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把自己玩成规则怪谈 > 3. 平凡的一天,午
    [你已通过“晨间”,当前进度为“午间”]

    [“平凡的一天”副本时区间死亡人数超过30%,请各位再接再厉]

    ……

    正午,阳光烈得炫目。

    紧闭的门窗将房间变成蒸笼,闷热到濒临窒息。

    王可追进来就窝到床上,脚腕疼得愈发难以忍受,整条小腿肿胀发青,遍布着黑紫的脉络。就算扶着其他东西借力,行动也异常艰难。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啊。

    没有体力条,意味着很可能在副本里人的生物属性也和现实一样,在这里受伤,基本宣告了死亡。

    至少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再出现一次晨间那样的对抗,就稳稳出局了。

    “哈……”王可追咬牙撑了太久,牙根酸麻。伤势蔓延的速度太快了,他深刻怀疑抓自己的东西爪子上有毒。

    汗水从苍白的脸颊滚落,打湿细密鬓发,停滞在喉结前。他再次咽下一口剧痛,喉头滚动,清澈的汗珠滴入锁骨。他抬头注视着房间内的一切,眼神尤为清醒。

    看似正常的房间突然刷地强光一闪,他下意识捂住眼睛,手指张开一点缝隙,勉强能观察环境的变化。

    这样的爆闪已经出现两次。闪过后,整个房间都处在一种离奇的光照下,任何物品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没有影子。

    缺乏正常的明暗关系,导致所有东西看着都成了平的,像颜色不同的纸片生硬地拼接在一起,极度不真实。

    这样的光效会持续大概十秒钟,之后恢复正常。一分钟左右,又会再次爆闪。

    完全是对眼睛的荼毒。

    房间弥漫着恶臭,肉在腐烂。

    书桌边的纸箱曾是事儿的临时狗窝,现在里面装着它的尸体。从门到床的途中,他亲眼确认过箱内,所谓“一个上午”的时间,狗尸已经浑身生蛆,死得不能再死。

    但现在,纸箱里发出响动,好像爪子在里面抓挠。

    王可追忽然后怕,对副本这样的安排产生了怀疑。

    恐怖游戏里,有躲不掉的boss战和剧情杀,也有一些本来可以规避的惩罚措施。

    如果晨间床下的东西,是被自己错误的行动触发出来的?

    刚进入午间的时候,他注意到床底已经被杂物塞满,没有了未知物藏匿的空间。便签消失,复读机也不响了。大概可以揣测,每关的谜题相对独立,危机出现的点或许也不同。

    卧室外像有人在撕纸,一张接着一张,声音清脆,伴着低微的抽泣声,无尽地撕下去。

    他扭头望向层叠的海报,扶墙站在床上。有一处鼓囊囊的,显得比其他地方厚得不自然。

    意思是要把这些撕掉吗?

    “刺啦——”

    乐队海报被撕下,曾经珍爱的东西现在都成了废纸,他的内心毫无波澜。海报撕完露出下面的挂画,是小时候参加海选时的照片,还有参加各种比赛的留影、奖状。王可追皱了下眉继续撕,裂痕割破稚嫩的笑脸。

    越撕,门外的哭声越凄厉。刺眼的光闪过,他眨都不眨,撕得越来越狠,手臂疼得钻心。

    早就没有了,现实里。

    只是被夹在这些废纸中,重新粉碎一次。

    他把碎纸朝头上抛起,梦想的残渣纷纷扬扬,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门外少年尖声哀嚎,穿透纸一样单薄的房门。

    撕掉记忆内容后,墙壁上斑斑驳驳满是胶印,最底下的居然是幅挂历。

    尖叫声沉寂,王可追也停了手。

    挂历只有两页,时间是乱码,能辨认的只有“12月”两个字。第一页是水彩画,画中一头大象被一根细细的绳拴在不到膝盖高的木杆上。

    他想到一则耳熟能详的寓言故事。

    有个孩子去看马戏,发现马戏团有一头大象,被拴在一根很细的小木杆上。孩子问马戏团团长:“大象又高,力气又大,一脚就可以把小木杆踩断。为什么它不逃跑呢?”

    团长说:“在它还是小象的时候,就把它拴在木杆上,小象力气小,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于是,就算小象变成大象,它依旧认为自己挣脱不掉绳子和木杆,就再也不跑了。”

    他翻开挂历第二页,上面写着“1月”。同样是幅画,画中一名古装少年手里拿着一支毛笔,身后海浪滔天掀翻了大船,画面远处,一棵金灿灿的树伫立在孤岛之上。

    “《神笔马良》?也是寓言。”王可追认出来了。

    少年马良得到了一支神笔,画什么什么就成真。他将贪得无厌的皇帝官员骗去找岛上的摇钱树,仅凭几笔勾出狂风巨浪,让他们葬送大海。

    意思是,有神笔?

    “怎么好像被副本骂了。”王可追挠头。

    光照又猛地一闪,眼睛刺痛。

    书桌边的纸箱“歘歘”划出几道口子,从裂缝里伸出细长的触角,摇动着向床延伸。纸箱开口渗出黑色粘液,纸板逐渐坍塌。

    这关明显和纸有很大关联,无影光让景物像平面的纸,门外撕纸声,墙上贴的也是纸,还有四四方方的纸箱。

    他双手撑着蹭下床,靠墙挪向书桌,堆积的杂物有些绊脚,刚好走过窗前的时候房间又闪了,他人走了过去,却骇然感到有什么留在了原地。

    转头向窗子对面望去,一个倒立的人影赫然出现在地板上。

    ……四、三、二、一。定格的人影和强光同时消失。

    刚刚都没有这样的情况,是走到窗前才有的吗?

    王可追在窗前挥了挥手臂,左右转转头,他的影子也在脚下跟着动。刚刚那个人影虽然大到几乎纵贯地板,但轮廓和自己很像。可为什么是倒置的?

    而且只有闪过十秒内会定格不动,其他影子都消失的时候它却存在,像个尾随的幽灵。

    他有了猜测,一把扯开窗帘,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之前亮得晃眼,谁知道墙面上居然没有窗子,只有遍布满墙的简笔画,线条呈银白色,在漆黑的墙面上清晰可辨。

    画中小男孩抱着狗,躲在一个倒扣的大纸箱中,银白的乱线涂抹成无数只手,从黑暗中伸向男孩躲藏的纸箱。

    懂了。

    王可追忽然很想笑,可惜已经疼得脸僵掉了。时间紧迫,他扑到杂物堆中翻找,捞出盒旧彩笔,仰头望向窗帘。

    纸箱里黏糊糊的肉块生着毛发。肉块中伸出五六只生着细密刚毛的虫足,触须灵敏地朝他调转过来。

    那只“虫”正在试图爬出纸箱,但它现在的触须和足都很弱小,挣扎几次都只能把纸箱戳得千疮百孔,无力彻底摆脱这个牢笼。

    但很快就会出来了,它在以成倍的速度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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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子爬出来就完了,画?画个屁。

    王可追把笔一扔,抄起被压在下面的透明雨伞。“刷”地拉上窗帘,房间恢复明亮的瞬间,他“砰”一声撑圆伞盖,举到窗前。

    一记爆闪,伞骨的影子覆盖整片地板,如同裂纹从中心放射开来。

    光照,倒影,窗,反色。

    闪光灯,成像,镜头,底片。

    ——胶卷相机!

    影子滞留在地板上。

    一秒,两秒……

    王可追收伞拄着,一瘸一拐往裂纹上踩,箱中虫脚焦急地乱蹬,下方的肢体突然穿出纸箱两侧,挥舞的肢节削铁如泥,轻易扫断书桌架,挎着箱子把他围堵在杂物堆前。

    四秒,五秒……

    王可追急忙单腿往后蹦上床,钢丝似的触须擦过小腿就是一道红,他掀起被子朝身后甩去,把纸箱盖了个严严实实,换个方向继续往地板爬。

    墙绘上倒扣的纸箱,暗示了这间卧室。箱子只有向下的面没有封住,出口位置在地板。利用闪光和窗帘显影在地板上,就能出去!

    七、八……

    虫足在被子下挣扎,触角愤怒地摇动,被子被猛然顶起。王可追忍痛挪到床的另一边,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关节交错声。被子呼地撑起一人高的帐篷,蹬上床骤然逼近,伸出遍布着刚毛、钢铁树杈般的长足。

    九……

    王可追深深吸了口气,站在床边双臂抱头,纵身向前扑去。

    十!

    虫足猝然瞄准背影突刺,他猛地撑开雨伞,虫足刺穿塑料布卡住伞骨。他贴地滑出攻击范围,借力把伞往前一送,虫足跟着重重砸在地板裂纹的中心,地板像捅破的纸片轰然垮塌!

    迎面而来红融融的暖光,王可追把钢骨扭曲的破伞往身下垫了垫,缓解冲击落地滚到墙角。

    巨大噪音在头顶喧哗,他一条腿失去知觉,勉强翻身。猛看见上方颀长的虫足穿过地板,正在房间内胡乱挥扫。

    之前一直被盒子拦着被子盖着,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这只虫的全貌,它的体型显然已经长到占据整个房间的地步。

    地板的裂隙正在飞速弥合,洞口逐渐缩小,虫足很快被地板木片卡住,不得不缩回上方幽深的黑洞。

    眨眼的功夫,裂缝恢复成完整的木地板。

    幸好,根据晨间情况推断,上一个房间的怪大概率不会跟到下一个房间,这把赌对了。

    “哈……”王可追心脏差点停跳,他静静缩在墙根,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就算从这儿出去了也要扒层皮。

    眼前的蓄电池,微弱地增长了大约1%。

    “真叫人欣慰呢。”他哭笑不得,紧贴墙蠕动着坐起来。

    卧室依然是那间卧室,不同的是他现在人在天花板上。

    家具布置都保持着原有的方向,只有他是个差错。

    左右镜像到上下颠倒,挺奇妙的体验。

    窗子失去了窗帘的遮挡,落日余晖肆意进灌,为视野充血,所见全是深浅不一的红。

    他仰头看去,闹钟还在床头,指针位于六点钟方向原地踏步。

    系统字幕在脑海中浮现。

    [你已通过“午间”,当前进度为“黄昏”]

    [“平凡的一天”副本时区间死亡人数超过50%,祝各位逢凶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