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宫宴,最重要的皇上和太后都还没到还没到,宴席自然也不会那么早开始。
林宝珠其实还在心里暗暗庆幸了一下,还好自己早膳吃的还算饱。
殿里到了的官员以及熟识的夫人小姐都自然而然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
宫宴自然不只是为了吃饭的,同样是各种人情往来。
更不用说像陆遇亭这样高的官职,自然也是避免不了这样的社交的。
于是当林宝珠瞄到不远处几个频频看向他们这边的官员就要迎上来和录语音拱手寒暄时,她立刻甩开陆遇亭握着自己的手,凑到他耳边飞快的说了句:
“我去外边逛逛,等会儿开席再回来。”
陆遇亭低头看她:
“嗯,快要开席了我便去通知小姐。”
林宝珠点了点头,然后朝翠云阿文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俩就往外跑了。
清荷和周临没有贸然跟上去,都只是下意识看了眼自家大人。
陆遇亭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林宝珠跑开的背影,淡淡嘱咐道:
“清荷。”
被点了名字,清荷立刻低下头回话道:“奴婢在。”
“你去跟着林小姐,若小姐有事,便及时向我禀报。”
“是,大人。”
吩咐完清荷之后,她前脚刚走,后脚那些刚才就想来攀谈的都察院官员都纷纷围了上来。
陆遇亭慢慢收回视线,一一颔首回礼。
林宝珠跑到殿门口时,回头往陆遇亭那里看了一眼。
他正在和几个官员说话,脸上一副疏离淡漠的样子,倒是找不到半分那个在她面前总是黏糊糊的亲亲狂魔的样子。
想到这里,林宝珠轻轻哼了一声,嘟囔道:“真会装。”,然后便转身,继续往外走了。
*
举办宫宴的重华殿位置不错,再往前走个几步,就到御花园了。
如今正值盛春,时节正好,而御花园也不愧是御花园,园里培育的花都开的争奇斗艳,别有一番盛况。
林宝珠一路走一路参观,一路上遇到的穿着鲜亮的男男女女还不少,估计也都是来参加宫宴的。
微风裹着花香从假山那边吹拂过来,格外沁人心脾。炽白色的日光高照,但落在身上却意外的没有多燥热。
她随意的逛了会儿,越往前边走,也越见不到人了。
经过荷花池的时候,林宝珠已经走的有些累了,见池边居然有一个石桌,旁边还围着几个石凳,她连忙快走过去,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来,长长地呼了口气。
翠云和阿文就站在她旁边候着。
“小姐,咱们是不是出来太久了?”
阿文有些顾虑的往后边看了一眼。
“急什么,开席了陆遇亭自然会让人来叫咱们的。”她从翠云手里接过团扇,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扇了起来。
结果话音刚落,清荷就从不知从哪跟了上来,和翠云打了个照面。
林宝珠也瞧见了清荷,问道:
“怎么?开宴了”
“还没呢,奴婢估着时间呢,小姐再玩一会儿也不要紧。”清荷笑眯眯的回道。
“这还差不多。”林宝珠拿起团扇继续扇。
“那殿里面的人本小姐一个都不认识。还一个两个都高贵的不行,反正本小姐可不愿意待在那儿供人议论。”
“商户又怎么了?看不起商户,有本事就别用钱啊。”
明明先前在殿内被贴脸说闲话,她都觉得没什么的,现下话匣子打开了,林宝珠又觉得还是不吐不快。
“再说了,我们林家是什么普通商户吗?我们家随便哪个铺子里的流水比那些官家俸禄多五倍,不対……是十倍好吧?!”
她说着翻了个白眼,扇子扇的更快了些,“本小姐都没嫌弃那几位大人家穷,他们倒是先看不起本小姐的出身了。”
瞧着自家小姐气鼓鼓的样子,翠云抿着嘴偷笑,正想接过话头哄她两句。
忽然,主仆几人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着似乎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更像是是好几个人,夹杂着年轻男子的说笑声。
林宝珠下意识循声回头看,原来是池子另一边走过来了几个年轻的公子。
本来她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她一路逛过来见过的人也不少,所以她也只随意的瞥了一眼那群人,但就是这一眼,让她突然愣住了。
走在最前边的那个月白衣衫的公子,面皮白静,眉眼清秀,长的秀色可餐的。
但不知怎么的,那张脸却莫名让她觉得有点眼熟,偏偏她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几个年轻公子显然也注意到了池塘旁边看过来的林宝珠。
其他人都没怎么当回事,毕竟宫宴的宾客多,遇到不认识的小姐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那最前头的小公子却在看见林宝珠之后,就定定的把目光放在了姑娘身上,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同伴拍了拍他的肩:
“景云,怎么了?”
林宝珠被那直勾勾的目光看的不自在,站起身就准备走。
见姑娘要走了,那白衣公子便匆匆和同伴说了些什么,快步朝她这里走来。
还没等林宝珠反应过来,就听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面前的青年小心的问了句:
“姑娘可是……凌州的林小姐?”
林宝珠挑了挑眉。
“你是?”
“在下苏景云,”他拱着手走近了几步,“之前在凌州清远书院的诗会上,在下曾有幸见过小姐一面。”
“当时在下不小心撞到小姐,小姐的金钗被撞掉了,在下……”说到这里,他的脸红了,“在下替小姐捡了,还差点逾矩帮小姐戴上。”
“不知小姐可还记得。”
这几句话一出,林宝珠就全想起来了。
是他,那个纯情的不行的小男孩。
林宝珠的眼睛亮了起来,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两个人都是十五岁。
当时的苏景云还带着点小孩样,如今几年没见,他显然长开了不少,肩膀宽了,个子也高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小鹿一样干净温驯,脸上该红的还是一样红。
“是你啊!”她笑了出来,点了点头:“我记得你的。”
见苏景云和这个面生的小姐忽然就聊了起来,不远处的同伴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问了问旁边的人:
“这是哪家小姐啊?景云不是青州人吗?怎么认识京城的小姐?”
但周围的人都纷纷摇摇头:
“不认识啊。”
苏景云虽说长大了不少,但声音还是和当年一样轻轻软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林、林小姐,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京城?”
林宝珠顿了一下,随后清了清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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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说道:“额,这个嘛,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接着她便话锋一转:“倒是你,我记得你不是青州人吗?怎么也跑京城来了?还来参加宫宴?”
但还没等苏景云开口,他的几个同伴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笑嘻嘻的替他答了:“景云今年中了举,来京城备考春闱的。”
恰好他父亲上个月升了官,调任京城,虽然他们家现下还未把青州的产业完全搬到京城,但也因着春闱的缘故,他便跟着父亲先到京城来了。
他也是运气好,刚好赶上了宫宴,还能在春闱之前结识一些人。
“哟,你现在都是举人了?”林宝珠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不错嘛。当年在诗会上你被我一唬就那样乖乖听话,如今都是举人老爷了。”
“不过你怎么见了我还是这副兔子见了狼的表情?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苏景云的脸从粉红变成了深红:“林小姐说笑了,在下只是……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小姐。”
林宝珠笑着又朝他走了两步,故意凑近了看他。
她走到了他面前仰头打量他,眉眼弯弯道:“几年前在诗会上,你还没比我高多少呢,看来这些年苏公子倒是长了不少嘛。”
“只是……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脸红啊。”
苏景云慌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我又有吗?”
“有啊有啊,是因为见了本小姐才这样吗?”
因为林宝珠的调笑,青年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根。
也因着姑娘凑的近了,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若隐若现的蔷薇露香气。
苏景云的手藏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下,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落在她肩头,没过一会儿就又移到池中的荷花上,可最后还是忍不住移回她脸上,又迅速移开。
她还是那么漂亮。
就和他第一次见她那样,明艳又生动。
林宝珠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
她还以为苏景云当时那么纯情,是因为年纪小的缘故。现在看来,原来是他本来就是个纯情的性格啊。
陆遇亭找到荷花池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林宝珠站在池子旁,姿态闲适,脸上挂着副带着些许促狭的灿烂笑容。
她面前站着四五个年轻公子,领头那个月白长衫的书生正红着脸低头跟她说话,旁边几个同伴你推我搡地起哄。
陆遇亭微微眯起眼。
那人在凌州时他见过的。
这次是翠云先看到了陆遇亭,脸上的笑容一僵,轻轻扯了扯小姐的衣袖,下意识想提醒林宝珠,但陆遇亭已经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倒是看不出半分急躁。直到走到林宝珠身后两步远时,他停住了。
“宝珠。”
林宝珠闻声转过头来,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
她指了指苏景云,刚要说话,陆遇亭便快步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他的大手扣住她的细腰,力道没有多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林宝珠,温声道:
“找你半天了,荷花池这边风大,别吹着了。”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苏景云,微微颔首,语气也随着脸色冷淡了下去,客气而疏离道:
“宝珠。”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