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林宝珠没出声,赶忙把眼睛闭上,装出一副已经熟睡的样子。
她现在正是烦心的时候。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可陆遇亭显然像是知道她还没睡下,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轻缓的脚步声朝她越来越近。
林宝珠心里有点着急,却又不敢动,只能这么闭着眼睛继续装睡,仔细听着床帐外面的动静。
突然,她感觉到帐帘似乎是被撩开了,一阵轻微的风扑到了她脸上,还裹挟着些男人身上的香味。
随即,林宝珠感觉到床沿微微下陷。
是陆遇亭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我在外面就已经听到小姐一直在翻身了。”
林宝珠被这句话弄的破功,终究还是装不下去了。
她利落的翻过身,坐起来瞪他。
“你来干什么?都把我吵醒了!”
陆遇亭看着林宝珠那对着他惯常张牙舞爪的霸道样子,只是宠溺的笑了笑。
“听清荷说,小姐下午在茶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回府又直接回了房间没用晚膳。”
“我便吩咐小厨房做了碗甜羹,还冰了碗酸梅汤。”
说着,他便低头从床的旁边拿出了刚刚坐下时放的小食盒。
林宝珠心中微微一动,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原来是带着东西进来的。
食盒的盖子打开,牛乳甜羹里带着的桂花蜜甜香就扑面而来。
陆遇亭端起甜羹,也没递给她,只拿汤匙轻轻搅了搅,便十分自然的舀起一勺送到她嘴边。
林宝珠被他的动作整的愣住,思绪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被拉回到从前的一个场景。
她在凌州第一次做关于原小说的噩梦被吓醒时,床边好像也是他在候着。
只是那时的“阿亭”,可不敢这样亲密的对她。
她坐在床上抿了抿唇,从他手里接过碗和勺子:
“我自己来就好。”
陆遇亭倒也没强求,只等她接稳之后就松开了手。
“好,小姐慢点,不够我再去吩咐。”
林宝珠端起碗,忍不住嘟囔了句: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度还是那样合她的心意,奶香和花香恰到好处的融合,盈满了口腔。
林宝珠的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吃了小半碗之后,她舒服的长叹了一口气,捏着调羹在碗里无意识的搅着。
一时间,房里就只剩下了勺子碰到碗壁时的清脆声响。
见林宝珠不吃了,陆遇亭声线放缓,温和道:“腻了吗?要不要喝点酸梅汤。”
她盯着碗里乳白色的甜羹,没有抬头,只是在听到他的话时,答非所问的问了句:
“陆遇亭,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坐在床沿的青年一愣,在昏暗的光线中,他漆黑的眸子里的光明明灭灭。
陆遇亭没急着接她的话,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那碗甜羹,轻轻放回食盒里。
接着便抬起姑娘的下巴,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倏然凑近,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小姐的一切,我全都喜欢的不得了。”
“只要小姐是小姐,我就会喜欢。”
林宝珠的鼻子莫名有些发酸,眼眶也开始发热。
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漂亮男人,他的眼睛里在光线的照衬下,眼里只映出了她。
“你就会说漂亮话。”她哼唧一声,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前,不想让这人看见自己快哭的样子。
陆遇亭轻笑着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道:“不是漂亮话,是实话。”
“骗人,”林宝珠闷闷道:“你肯定也觉得我很麻烦过。”
陆遇亭无奈的把她从怀里捞出来,凑过去贴在她脸上黏黏糊糊的亲吻:
“小姐的事,怎么会叫麻烦?”
林宝珠被他亲的脸热,就连刚刚起来的那点感动都要散了。
这人真是……
但她也没有推开他。
林宝珠由着他在她脸上亲了会儿,很快,他的唇就又落在了她的唇上,自然而然的,就被他按着腰又唇舌交缠了一番。
因为坐在他怀里被紧紧抱着,林宝珠能很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几乎每次接吻都是这样。
林宝珠莫名觉得有些忐忑。
现在毕竟是在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还抱着她在床上亲……时间和地点都有点危险啊。
“唔……好了……”,她终于在一次换气时,找到机会,示意的拍拍他的肩。
陆遇亭向来最听她的话,虽然不想离开这温香软玉,但也最后也只是恋恋不舍的吮吻了下姑娘的唇。
他喘着气,脸埋在她锁骨处:“小姐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林宝珠当然知道他是要缓缓,每次这种时刻都异常的听话。
过了很久,陆遇亭才松开她。
“小姐还要吃点东西吗?”
林宝珠摇摇头:“吃饱了。”
眼前姑娘看起来确实比起他刚进来时状态好了不少。
陆遇亭这才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小姐早些休息。”
林宝珠恢复往常的精力:
“知道啦,快走吧你。”
陆遇亭看着她,眉眼还带笑,慢慢帮她放下床帘。
男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林宝珠重新躺了下来,用手背贴在脸上缓了缓热气,最后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望着帐顶,说了句和她刚穿进来时说过的话: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另一边的陆遇亭也回了房。
房里没有点灯,青年坐到床上,轻车熟路的从枕下拿出属于林宝珠的手帕。
这是他不久前在她房里顺来的,上面还全是她身上的甜香。
陆遇亭将帕子覆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慢慢阖上了眼。
没过多久后,他将帕子拿了下来握进掌心,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向下。
在那些年见不到她的漫长日夜里,他做过太多次这样的事了。
帕子在几下揉蹭后更不像样,他却舍不得丢开,也停不下来。
陆遇亭尽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呼吸声,可唇齿间还是忍不住溢出呢喃:
“宝珠……”
过了许久,屋里才彻底寂静下来,陆遇亭轻喘着气仍坐在原处没动。
那方帕子还被他攥在手心里。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
其实每次那样亲完她,他都差点要忍不住了。
他想了林宝珠太久太久,从只能跪着仰望她时,他就已经有了别样的心思。
但是,他不想强迫她。
更不想见到她看着自己厌恶的眼神。
陆遇亭回过神,站起身点亮了房间里的灯,走出房门去吩咐人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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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
他总能等到她愿意的。
一定。
*
要说茶会之后最坐不住的,除了害怕被永安公主迁怒的冯小姐,那便是永安公主本人了。
距离茶会过去了两天,李明嫣便在自己的寝宫里焦躁了两天。
终于等到她派去打听的消息的亲信回来禀报,结果却比她想的更糟。
“林小姐确实是一直住在陆大人府上,没换过地方。”
她宫里的掌事宫女春雨犹豫着继续道:
“而且……”
“而且什么?!”
李明嫣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心里也隐隐升起不安的感觉。
“而且奴婢给那门房塞了银子,才打听到那林小姐在御史府上原来是专门有个自己的院子的。”
“御史府上下虽然都还管她叫“林小姐”,可其实和正经主子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还说陆大人更是对林小姐更是有求必应……”
永安公主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用力一掌拍到桌子上,声音极大,柳眉倒竖的咬牙切齿道:
“够了!”
宫里的人都被这声响吓了一大跳,纷纷跪了一地,嘴里念着“公主息怒”。
“不过就是个卑贱无比的商户女,也配住在左都御史府?还当上了那里的主子?”
李明嫣妒火中烧,原本娇俏的脸都有些扭曲起来:
“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连陆遇亭这样的人都被她迷的神魂颠倒的!”
偏偏她还没办法把林宝珠弄进皇宫里,可恶……
但她很快又像是想到什么,蹭的一下从突然软榻上站起来,厉声道:
“走,去御史府!”
既然那女人来不了宫里,那她就自己去找她好了。
她就不信,治不了这商户女了!
春雨得了令起身,在一旁小声提醒:
“公主,那可要提前知会左都御史府一声?”
永安冷笑一声,眼里闪过寒光:“知会什么?本宫亲临左都御史府,那是他们的荣幸。”
“而且本宫要的就是堵那个女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她千算万算没想到,今日陆遇亭会休沐。
所以,等她的仪仗大摇大摆的到了御史府门口时,前来迎接的只有问讯赶来的管事老陈和几个奴仆。
老管家恭恭敬敬的行了跪拜礼。
永安公主扬着脑袋,一双美目轻蔑的扫视了一圈。
“你们府上的主子呢?本宫亲临左都御史府,还不赶快出来拜见?”
老陈跪在她面前,如实禀报道:
“回公主,您今日实在是来的不凑巧,正好赶上我们家大人休沐。眼下陆大人已经和林小姐一道出门了。”
李明嫣脸上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
“他们去哪了?”
管家低着头,说道:
“大人和林小姐去了城南的集市,说是去散心还有去买东西,再多的,小人就不是很清楚了。”
该死的。
永安公主咬了咬牙,强撑着体面被春雨搀扶着重新上了马车。
“公主,咱们要回宫吗?”春雨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小心翼翼道。
李明嫣在车里越想越气,涂着艳丽蔻丹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不行,她这一趟绝对不能白来。
她的语调猛地拔高:
“回什么宫,去城南!”
“本宫就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