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宝珠向来是个心大的姑娘。
当时在宫宴上被贵小姐围着阴阳怪气,都只是看到陆遇亭后才开始后知后觉的委屈。就更不用说这件事过后,她还能记得多少了。
加上还被陆瑶娘来府的事情一打岔,林宝珠早早的就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以致于今日在街上逛街,遇到位身着华贵的夫人向她主动打招呼时,林宝珠显然十分的莫名其妙。
她当时正在珍宝阁挑最新款的耳饰,珍宝阁是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也是林宝珠来京城之后最爱逛的地方。
恰好最近他们那儿又新到了一批货,听说是东域那边过来的新花样,这样的事情,她林大小姐能错过?于是她在收到消息的第一刻就赶了过来。
“这位便是林小姐吧?宫宴那天只远远见过一面,还未正式会见过呢。”
身后柔和的声音响起来时,林宝珠拿着两个耳饰的手一顿,下意识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个笑眯眯的贵妇人,一眼看上去,便知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她站在原地,疑惑的打量了这妇人几眼,脑子里也在同步搜索,但还是发现自己真的不认识她。
“额……您是哪位?”
李夫人显然没想到这姑娘说话如此直白,讪讪的笑了两声,说道:
“呵呵…原是我唐突了。”
林宝珠撇撇嘴,在心中腹诽:“这京城的人都这么自来熟吗?”
等到这位夫人一番解释过后,林宝珠这才明白,原来这位是当今的吏部尚书夫人李氏,也就是那天在宫宴之后,御花园里带头堵她的那位“冯小姐”的母亲。
“小女被我们惯坏了不懂事,说话不知天高地厚,让林姑娘受了委屈,也是我们管教不严。”李夫人说着,看了眼前的姑娘一眼。
林宝珠脸上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什么想法也看不出来。
李夫人的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但面上还是笑道:
“我同她父亲已经罚过她了,往后断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
“说来也巧,既然今日我恰好和姑娘又碰上了,我这做母亲的便替她向姑娘赔罪,还望林小姐不要介怀。”
这一番话说下来,倒是十分的体面又漂亮。
林宝珠听她讲了这么多,什么也没想,只觉得她们这些京城贵妇人说话确实太有水平了。
这要她怎么回话给她?
说“没事没事,您客气了?”,太怂了吧?和她林大小姐的人设一点都不符合。
而且她确实也没这么大度,到时候要是传出去,都以为她好欺负怎么办?
林宝珠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李夫人道:
“小姐可是喜欢这点金粉珍珠耳饰?”
林宝珠挑眉,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也不客气的点点头:“是,本小姐刚看上这副。”
李夫人笑了一下,招来身边的丫鬟:
“那这首饰钱,我便替小姐付好了,全当我替小女赔不是的送礼。”
珍宝阁最新款的东西,可从来不会太便宜。
虽说林宝珠买东西已经习惯了看上了什么就直接拿,但有人请客,还是这种“道歉”性质的,她向来十分乐意。
“行,翠云,拿去让掌柜的帮我包起来吧,今日就让李夫人……帮我们付钱吧。”说到这里,林宝珠也朝李氏弯着眼睛笑了笑,像个小狐狸。
“有劳。”
和她林宝珠客气,那她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李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下,似乎也是没料到林宝珠会这么直接,但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一瞬间的不自然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是,林小姐真是爽快人。”
*
在那之后的接下来的几天,林宝珠出门时在街上又陆陆续续的遇到了当时在御花园得罪她的小姐。
无一例外的,那些姑娘要不是看到她就绕道走,要不就是看到她就赶忙打招呼。
林宝珠也不傻,这些人的态度转变那么大,还这么恰好的一起变得尊重她,她一下就就有了个关于某人的猜想。
要不说林大小姐一直都是个行动派,刚有了这猜想之后,当下便立刻派人去打听消息。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那冯小姐被关了一个月的禁足她是知道的。
但事实上,原来是当天在御花园里那些其余对她言语轻蔑的小姐,也几乎都被家里罚了抄书、禁足。
那几个平时横着走的贵女忽然集体消停,京城的世家贵族圈里开始有人神神秘秘,只说她们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谁都没有明说,但谁都知道这个“不该惹的人”是哪一位。
林宝珠的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
但她没去问陆遇亭,陆遇亭自然也不会同她提这件事。
晚上他下朝回来,照例来她房中,把正靠在榻上剥荔枝的林宝珠自然的面对着抱到身上,唇不由分说的就落了下来。
林宝珠在心里叹了一声,手臂熟稔的环住了男人的脖子,唇舌被他用力纠缠,感觉自己也被他身上的冷香彻底包围。
就在她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时,陆遇亭终于松开了她的唇,两人的呼吸早就分不清了彼此。
但他亲吻却还没有停下来,只是开始换了位置。
姑娘早就被亲的晕乎乎的了,衣衫凌乱,领子也松垮的斜在她白皙的肩头。软玉似的手指,也不知何时放在了他的发间。
陆遇亭修长白皙的手也握在她腰上,有一些没一下的轻轻揉捏。
因为男人唇瓣从她的脖颈开始有目的性的往下游移,覆到某个地方时,姑娘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还差点溢出几声轻哼。
他最近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好了……不准再亲……那里!”
她用力推开埋在她身前的脑袋,接着便立刻把自己使劲缩进始作俑者的怀里。
陆遇亭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轻吻了下她已经粉的不像话的耳垂,的餍足将她“滑下来”的衣服整理好。
“是我心急了,像小姐赔不是。”
听听这语气!像是赔不是吗?
而且他这个月都多少回差点刹不住车了。
林宝珠越想越觉得羞愤,自己每次居然也这么顺着他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与此同时,她心里其实也有点犯怵。
就她这一天比一天的纵着他,万一哪一天……这事真的做到最后怎么办?
林宝珠的脑子里乱七八糟,但思绪乱飞到最后,她干脆就不去想了。
算了,等到了那天再说吧。
陆遇亭抱着她,轻轻拍着姑娘的背,帮她缓了好一会儿。
等到林宝珠恢复了些气力,她才想起自己有事要说,扯着他的衣襟问了一句:“那几家小姐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事?”
林宝珠在他腿上坐直:
“少装傻,我都知道了。”
陆遇亭低头看着姑娘认真盯着他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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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神色坦然道:
“她们既然对小姐无礼,那这些也不过是一些小教训而已。”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情。
林宝珠环着他,手臂撑在他肩膀上,手放在他颈后,指尖无意识的圈玩着他的头发。
“你可别把人都得罪光了。万一她们几个的老爹联合起来参你一本,看我们陆大人怎么办。”
“小姐是在担心我?”
林宝珠突然语塞,瞪了他一眼:
“你少自恋,我是怕你倒台,到时候祸及本小姐。”
陆遇亭轻笑一声,用鼻尖去蹭蹭她的脸:
“不会这样的,小姐放心。”
“他们,可没那个胆子。”
林宝珠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也明白这人精着呢,哪用得着她来操心?于是便翻了个白眼不再问了。
而且说句实话,她又不是圣母,这些贵女受罚,她解气还来不及呢。
她想了想,重新窝进陆遇亭的怀里。
至少,他这个靠山,还算是有点用嘛。
*
吏部尚书府。
冯雨萱正坐在自己闺房里,面前的绣帕在她手里被扯得不成样子。
她从小就顺风顺水长大,哪受过这样的委屈。不过就是在宫宴上嘲笑了那个商户女几句,被父亲叫去书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不说,还被禁足了一个月。
居然连母亲求情都没用,父亲只丢下一句“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就走了。
想到这里,她愤愤的把帕子往桌子上一丢。
禁足期间,她越想越气。
陆遇亭居然为了个商户女,连她父亲的面子都不给。
她一直那样倾慕他,结果就因为那个什么林宝珠,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吗?
上一次这样给她气受的人,还是……
“小姐。”
冯雨萱正烦着,突然被自己的大丫鬟打断了思绪。
她蹙起柳眉,语气不耐烦道:
“什么事?”
“奴婢收到消息,说是……永安公主要回京了。”
冯雨萱闻言愣住了。
永安公主,李明嫣。
当今皇上的同父异母的幼妹,更是萧太后的掌上明珠,也是京中贵女圈里最不能惹的,刺头一般的存在。
永安公主虽说并非当今的萧太后所生,但其母妃静太妃,也就是当年的静妃,和当时还是萧贵妃的太后是一同入宫,关系十分要好。
但可惜静妃早逝,于是永安在小的时候就被养在了萧贵妃的膝下,萧贵妃自然也是将她视如己出,当时还是三皇子的李明煊也把她当做亲妹妹一般。
李明煊登基之后,因着萧太后怜惜永安丧母,静妃的母家又在李明煊宫变时是一大主力,于是如今的皇上和萧太后如今对她更是十分纵容。
但也是这份纵容,养出了她如今娇纵任性的性子,看上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不喜欢的人一定要踩在脚底。
而京城上下几乎谁都知道,永安公主对这位左都御史大人的心思。
所以每一个对陆遇亭有过心思,还大着胆子和他搭过话的贵女,都多多少少被永安明里暗里收拾过。
而上一个给冯雨萱气受的人,也正是永安公主。
她渐渐回过神,轻笑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回来的正好。”
“看来那位林小姐,这次的运气,恐怕就没那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