天上台之前,我们已经签下了三份战略合作协议。”
屏幕切换。
“第一份——华盾安防集团,五年独家合作。”
“第二份——鹏城银行系统,全线替换现有生物识别设备。”
“第三份——嘉恒资本领投,B轮融资十五亿人民币。”
台下一片低声议论。
“十五亿?”
“B轮就十五亿?念珈的估值得多少?”
“华盾安防?那可是全国最大的安防集团——”
发布会结束后,我被记者围住了。
“苏总,BioKey X1的核心竞争力在哪里?”
“刚才PPT上都有。”
“苏总,外界传言恒达集团想收购念珈的专利,您怎么看?”
“专利不卖。”
“苏总,您之前是陆氏集团长子的前妻,这段经历对您的创业有什么影响?”
“没有影响。下一个问题。”
我从人群中挤出去的时候,顾衍舟站在走廊里。
“发布会不错。”
“你帮的忙。”
“我只是打了几个电话。你自己站在台上,一句废话没说,数据砸在脸上。投资人最喜欢这种CEO。”
“别夸了。赵文昌那边有消息吗?”
“有。”他的表情沉了一下,“他昨天飞来了。今天下午在市中心见了三个人。”
“谁?”
“陆景深。白若溪。还有一个——白建华。”
白若溪的父亲。
“白建华?他跟赵文昌有什么关系?”
“你忘了?白氏贸易百分之三十的业务来自陆氏。陆衡倒了以后,这些业务在迅速流失。白建华急需找到新的靠山。”
“所以他投靠了恒达。”
“嗯。赵文昌需要一个了解本地市场的合作伙伴。白建华需要资金。各取所需。”
“他们在谈什么?”
“我的人拍到了会议记录。”他递来一个信封,“你看看。”
我拆开。
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文档。
标题是:《念珈科技竞品策略——BioKey X1市场阻击方案》。
内容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在BioKey X1的核心供应链环节设置障碍。
第二部分:通过舆论攻击念珈CEO苏念的个人声誉。
第三部分:开发低价仿制品,以价格战挤压BioKey X1的市场空间。
我合上文件。
“他们动作很快。”
“你打算怎么办?”
“供应链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自研产线下个月投产。舆论攻击——”
“我帮你挡。嘉恒的公关团队不是摆设。”
“价格战呢?”
“这个只能靠产品力。好在BioKey X1的技术壁垒够高,仿制品要做到同等精度至少需要一年。”
“一年够了。”
“够什么?”
“够我把市场吃到百分之六十以上。到时候他们再进来,只剩残渣。”
他笑了一下。
“行。那就打。”
第23章 舆论战
赵文昌的第一轮攻击在BioKey X1上市后第三天打响。
网上突然出现了一批文章。
标题清一色的扎眼——
《苏氏千金靠家族资源创业,谈何自力更生?》
《嘉恒资本顾衍舟与念珈CEO苏念的“特殊关系”》
《BioKey X1安全隐患调查——用户隐私谁来保护?》
文章内容是精心策划的。
第一类攻击我的出身,说我不过是靠苏氏的钱和资源,没有任何个人能力。
第二类暗示我和顾衍舟的私人关系,用那张偷拍的照片做配图。
第三类编造BioKey X1的安全问题,引用了几个不存在的“技术专家”的意见。
季薇在第一时间发来了预警。
“苏念,这是有组织的。投放渠道至少二十个,同一时间段集中发布。幕后的公关公司叫'明锐传播'。”
“明锐传播跟谁有关系?”
“白建华。他是明锐传播最大的广告客户。”
“果然。”
“你要我回击吗?”
“先不急。等他们的弹药打完。”
“你不怕舆论扩散?”
“怕。但打得太早,他们还有后手。打得晚一点,让他们的谎话先暴露出破绽。”
两天后,破绽来了。
第三类文章引用的“技术专家”——一个叫“王启明”的博士,被好事的网友查出来了。
这个人的博士学位是假的。
他发表的论文被多家期刊撤稿。
而且他三年前就是恒达集团的技术顾问。
这件事在网上发酵后,舆论开始反转。
“所以黑BioKey X1的那些文章全是恒达在背后操纵的?”
“假专家假论文假数据?这也太离谱了吧?”
“念珈科技被恶意打压了?”
我抓住这个时机,让季薇发出了第一篇回应文章。
标题很简单:《事实与数据》。
文章里没有一句情绪化的表达。
只列了三样东西——
BioKey X1的国际权威检测报告。
嘉恒资本的尽职调查摘要(经过脱敏处理)。
“王启明”的真实履历和恒达集团的雇佣记录。
文章发出四个小时后,转发量过了十万。
评论区一边倒。
“苏念硬气!不骂不闹,拿数据说话。”
“恒达集团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支持念珈!支持BioKey X1!”
当天晚上,赵文昌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苏小姐,恭喜你。这一局你赢了。”
“不是赢不赢的问题。是对与错的问题。”
“苏小姐,我们之间没有对错。只有利益。”
“那就在市场上见。”
“好。市场上见。”
他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不会停手。
但他的第一轮攻击失败了,第二轮需要时间准备。
这个时间差,就是我的机会。
第24章 白氏贸易
赵文昌的第二轮攻击还没来,白建华先撑不住了。
陆衡被罢免后,陆氏集团的海外业务全面收缩。
白氏贸易失去了百分之三十的业务来源,现金流立刻吃紧。
白建华连续找了三家银行贷款,全被拒了。
因为银行已经知道白氏贸易跟陆氏的关系,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贷。
白若溪坐不住了。
她直接找上了我。
地点在念珈科技的办公室。
她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苏念,你到底想怎样?”
“你来之前不应该先想想这个问题吗?”
“白氏的业务断了一半,我爸的贷款全被拒了。你是不是从中作梗?”
“白若溪,你高估我了。银行拒贷是他们自己的风控判断,跟我没关系。至于陆氏的外包——”
“陆氏的新管理层突然中止了所有跟白氏的合作!你敢说不是你安排的?”
“周正德是陆氏的代理董事长。他要清理陆衡时期的利益关联,很正常。”
“你——”
“白若溪,你来找我之前,应该先去问问你自己。当初你发那篇'三年初恋'的文章抹黑我,发明了一个我'插足'你和陆景深的故事。后来又威胁要用我和顾衍舟的照片搞事情。再后来,你爸花钱请公关公司编假文章攻击我和BioKey X1。”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这些事,有一件是我先做的吗?”
她不说话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白氏贸易的业务我可以帮你接回来。不是接回陆氏的,是接新的。念珈科技的供应链正在扩建,需要一些外贸渠道。白氏如果愿意合作——”
“你让我跟你合作?”她的声音提高了。
“不是让你跟我合作。是让白氏贸易活下去。”
“你以为你是在施舍我?”
“不是施舍。是生意。你做不做?”
她盯着我看了十秒。
“我需要想想。”
“想清楚了联系我。但别太久。念珈的供应链合作名单下周就定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苏念。”
“嗯?”
“你恨我吗?”
“不恨。你不值得我恨。”
她的脸抽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三天后,白建华亲自打电话来了。
“苏小姐,合作的事——我们接受。”
“好。合同让法务对接。”
“还有一件事——若溪她——”
“白总,你女儿做过的事,你心里有数。合作归合作。但如果她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针对我——合作随时终止。”
“明白。”
挂掉电话,季薇给我发消息。
“苏念,你太大度了。白若溪那种人,你还跟她爸合作?”
“不是大度。是控制她。”
“什么意思?”
“白氏的命脉握在我手里,她就不敢再乱来。”
“你可真是——”
“商人。”
第25章 反击
赵文昌的第二轮攻击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狠。
不是舆论。
是供应链。
BioKey X1的自研元件产线刚建成一半,嘉正电子——顾衍舟旗下负责临时供货的那家子公司——突然接到了一个通知。
他们的原材料供应商被恒达集团全额买断了未来一年的产能。
也就是说,嘉正电子没有原材料,就无法给念珈供货。
自研产线还没投产,临时供应商又被掐了。
BioKey X1的产能一夜之间面临停摆。
顾衍舟第一时间打来电话。
“赵文昌出手了。比我预想的早。”
“嘉正还能撑多久?”
“库存够用两周。两周后如果不解决——”
“两周。”
“我在找替代供应商,但原材料市场已经被恒达搅乱了。短期内很难找到。”
我站在窗前,脑子飞速运转。
两周。
十四天。
要么找到新的原材料来源,要么让自研产线提前投产。
我拨通李工的电话。
“自研产线最快什么时候能出货?”
“按照目前进度——三周。”
“三周不行。两周。”
“苏总,设备调试需要时间——”
“人手翻倍,二十四小时不停机。我再给你追加五千万预算。”
“五千万——好。我尽力。”
挂掉电话,我打给了爷爷。
“爷爷,苏氏的供应链里有没有做稀土提纯的?”
“有。苏联达材料。怎么了?”
“BioKey X1的核心元件需要一种特殊的稀土材料。恒达买断了市面上所有的供应量。”
“苏联达有这种材料?”
“我查过了,有。但产量不大。”
“需要多少?”
“先给我五百公斤。够撑到自研产线投产。”
“行。明天就安排。”
“谢谢爷爷。”
“别谢。这是你自己的仗,我只是提供弹药。”
原材料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但赵文昌不会只有一招。
果然。
第二天,锐恒科技——现在是赵文昌的锐恒科技——发布了一款新产品。
名字叫BioShield。
从名字到外观,再到技术指标,几乎是BioKey X1的翻版。
定价:BioKey X1的一半。
李工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把电话摔了。
“这就是抄袭!他们把我们的技术改了个壳重新包装!”
“冷静。他们的精度多少?”
“他们号称百分之九十九点三。但我看了技术文档——吹的。实际最多百分之九十八。”
“跟市面上其他产品比呢?”
“比其他的好,但比不上我们。”
“那就够了。打价格战我们打不起,但打性能战——”
“他们必输。”
“李工,安排一场公开测试。念珈和锐恒的产品同台对比。所有参数实时展示。让市场自己选。”
“公开测试?如果锐恒不接呢?”
“他不接,就是心虚。接了,数据说话。”
我当天下午就在念珈科技的官方账号发出了邀请——
“念珈科技邀请锐恒科技进行BioKey X1与BioShield的公开技术对比测试。地点、时间、规则由第三方机构确定。”
帖子发出一小时,量过百万。
评论区沸腾了。
“苏念有种!正面对刚!”
“锐恒敢不敢接?”
“这下有好戏看了!”
赵文昌在当晚做出了回应。
“锐恒科技接受挑战。”
我放下手机。
好。来吧。
第26章 对决
公开测试定在十天后。
地点是国家级检测中心,第三方机构全程监督。
这十天里,李工带着团队做了地毯式的优化。
每一个参数、每一个细节、每一毫秒的响应速度,都在极限压榨。
测试当天,检测中心的大厅里坐了两百多人。
行业专家、媒体记者、潜在客户、投资机构。
念珈科技一侧,我和李工坐在前排。
锐恒科技一侧,赵文昌亲自带队。
测试分五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静态人脸识别精度。
BioKey X1: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三。
BioShield:百分之九十八点一二。
第二个环节:动态环境下的识别速度。
BioKey X1:零点二八秒。
BioShield:零点七六秒。
第三个环节:弱光条件下的识别率。
BioKey X1:百分之九十九点一。
BioShield:百分之九十三点四。
第四个环节:多人同时识别压力测试。
BioKey X1:同时处理五十个目标,零误判。
BioShield:同时处理二十个目标,出现三次误判。
前四个环节结束,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但最精彩的是第五个环节。
第五个环节是防伪测试——用3D打印的面具、视频回放、照片等手段试图欺骗系统。
BioKey X1:全部识别为伪造,拦截率百分之百。
BioShield——
赵文昌的脸在这一刻变了。
BioShield被一个3D面具骗过了。
系统显示“识别通过”。
全场哗然。
“这——这个安防产品连3D面具都识别不了?”
“这要是用在银行系统——”
“笑话!这种产品也好意思拿出来公开测试?”
赵文昌站起来。
“这一轮测试的环境设置有问题——”
“赵先生。”第三方机构的主持人打断了他,“测试环境由我方严格按照国际标准设置,双方事先确认过。如果您有异议,可以在测试报告出具后提出。”
赵文昌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看向我。
我平静地回看他。
测试结束后,记者们涌过来。
“苏总!BioKey X1全面碾压BioShield!您怎么看?”
“数据说话。我们不需要别的评价。”
“锐恒的BioShield被3D面具欺骗,是不是说明他们的技术有根本性缺陷?”
“这个问题您应该问锐恒。”
赵文昌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走出检测中心的时候,顾衍舟的车停在外面。
“上车。”
我上了车。
“结果我看了直播。”他说,“赵文昌应该很难受。”
“他不会放弃。”
“但他的牌已经不多了。舆论战失败了,价格战打不过技术差距,供应链掐不住你。他还能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不能掉以轻心。”
“嗯。”他看了我一眼,“吃饭?”
“好。”
第27章 落幕
公开测试的结果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行业。
锐恒科技的股价暴跌百分之二十四。
赵文昌在三天内连续召开了两次紧急董事会。
第一次是讨论BioShield的产品线是否继续推进。
第二次是讨论是否退出中国市场。
结论——
BioShield全线下架。
赵文昌辞去锐恒科技董事长职务。
恒达集团发表声明:“鉴于市场环境变化,恒达集团决定调整在中国市场的生物识别业务布局。”
翻译过来就是——跑了。
与此同时,陆衡的案子也有了结果。
检察院正式对陆衡提起公诉,罪名是职务侵占罪。
涉案金额四千万美金。
陆衡被刑事拘留。
陆景深在这件事之后彻底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中。
他辞去了陆氏集团的所有职务,据说在办理移民手续。
白若溪跟他解除了婚约。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季薇发来一条消息。
“苏念,白若溪取消婚约了。评论区笑翻了。”
我点开看了一眼。
“不是说真爱不会迟到吗?怎么迟到了就没了?”
“三年等待?这不是等待,这是等有钱人。有钱人没了,她也跑了。”
“陆景深惨不惨?老婆跑了,爸进去了,公司没了。”
“还好意思嘲笑苏念净身出户?人家苏氏大小姐,根本不稀罕那点东西。”
我关了手机。
王淑芬在陆衡被拘留后第三天找到了我。
她比上次来的时候老了很多。
旗袍换成了深色便装,翡翠镯子也不见了。
她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念。”
“进来坐吧。”
她坐下来,手绞着包带。
“念念——我能叫你念念吗?”
“随你。”
“你陆叔——你公公——他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
“景深也是。他——”她的声音低下去,“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是他爸逼的。”
“婶婶,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来是想跟你道歉的。以前——以前对你说的那些话,把衣服送到你公司——那些事我不该做。”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曾经站在我面前,用最尖刻的话羞辱我。
“婶婶,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仅此而已。”
“我知道。我不奢求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念念,你比景深配得上的任何人都好。”
门关上了。
我坐了一会儿。
拿起电话,打给了季薇。
“忙吗?”
“不忙。”
“出来吃饭。”
“去哪?”
“超市旁边那家兰州拉面。”
“你不是苏氏大小姐吗?吃拉面?”
“大小姐也吃拉面。走不走?”
“走!”
第28章 帝国
六个月后。
BioKey X1成为国内安防行业市场占有率第一的产品。
市场份额百分之六十三。
念珈科技完成C轮融资,估值一百二十亿。
投资方除了嘉恒资本,还有三家国际顶级投资机构。
苏氏集团在爷爷的带领下完成了战略升级,年营收突破三百亿。
我被评为当年度“商界新锐女性”第一名。
颁奖典礼上,记者问我:“苏总,从净身出户到百亿CEO,您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从来不是净身出户。只是不值得带走的东西太多。”
典礼结束后,顾衍舟在停车场等我。
“恭喜。”
“谢谢。”
“吃饭?”
“你请客的话。”
“我什么时候不请客了?”
我们去了那家私房菜。
老位置,老包间。
“念珈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他问。
“海外市场。东南亚先行。”
“恒达撤出去的那些市场?”
“对。他们走了,我来。”
“需要嘉恒做什么?”
“这次不需要。”
“为什么?”
“念珈已经有能力自己走了。”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苏念。”
“嗯?”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决定投念珈吗?”
“你说了。看人。”
“对。我看到了一个在绝境中不慌不忙的人。所有人觉得你完了的时候,你眼睛里没有恐惧。”
“因为我知道我有什么。”
“你有什么?”
“脑子。还有——不认输的本钱。”
他端起酒杯。
“敬你。”
“敬什么?”
“敬不认输。”
碰杯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苏念,我在机场。明天的航班。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陆景深。
我看着屏幕,想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字。
“好。”
他没有再回复。
第29章 巅峰
五年后。
念珈科技在港交所上市。
市值八百亿。
我站在敲钟台上,身边站着李工、赵磊、季薇,还有特意从家里赶来的爷爷。
爷爷今年八十五岁了,精神依然很好。
他穿着那件深色中山装,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念念,八百亿。”
“嗯。”
“超过我了。”
“没有。苏氏——”
“苏氏是苏氏,念珈是你的。你用六年做到了我用三十年才做到的事。”
我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有力了。
“爷爷。”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当初让我回家。”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本来就该回家。”
敲钟的声音在交易大厅里回荡。
晚宴上,来了很多人。
合作伙伴、投资人、媒体、政商名流。
季薇穿着一条红色长裙,端着香槟到处敬酒。
“苏念!你看这场面!”
“看到了。”
“你知道吗?五年前我们在超市抢打折鸡蛋的时候,我做梦都想不到今天。”
“鸡蛋还是得抢。打折的最划算。”
她笑着锤了我一下。
顾衍舟在角落里站着,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酒。
我走过去。
“不社交?”
“社交完了。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有件事想问你很久了。”
“问。”
“五年前我跟你说,我看人不看产品。你信了吗?”
“信了。”
“那你知道我看你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什么?”
他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我。
那种目光我很熟悉。
不是三年婚姻里陆景深假装的那种。
是真的。
“顾衍舟。”
“嗯?”
“你这个人很讨厌。”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在最不合适的时候说最该说的话。”
他笑了。
“那你的回答呢?”
“什么回答?”
“五年了。我等了五年。比白若溪等得还久。”
“别拿自己跟她比。掉价。”
“好。那我换个说法。”
他放下酒杯。
“苏念,我不想只做你的投资人了。”
晚宴的灯光在他身后晕开。
我看着他。
“你确定?”
“从来没有比这更确定的事。”
我拿过他的酒杯,喝了一口。
“行。”
第30章 新的开始
十年后。
梧桐山庄7号楼的花园里,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在追蝴蝶。
“妈妈!蝴蝶飞走了!”
“追不上就不追了。”
“可是我想抓住它!”
“有些东西追不上就算了。去找你爸。”
小男孩跑进屋里,扑进顾衍舟的怀里。
我坐在花园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福叔端来了一碟点心。
“小姐,老爷子说今天想吃您做的红烧肉。”
“爷爷九十岁了还吃红烧肉?”
“他说,就吃一口。”
“好。晚上做。”
手机响了,是季薇。
“苏念!你看今天的热搜了吗?”
“没看。怎么了?”
“陆景深的消息。”
“嗯?”
“他在国外开了一家小公司,做外贸的。规模不大,但好像还行。”
“哦。”
“你就'哦'?”
“不然呢?”
“你不好奇?”
“不好奇。”
“白若溪呢?你不好奇她的近况?”
“更不好奇。”
“得,我白操心了。对了,你们念珈今年是不是又上福布斯了?”
“嗯。”
“多少?”
“念珈市值两千三百亿,我个人资产排国内女性第三。”
“你——”
“季薇。”
“嗯?”
“超市今天打折鸡蛋。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
挂掉电话,我站起来,走进屋子。
客厅里,爷爷坐在红木椅上,手里抱着小男孩。
顾衍舟在旁边看文件。
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全家福。
是去年过年时拍的。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这才是家。
不是陆家那栋装满谎言的别墅。
不是白若溪挂满假笑的朋友圈。
是这里。
是这些人。
手机上弹出一条推送。
“念珈科技CEO苏念入选《时代周刊》年度商业领袖。”
我关掉推送,走进厨房。
红烧肉的做法,还是三年婚姻里学会的。
那三年唯一值得保留的东西。
锅里的肉开始收汁。
顾衍舟走进厨房,从后面环住我的腰。
“闻到了。”
“去,还没好。”
“等你。”
我低头翻了一下肉。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案板上。
很安静。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