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第二天，我们再碰面时，我总有几分不自在。
这时候沈爷爷打来了电话。
“云帆，棠音那丫头跑去加拿大找你了。你不要理她，让他早点滚回来就行。”
我一点也不意外。
“知道了，爷爷，您多注意身体，有空我会回去看您的。”
他连说了几个“好”。
9
下班时间，我和顾颖并肩走出办公大厦。
“今天是回家吃阿姨做的饭，还是去吃餐厅？”
我望了望漫天晚霞，不想辜负这好风景。
“去海边餐厅吃法式西餐吧。”
“好。”
刚走到停车场，眼前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顾颖被吓得往后踉跄了一下。
“小心！”
我一手拽住她的手臂，一手扶住她的腰。
“你不许碰别人！”
听到声音，我才定睛望去。
沈棠音气势汹汹推了顾颖一把。
“你发什么疯！”
我稳住身形，对沈棠音吼道。
“云帆哥哥，你吼我？你为了这个女人吼我？”
她一脸受伤，又不可置信的模样，让我觉得无比可笑。
“比起你带着小助理招摇过市，我只是维护我的好朋友有什么问题？”
沈棠音眼睛亮了一瞬，着急道：
“我知道，你是因为他吃醋，我已经把他辞退了，他发的那些东西不是真的，都是他一厢情愿，我没有跟他发生什么，去港城那次是…”
“够了！这些我都不想听，沈棠音，我们已经退婚了，从此再无干系。你不要来纠缠我。”
我没有一点耐心听她解释。
可她依旧执着。
“不，你对我有误解，你不信任我，我从来就没有背叛过你。我就是要跟你解释清楚，云帆哥哥，我不答应退婚！”
顾颖站在一旁不发一言，只是目光沉沉盯着沈棠音。
“没有背叛？你认为什么才是背叛呢？你跟他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给了机会，让他以为可以跟你发生什么。或者说，只要你想要，随时都可以发生。沈棠音，这不是你要我懂的道理吗？”
她怔住了，眼中凝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云帆哥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彼此有点空间，我们在一起太长时间了，我不想事事都受约束，我…”
我讥讽地笑出声。
“都是借口罢了，你说的这些，并不需要找第三人来实现，你陪他旅游探店看电影，甚至带到爷爷的生日宴，不过是想对我做服从性测试罢了。如果我一再忍让，结婚后，你会做出更离谱的事情，我都能预判得到。就这样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正欲转身离开，她跨步靠近我。
被顾颖伸手拦住。
“云帆哥哥已经明确表示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沈小姐，骚扰他人这个行为很掉价。”
沈棠音恶狠狠的眼神如有实质般射向她，整个人发出骇人气息。
“你凭什么也喊他云帆哥哥！只有我能这么叫！还有，我跟他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顾颖温温一笑。
“现在的情况，似乎你才是那个外人。”
沈棠音望向我，表情晦涩不明问道：
“云帆哥哥，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牵住顾颖的手，下巴微抬：
“她即将是我的女朋友。”
沈棠音呼吸一滞，眸心碎碎晃动。
“不可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只爱过彼此，你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顾颖表面不动声色，手却微微颤抖。
我不再理会沈棠音，牵着顾颖上了车。
车子启动，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远去的车尾灯，一动不动。
10
到了餐厅停车场。
“云帆哥哥，你刚刚，是为了摆脱她才那样说的吗？”
我摇了摇头。
“我说过，不会拿你当工具。那句话是真心的，原本我就想在今晚和你表明，我的心已经腾干净了。”
顾颖惊喜地笑出了声，嘴巴久久合不上。
“真的吗？云帆哥哥，你真的…”
我倾身过去，轻抬她的下巴。
在她娇艳欲滴的唇上印下一吻。
“好了，我饿了，先吃饭吧。”
沈棠音并没有回国，而是在我所在之处阴魂不散。
碍于沈爷爷的嘱托，我耐着性子劝她：
“你回去吧，公司需要你，别让爷爷担心。”
她眼眶红红的，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不，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云帆哥哥，我不甘心，你就这样给我判了死刑，我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我与你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你趁早死心吧。”
她依旧不听。
后来，沈氏因为她这个掌权人长期不在，出现的问题越来越多。
沈老爷子不得不出面解决。
老人家经不起折腾，很快就病倒了。
沈棠音才不得不回国。
走之前，她又来找我。
对比前几天，她的精气神差了许多。
以往精细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被一股深重的灰败感笼罩着。
“云帆哥哥，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你是那么有主见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是我的愚蠢让我们的感情变得不纯粹，所以你不要我了。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背叛你。”
这话我并不信。
为了让她尽快回去，我只说：
“好，我相信。就这样吧。”
回国后的沈棠音还是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联系我。
跟我回忆二十几年的点点滴滴。
或许她以为，有那么深重的情谊托底，我总有回头的那天。
可她错了。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她早在我这里没有半分位置了。
半年后，我和顾颖还有双方父母一起回国。
婚礼我们都想在国内办。
也给沈家发了请帖。
这一天，沈棠音扶着沈老爷子进场。
我站在舞台上，远远地与她眼神撞上。
她明显打扮过，可整个人却像是一具沉滞的躯壳，毫无生气。
我坦然地点头致意。
垂眸给身旁的顾颖戴上戒指。
一句“我愿意”订下盟誓。
满天烟火凌空绽放，庆贺着我们的良辰吉日。
从小我就知道，我将来一定会娶沈棠音当妻子。
然世事无常。
如今站在我身旁的，是曾经在我身后默默注视的人。
那些不为人知的盛大爱意，伴随着极致的孤独，终究迎来了圆满。
沈棠音怔怔望着身着白色西装，清隽帅气的贺云帆。
心里的钝痛越发明显。
这样的他，在她过去十几年的梦境里出现过无数次。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她生生，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弄丢了。
沈棠音很清楚。
这一生，她都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