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把自己玩成规则怪谈 > 19. 愚人船,酒虫(12)
    周权面露难色,不敢不给大管轮面子,大副的暴怒加剧了对拒绝后果的恐惧。清澈酒液散发出怪异的诱惑力,让他一时有点头晕目眩。

    一杯,只喝一杯应该没事吧?

    穆遥想装醉把他的酒打掉,刚要动手,周权已经把酒灌了下去。

    烈酒辛辣燥热,劲道直冲上头,周权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所有人的心紧跟着再次提起。

    周权表情极其痛苦,撑着桌子稳住摇晃的身体,向穆遥摆手:“没事……没问题。”

    “好!哈哈哈!”大管轮用力拍拍他的后背,又满了一杯。

    周权抹抹鼻子,再次举酒:“我这杯,敬渔人号所有的船员……”

    说完他把酒杯朝下,白酒泼洒在地上。

    这种敬法,是敬死人。

    其他玩家都警惕地注视着他,船员npc们却配合地一起把酒倒在地上。周权扑向桌子,抓起酒往嘴里灌。詹大宇把他拉开,周权耷拉着脑袋,眼神完全涣散,嘴僵硬地开合。

    “不要离开!人们被鱼群抛弃了!牠吃掉一切吃牠的人!人们追逐鱼群!必须离开!吃牠!瞎子、聋子和疯子!”

    他眼珠狂抖,话音清晰正常,甚至饱含着强烈到疼痛的情绪,眼神透着难以名状的邪异。

    突然间,他脊椎反弓顶起躯干,连强壮的詹大宇都几乎没拉住他。他瞪着空无一物的窗外,口中发出低微的响动,起初以为他在哭,渐渐听出了曲调,像海螺号的呜鸣。

    从周权说胡话起,四名船员都不再吃饭喝酒,雕像一般僵坐在椅子上。潮湿墙壁的漆皮色被老旧日光灯散射,船员们的脸映成暗沉的尸青,沉寂地注视在场的玩家们。

    周权呜呜地唱,不再说话。

    “他还活着吗?不救救他?”梅雨然惊恐望向那几名一直掌控着船上局面的“老手”们。

    他们居然不约而同地没有在第一时间施救,而是静静地等着周权说完话,唱完一个循环。

    詹大宇也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穆遥,周权的虹膜逐渐蒙上一层白霜,皮肤的血色正在可见地惨淡下去,褪成和船员一样的暗青。

    “放弃吧,触犯了规则八成就没……”穆遥扶住桌子,她也感到了无力。

    “他嘴里有东西。”

    众人的视线全部转向声音的来源,王可追正在桌子的另一边指着周权:“我看到他嘴深处有东西在动。”

    穆遥猛然惊觉:“大宇!给他催吐!”

    詹大宇一条手臂夹住周权,手指抠进他的喉咙刺激催吐,周权痛苦地干呕,可是除了涎水酒液,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王可追钻过桌子靠近,一把拽出周权的舌头,一个灰白色的东西趴在舌根。

    藏得太深,手指伸进去还会往喉咙中躲,是活的。

    “在里面,抠出来!”王可追顾不上恶心就要伸手,周权却像被控制了意识,死活不肯张开嘴了。

    “让开。”穆遥揪着后颈把他拎开,上手迅速地“咔咔”一掰,卸掉了周权的下颌骨。

    周权闭不上嘴了,穆遥扯着他的舌头把手伸进舌根掏挖,周权剧烈地抽搐挣扎,气管仓促抽吸,听到人都倍感折磨。詹大宇用力架住周权,额头青筋暴跳。

    “摸到了。”穆遥的手指触碰到成节的硬壳,还在滑溜溜地扭动。这个东西盘吸在周权的舌头上,很难分离。

    她当机立断,抠住壳两边猛扯出周权的嘴,舌头也跟着被拉出大半,那个东西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只虫,一指多长,宽而扁。灰白色半透明的外壳裹着粘液,形态极像一条潮虫,但有着虾蛄般连片游动的鳞片状足。

    那个东西一接触口腔外的空气马上又要往回钻,被穆遥从周权舌苔上硬拔了下去。两条长长的血线随着虫体从舌头中拉出,留下舌根处两个血窟窿。

    “鱼虱?太大了吧?”詹大宇猜出和它更相似的生物。

    失去血液供养的大鱼虱掉在地上,身上的肢节蜷曲扭动,慢慢停止了挣扎。穆遥用筷子拨了拨虫尸,没有任何反应。

    吐出鱼虱后,周权僵硬的身体终于软了下去,瘫倒在詹大宇身上。马学挤到前排,查看他的情况。

    “他还有呼吸!”马学惊喜。

    众人这次没有心情庆贺幸存了,船员们此时都停止了观望他们,一瞬间变回了活人似的,若无其事喝干杯中剩下的酒。

    “吃饱了,走了走了,睡觉。”

    “你们先回,我得加班把数据填完。”

    “成天就你忙。”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走出餐厅。

    大管轮在最后,顺走两只空酒瓶,对着玩家们挤挤眼睛,语气亲切又热情:“没事儿来甲板间舱找我啊!”

    他们走了,厨师长霍然推开厨房门,崩碎的脸骨肉起伏。他在说话,可气管已经暴露在外,口舌都焦烂了,听不出说的什么,但人人都知道现在应该离开。

    用餐时间结束。

    穆遥把周权脱臼的下颌按回去,招呼詹大宇和马学把他送回宿舍观察,其他人也尽快逃离现场。刘啸怕虫子复活,特地用酒瓶底碾碎,泼水冲干净才走。

    王可追扶起梅雨然,她的神色很不好,好像发生在餐厅的事,比面对鸟怪给她的冲击更大。

    “白天应该可以休息,我去看着大家分一下宿舍。”穆遥短促地叹气,看着王可追,“你,怎么发现他嘴里有鱼虱的?”

    “谁都可以发现。”王可追没有表情,“就是想着会不会还有救,多看了一眼。”

    穆遥拍拍他的肩,接过梅雨然:“我先带她回去,你看看餐厅厨房还有没有忽略的细节。完事来找我,咱们几个去看船长。”

    王可追也有这个想法,目送穆遥走后,看看独自擦桌子的厨师长,忽然觉得他也像老黄牛一样朴实了。

    “王哥,我也要跟着去吧?”洛蕾询问。

    “去,先去分宿舍。”王可追说着掏出自己兜里半根火腿肠,“你把这个给梅雨然,就说是你之前跟着厨师长拿的,让她吃一点。”

    洛蕾收起火腿肠,推开门惊讶地说:“冉哥,你还没走?”

    王可追正在把一支小装白酒塞进兜里,也看到了门口的常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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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还等呢?感动死我了。”王可追笑嘻嘻地出门,打发洛蕾先走。

    “得盯着你,别一个人去甲板间舱。”常冉转身走在前面,和他前往居住区,“等分完宿舍,一起去。”

    ……

    宿舍房间数量刚好容纳34个人。

    现在幸存人数30,空间绰绰有余,还可以单独腾出一间来当医务室。周权状态不稳定,不能放他独自在屋里,几个人自告奋勇,轮流去看守,同时也能给整个宿舍区放哨。

    王可追查看了之前爬出活尸的那间房,没有任何痕迹和区别,算是让人稍微放心的好事。

    前面安排都很顺畅,但到了分女子宿舍的时候出了一点问题,没有人愿意跟洛蕾住在一起。

    “体谅一下我们吧,和杀人犯住一屋敢睡觉吗?”

    “你们不怕她,你们和她一起住,都什么时候了还分男女?”

    “十几岁也不小了,不用非得有人照顾吧?”

    “我不相信她十四岁,我都不相信她是人。”

    王可追刚到就被一群人包围着控诉,完全不知道怎么自己又成了攻击目标:“不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为什么做我的工作呀?”

    “可能因为你看起来像监护人吧。”常冉补刀。

    洛蕾窘迫地立在一边,没有为自己辩解。

    有些男玩家在劝女玩家们接受洛蕾,轮到自己也不愿意和她共处一室。更多人则在冲突中保持沉默,因为之前太过出格的举动,她被自然而然地孤立了。

    穆遥对别的都好办,偏偏在调解这种事上苦手。她不想硬装好人,把问题还给王可追,让他自己为自己同伙的烂摊子想办法。

    让洛蕾单独住一间,看似是个解决方式,但细想就知道完全不行。剁人比切菜还顺手的一个人,得罪完她,还让她自由行,大概是活腻了。

    特殊时期,特殊环境,互相体谅变得有些奢侈。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是普通又正常的选择。

    王可追想了想,不论如何,洛蕾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副本,是他把这个女孩拉进来的,不能当做事不关己。

    “我理解大家,没事,我和她住行吧?小花,你不介意吧?”王可追征求洛蕾的意愿。

    “不行。”常冉抢答,“你和我住。”

    “咱仨住,我打地铺。”王可追还能妥协。

    常冉稍作犹豫,看向洛蕾:“你行吗?”

    洛蕾眼底红红的,点头。

    “还是跟我吧。”

    梅雨然从人墙后面走出来,挽着她的那名女生有点不愿意,苦着脸放手。

    “毕竟是个女孩子,之前我们相处也不错,我没什么好怕的。”

    她嘴唇上还印着深深的咬痕,必然也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

    “蕾蕾,”梅雨然打起精神,展露出友善的微笑,“愿意跟姐姐一起住吗?”

    洛蕾没有半点犹豫,扑上去抱住她的腰:“嗯!”

    王可追和常冉对视,穆遥拍拍手:“好了,分配完毕。现在大家好好休息,你俩,小丫头,大宇,小刘,跟我去冷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