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宝珠在听到周临说今天永安公主本尊跟了她和陆遇亭一路时,两眼一黑。
她欲哭无泪的看向陆遇亭,颤声道:
“她……她看见我们了?看见我们在街上那样……”,林宝珠的脑子里开始疯狂闪回今日她和陆遇亭在街上做了些什么。
她逗陆遇亭被他反咬了一口,吃糖画的时候还被他亲了一下,而且她还几乎全程被陆遇亭搂在身边。
这些全被那个刁蛮小公主瞧见了?!
林宝珠顿时就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陆遇亭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
“小姐可还好,刚刚咳那么厉害,嗓子疼不疼?”
林宝珠顿住,十分无语的瞪了他一眼: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们两个出去逛街,还……这样那样,被永安公主看见了!”
虽然那些事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不代表林宝珠就不清楚他们两人今天在街上的举动在外人眼里有多亲密。
那在永安公主看来,她和她心心念念的陆大人当街都敢那么亲密,这不更是纯纯挑战她的底线吗?
于是还没等陆遇亭说些什么,林宝珠便先捂住脸哀嚎一声往椅背后倒:
“这下完了……她肯定记恨死我了。”
“上次在尚书府的茶会之后她就想叫我进宫,好不容易躲过去,今天那么又演了一出,她不杀回来才怪。”
姑娘越说越气,大小姐脾气莫名就一下子被勾了上来,她重新坐起来,顺手抄起手边的香帕就往他身上丢。
“陆遇亭,都是你!好端端的非要陪我逛什么街!”
帕子轻飘飘的从男人的衣领慢慢滑落到了他的膝盖上。
陆遇亭垂眸,十分自然的将帕子拿起来,再收进了衣袖中,动作行云流水。
接着他便起身走到她椅旁,俯身握住姑娘的腰,将人从椅子上提抱了起来。
林宝珠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小腿分别垂在他腰侧。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烦着呢!”反应过来后,林宝珠在他怀里挣了挣,抗议似的晃了晃腿。
眼见着两位主子之间的氛围开始变了,汇报完事情之后的周临便立刻低头抱拳:
“属下告退。”
候在一边的翠云和阿文也立马会意,两人在微微屈膝行礼之后,便赶忙退了出去。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陆遇亭没松手,抱着她坐回自己椅子上,将她整个人放在腿上。
这个姿势她早就已经习惯到失去羞耻感了,但她今天实在心烦,不想看见这个祸水。
“小姐不必如此慌乱。”
“公主看到便看到了。”
林宝珠闻言翻了个白眼。
虽然她对陆遇亭的能力没什么好怀疑的,可永安公主毕竟是皇室,甚至迷恋他甚至都闹得满城皆知了,他到底为什么总是这么淡定?
林宝珠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就见眼前的男人视线下移,一点点朝她凑近。
林宝珠:“……”
她在这里担惊受怕,他倒好,不仅一脸无所谓,现在还低头想亲她了?
林宝珠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能不能认真点!我在跟你说正事!”她凶巴巴地盯着他,“永安公主若真闹起来,我要怎么办?”
“你倒是不怕出事,皇上信任你看重你,可那能和公主比吗?万一她要真在太后跟前哭几场,再给我扣个什么狐媚惑官的罪名,本小姐有一百条命都不够用。”
她的掌心严严实实地贴在他嘴唇上,热乎乎的,还带着点她身上的甜香。
他看着小姑娘就这样一脸认真的坐在他面前,对着他煞有其事的分析。
陆遇亭也没躲,就让她这么捂着。
等林宝珠说完了,他才轻轻握住她细白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唇边移开,十指自然地扣进她的指缝里,压在她的膝盖上。
“我绝不会小姐不会出事的。”他的声音不高,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再说了,别人总要知道我心悦小姐的,就算公主先看到了,那又怎样?只不过是提前让她知道罢了。”
林宝珠的心跳漏了一拍,咬着唇避开眼前男人灼热的视线。
她脸热的想抽回被他牵住的手,试了一下,没抽动。
而男人掌心的温度也烫得她越发的心慌。
因着挣脱不开,她只能别开了脸,依旧嘴硬道:“谁要让别人知道?本小姐还没答应跟你怎么样呢!”
他低头,唇擦过她的耳廓,语气轻柔又笃定:“是,我会一直等小姐松口的。”
“但是我的心绝不会变。”
林宝珠被这话激得面上一红,想抬手锤他,却又被他的另一只手包住了。
于是姑娘便气愤的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个牙印。
陆遇亭被她这动作逗笑了,松开了一只手抚了抚咬完之后就趴在自己肩上的小脑袋。
“咬也咬了,小姐可还生气?”
林宝珠伏在他肩上,郁闷道:
“陆遇亭,你怎么总是这样啊……真讨厌……”
“你从前在凌州忙明明很乖很听我的话的。”
陆遇亭笑着道:
“我现在也很乖,很听小姐的话。”
林宝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现在才没有呢!”
说完,她又重新闷进他怀里,说道:
“我不管,反正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长这么漂亮把那个小公主迷的不行,我才不会被她记恨上呢!”
“总之,我要是被永安公主叫进宫里刁难,你得来立马来救我。”
“好。”陆遇亭抱着她应得极快,仿佛巴不得她这么说。
“你要是不来,我就……”她仰起脸,想放句狠话,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时却噎了一下。
陆遇亭那双好看的眼睛太深太亮,又那样专注的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只倒映出了她的影子,就像是他的眼里只能容下她一人一样。
“就什么?”他问。
她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我就偷偷跑走,再也不要见你了。”
陆遇亭眉眼弯弯,只轻声笑了一下。
“那小姐就放心好了。”
“我不会给小姐这个机会的。”
说完他便低下头,亲了亲她气鼓鼓的脸颊,唇贴上来的力度很轻,更像是在她脸上蹭蹭,就和在安抚只生气的小猫似的。
林宝珠最终也没再推开他。
*
而在另一边,李明嫣回宫之后便让人去仔细查了三天,可得到的东西似乎收效甚微。
林宝珠的底细能查的都被她查到了,可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个结果。
凌州首富林氏的独女,父母在一次出海货时双双遇难,因家中无近支亲族,故而由她直接继任林家家主。
只是在四年前不知怎么回事,突然离开了凌州,查到的说是迁往了江东。
再往后,就是她突然就出现在了京城左都御史府上,还住了进去。京城甚至还很有几家铺面都变成了林家的产业。
至于陆遇亭,李明嫣一直都知道他是出身寒门。
这一次也确实查到了他和林宝珠一样都是凌州人士,甚至还查到了他曾经在林家做过工,他在入仕前能去凌州当地最好的书院读书,也是因为受了林家资助。
再多的,李明嫣就一点查不出来了。
她把收集来的东西重重砸在小桌上,气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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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东西!”
殿里的宫人们立马跪了一地。
不过这也不怪她的人找不到。
毕竟有关陆遇亭过去的事情,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想了解过。
陆遇亭一个出身微寒的学子,短短几年便官拜正二品左都御史,所以朝中想拿他的出身做文章的人不在少数。
可这些人每次挖到他受林家资助读书的事后,就再往前挖不出来了。
关于他读书之前在凌州之前的事,关于他母亲,关于林家和他之间的具体关联,所有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而能做到这种事的,除了龙椅上那位,还能有谁。
永安公主一想到这里就气闷。
皇兄器重陆遇亭,满朝上下心知肚明。
毕竟这位陆大人可是从夺位开始就一直是当今陛下的心腹,其他人只要查到了李明煊挡着的这一步,就没有哪个不长眼地会继续查了。
谁会和这位被贬之后还能重新杀回来的新天子对着干呢?
所以,就算是永安公主自己,也只能查到陆遇亭曾在林宝珠家为奴,林家资助他读书,仅此而已。
可这个结果反倒让她更加不能接受。
难道就为了那点资助之恩,陆遇亭就要把自己赔进去不成吗?
永安公主不信。
如果只是资助过的情分,真的值得陆遇亭用那种眼神看她吗?
多少权贵和富贵之家资助过寒门出身的学子,也没见哪个学子飞黄腾达后把人当宝贝似的捧着。
她从宫里派出去的人,从陆遇亭这边查不到多的,从林宝珠这边居然也只能查到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可见林宝珠的事情,也同样被人刻意压过了。
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他们之间到底经历过什么?
李明嫣重新摊回太师椅上,揉了揉眉心。
她倒要看看,这林宝珠到底凭什么,能让陆遇亭这样对她。
永安总觉得,这绝对不是只凭着林宝珠当年资助他的恩情。毕竟就她当年供他读书的那点银子,跟陆遇亭如今的身家比起来,算个什么?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林宝珠又是什么身份?
不过一个商户女,除了长的确实不错,还有点钱之外,分明就什么都不是,而陆遇亭居然还能把她宠成那样。
更让李明嫣难受的是,她还打听到就连陆遇亭那个常住在城外,对京城贵女多是礼貌疏离的母亲陆老夫人,居然都对林宝珠另眼相待。
李明嫣之前为了追陆遇亭,也专门找机会偶遇过陆老夫人,先从他母亲下手。因为陆遇亭也是出了名的孝子。
她都那样放下公主身段和陆老夫人套近乎了,可那妇人对她虽然恭敬有加却也十分淡然。
李明嫣当初还以为她就是那个性子,可能陆遇亭的性子就是随了她。
结果呢,就连那妇人也对林宝珠不一样。
李明嫣不甘心。
凭什么偏偏就是那个林宝珠?
她一个商户女,凭什么能得到她贵为公主都得不到的东西?
从小到大,她永安公主要什么得不到?
只要她开口,皇兄和母后就会满足她的要求。
唯有陆遇亭,她费尽心思追了那么久,可那人直到现在,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她。
而一个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外乡商户女却轻易拿到了她得不到的东西。
李明嫣咽不下这口气,戴着护甲的手开始慢慢收紧。
陆遇亭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李明嫣把手边的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慢慢搁到桌子上后,她的眼神逐渐开始幽深。
“林宝珠,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