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知道吧?这个系统非常随机。”
“同一间转盘机不会抽到重复的副本,同一个副本的人通关后,也会分散到不同的转盘机,这些人再次抽到一个副本的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刘啸气到直抖,眼镜从鼻梁滑下也没心思扶正,指着王可追继续向洛蕾证明。
“不管你们是在转盘机见过,还是之前就在同一个副本,都不应该同时出现在这里!除非你们花券绑定!”
“我观察过,你们一开始不熟。我问你的时候,你也以为副本是自己是抽到的。王可追上船之后到处找人,你没觉得不对吗?如果你们所有人抽到的都不一样,为什么偏偏你和他在一条船上!”
洛蕾暗暗垂下视线,避开他的质问,也避开了王可追的目光。
刘啸发泄到自己筋疲力尽,扶着门框干呕,他低头看着宿舍里,那套和愚人船副本格格不入的衣服。
“你和我不一样,你是转盘机,我呢?”他冷笑不止,笑声颤得像哭声,“我是在上个副本就被穆遥给盯上了,她提前兑换了我!所以我在转盘机转出来的,就是她早就锁定的愚人船!怪不得我一直没发现问题……原来我一开始就在套里!”
他抓着门框的指甲劈裂流血,充满怨怼的双眼转向人群的中心。
“王可追!为什么你把洛蕾兑换进来,却故意提都不提?你是准备和穆遥对我一样,利用她欺骗她,一直到死吗?!你到底是什么用心?!”
突然的真相,令其他人不寒而栗。
绑定,合伙,利用。
原来他最开始就在布局?
那第一个被洛蕾砍死的人,就不是纯粹的意外?
所以杀人的代价,危险的任务,对他们的恐吓,全部转嫁给了一个可能精神有问题的小女孩,而他完美隐身在背后?
枪,枪还在他手里!
很多人慢慢后退远离王可追,无法理解的心机,比鬼还可怕。
洛蕾没有退,她依然静默地站在王可追面前。梅雨然也不离开,双手拢住洛蕾纤细的肩膀,想要安慰却不知怎么开口。
她看了看王可追,同样无法理解。想到穆遥承认绑定刘啸的坦然,也许动机并非出自恶意,但对于被剥夺了选择权且始终被欺瞒的一方而言,眼前遭受的苦难,并非“没有恶意”就能一笔带过。
王可追注视着洛蕾,等到她也愿意抬头直面自己才开口。
“小花,是我把你带进来的。”他表情平静又坦荡。
洛蕾眉头抬高,眼睛瞪得更大,蓄满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王可追不急不躁,认真地慢慢解释:“但我不是指定兑换,是随机抽了一个人,所以我也不知道会是你。”
“谁信你是抽的!”刘啸激动打断。
“我信。”
人们的视线转向最后,常冉劈着腿在走廊地板坐着,动都懒得动:“他如果确定兑换的是谁,就不用把男男女女都找一遍。”
这句话提醒了大家,每一个人都能作证,王可追刚上船时是怎么找人的。
何况,洛蕾的外形太特别了。如果专门为了找她,王可追单独查看边边角角,都比挨个人确认过去更快。
梅雨然被攥紧的心松了些许,连刘啸也动摇了,可他还是不敢相信,回头看着王可追质疑:“那也……有可能是他演的呢?”
常冉和王可追对视一眼,冷哼:“那怎么样,算他牛*?”
王可追没有接茬,俯身专注地看着洛蕾:“虽然是意外,但你是我抽进来的,我就会负责到底。小花,你相不相信,我能带你活下去。”
洛蕾缓慢抬头,两双眼睛互相确认。
剧烈波动的情绪,在少女稚嫩的脸上难以平息。要流未流的眼泪汇集在眼角,王可追想起她说过想哭,可她一直都没真的哭出来。
理智比感性先一步做出判断,才是那个手起刀落,会把他推向转盘机按钮的小疯子。
洛蕾视线偏转,从王可追肩头看到斜后方的刘啸。
刘啸无比期待她的反应,恨不得直接替她把话说出来,伸手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
突然洛蕾张开双臂,抱住王可追的脖颈。
“我相信王哥。”洛蕾哽咽,“因为……因为王哥之前也选择了相信我……”
王可追安慰地拍拍她,轻声道歉:“对不起,是我让你遭遇的这些事。”
洛蕾扭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还以为是我在转盘机推了王哥,王哥才把我拉进来的……”
“你以为我在报复你吗?”王可追哭笑不得。
洛蕾煞有介事地点头。
王可追惊讶:“如果真是,怎么办?”
洛蕾不好意思地卷起袖子,露出里面藏的杀鱼刀:“在王哥杀掉我之前,把王哥杀掉。”
王可追:“……要不小花你还是跟刘叔走吧,好不好?”
“不行!王哥说了要带我活下去的!”洛蕾赖住他。
“好了好了,误会解开就好。”梅雨然拉回洛蕾,看着王可追松了口气,“还有好多事情吧?穆姐走了……我们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她说在了所有人心里最沉重的地方,眼前面临最大的危机。
穆遥绑定刘啸,对大部分人而言,是他们决策团内部的矛盾。穆遥本人则确确实实救过大家很多次,她是毋庸置疑的主心骨。没了她,大家真正能依靠的人是谁?王可追吗?
他才刚刚差点撕破脸变成敌人呢。
人们开始后怕,如果刚才真的把王可追逼到跳反,谁能“带他们活下去”?
“就这么点小事,人都死了就算了吧。”有个玩家把矛头转向刘啸。
有人附和起来:“穆姐是个好人啊,她都为了我们牺牲了。她可能不是为了利用你,说不定是为了护着你才把你兑换进来的呢?”
“你反应也太大了,何必呢?”
“就是啊,大家配合得挺好,过去一个那么难的关,互相就体谅体谅吧。”
刘啸突然成了众矢之的,他无比失望地从洛蕾身上移开目光,转向在场的其他人,气愤可笑,又在意料之中。
“一群见风使舵的……”他从鼻梁扯下眼镜。
王可追一把将他拽住:“詹大宇,去驾驶舱,趁渔区变动前开出去。”
“嗯?是。”詹大宇看热闹的劲头被打断,转身往舵楼跑了两步,停在楼梯上,“等一下,海图上是另一条船,那谁给我领航?”
“刘啸教过你们看海图的上去两个,其他人还不累吗?回去睡觉。”王可追继续下令。
“我去继续清理厨房吧。”朱成刚自己站出来。
“我也去,蕾蕾,你还在小冉他们房间等我。”梅雨然使眼色。
“我也我也,我还有力气。”周权察言观色,看出来要清场,赶快走免得卷入麻烦。
常冉起身动动手指,洛蕾犹豫地又看看王可追,跟在常冉身后走了。
其他人各回各房,走廊被迅速腾空。
王可追松手,刘啸甩开他退到穆遥宿舍的舷窗前。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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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注意全都被遗物吸引,短暂忽视掉的床上黑水,此刻重新刺激到刘啸的感官,恐惧迫使他冷静下来。
“怎么不说自己有用了?你不是很得意这个吗?”王可追关上门,靠着门板,“真发现自己被利用了,反而气急败坏,你才是小孩子吗?”
刘啸闷声不回答。
王可追把枪背到身后,给他减轻压力:“你生气的点不在于被绑定进副本,而是她没告诉你吧?不然你也不会主动提出下个本要跟我绑定了。”
刘啸泄了气,疲惫涌上来,抱头蹲下消极抵抗:“你说这些干什么?想感化我?”
“因为你有用嘛。”王可追说。
“我还有什么用啊!轮机长?大管轮?你自己去呀,不要这个身份又有什么影响?你可以命令他呀,你是船长!”
“所以,得到船长身份可以命令所有npc船员?”
刘啸愣住,发现又被他给套路了。
王可追弯腰对他微微一笑:“你看,你也没拿我当你想要的那种‘自己人’。我现在还是很‘好奇’,一个提示,到底有多长,多少内容,这么挤都挤不完。”
“……我……”刘啸彻底软了,他连蹲都蹲不住,几乎趴在地上,“其实我……不都是我自己抽到的……没和你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去问了其他抽了提示的玩家。我想在自己手里多留一点底牌,没全部公开……后来他们有些死了,就……”
“我知道,我知道。你能把零散的提示,拼凑整合成有规律的完整链条,这样比我单独去重新收集一遍方便多了。”王可追成竹在胸,“所以我一直不停地保你,因为我没那个力气兼顾好多人,只要留着你,就够了。”
刘啸不敢看他的眼睛,紧紧抓住他的小腿:“那……那你以后还会保我吗?”
“为什么不保?我都和你说了一箩筐废话了。”王可追任由他趴在脚下,“你喜欢我还是讨厌我,我无所谓。你对我真不真诚,也无所谓。只要通关,仇人我也能合作。就看你,还想不想抓住机会。”
说着,他向下伸出手。
刘啸迫不及待地攥住,用力到在他胳膊上掐出红印。
王可追没劲儿真去拉他,冷漠地发话:“自己站起来。”
刘啸哆嗦着蹭墙扶窗户,把自己拉扯到重新站在他面前。
“走。”
刘啸看不懂他的眼神,瑟瑟发抖地松开手,开门出去,留下王可追一个人在宿舍。
王可追转头看向床上隐约印下的人形水痕,捡起被丢在地上蹋成皱巴巴一团的衣服,叠起来摆在床头。
他在这里又站了很久很久。
……
甲板上破碎的杂物基本清理完毕,最后一堆压倒的货架和墙板被搬开后,露出了一个没有人见过的金属装置,较为低矮,像个大箱子嵌在甲板上。
“那是什么?卡槽吗?”朱成刚疑惑地抹掉装置表面屏幕上凝结的水珠。
“宽窄很像工牌的尺寸。”梅雨然在卡槽外面比量。
“三个卡位,怎么这么多?”周权不敢随便碰,“就是得用三个人的工牌?”
“如果真的是工牌,至少要有重要职位的才可以吧?”梅雨然拿出对讲机准备通知王可追。
“我试试。”朱成刚接收到关键词“重要职位”,掏出自己带“三副”的工牌。
“先别!”梅雨然提醒迟了,他已经把工牌放进了一个卡位。
屏幕上瞬间显示出一串文字。
“权限验证通过,三副,朱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