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用。”妮芙嫌弃的看着灵魂状态的达理克。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达理克想要撅过去,可发现自己已经撅不过去了。
他的灵魂极不稳定的闪了闪,明明灭灭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妮芙摊手,转移话题道:“你赶紧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是自己遗漏的。”
遗漏的?他确实不想死的不明不白,达理克努力的想啊想,想啊想的,还真想起那么一点东西来。
“我想起来了!”他超级大声的说道。
妮芙被他吓了一个激灵,本来还感觉自己有点困的,这下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她迫不及待的问,“你想起什么了?”
“那个人,是鸦巢结社的人!”
这不废话吗?
她还以为达理克能说出什么重要线索来,结果就是一个已知的结果,这让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或者说,你怎么会惹上鸦巢结社的人。”她无语的看着达理克。
达理克露出一副不满的神色,回答道:“我哪知道像我这么心地善良的好青年哪里惹到他们了。”
心地善良的好青年?她生怕自己听错,看了看旁边的琉斯,用眼神确认自己耳朵没有问题。
妮芙呵笑一声,“心地善良的好青年就是嘲笑别人?”
提到这件事,达理克露出尴尬的眼神,“这不是下意识吗,我也不是故意的。”
还只是自己下意识不是故意的,下意识就代表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
要妮芙看来,达理克平时肯定是横行霸道惯了,不知道得罪了谁,只是可怜她做了替死鬼。
她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你究竟还能不能想起别的?”
“实在不行我用摄魂魔法将他的灵魂彻底搜寻一遍。”琉斯说着,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出手。
摄魂魔法的过程极其痛苦,被摄魂者多数都承受不了这份重量选择自我毁灭。
这魔法唯一的优点,就是施术者可以以上帝视角观看当事人所经历的一切,从而注意到连当事人都没在意的东西。
简单来讲,就是查监控。
“别别别!”达理克只是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哪里承受得了这些?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然后紧张的大喊,“我突然想起来,我的助手托宾应该看到了什么。”
就是那个和达理克一起参赛的助手?妮芙想起初赛时看到那个托宾,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只会附和达理克的话,丝毫没有自己的主见。
琉斯显然也对托宾有印象,“那个弱小的人类?”
“对,我死的时候看到了托宾的身影一闪而过。”
达理克冷哼一声,有些不屑的开口说道:“那家伙贪财又怕死,肯定是看到了,但是害怕鸦巢结社的人报复,所以不敢说。”
妮芙内心之中天人交战,危机感告诉她应该赶紧跑路,不要掺和,可责任感又告诉她扔下这么一堆烂摊子跑路不太好。
毕竟她的身份在王国都是有记录的,她总不能自己跑路,不顾周围人。
想了想,她叹了口气问:“那托宾在哪里,我去找。”
琉斯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在这个节骨眼多说什么。
其实他以为妮芙会跑路来着,甚至已经在暗暗规划路线了。
正想着,琉斯突然神情一凛,他手将达理克的灵魂收入异空间之中。
下一秒,他甚至还没开始来得及去拽妮芙,一座巨型魔法阵从二人脚底出现,猛然发出强烈光芒,将他们笼罩其中。
这个魔法阵和在兽人族时遇见的有点像,又不是完全一样,总之就是用来困住别人的。
“抓住凶手,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一队士兵手持武器冲了进来。
两人被包围住,妮芙的第一想法就是这时候可千万不能折在这里,至少得逃出去一个。
于是她当机立断对着琉斯道:“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说完,她不等对方反应,掏出锚点水晶,用力捏碎。
下一秒,水晶碎片在她手掌中爆开一团刺目的银光。那光芒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顺带将她整个人吞没。
琉斯下意识伸出的手甚至没能碰到她的衣角,妮芙整个人的身形已经消散在空气当中,只剩下几缕残留的魔力。
紧赶慢赶过来的伊瑟尔刚好看见这一幕,愣了,然后下意识喃喃自语,“好可怜。”
被抛下了呢。
直到回到酒馆,妮芙仍旧心有余悸,幸好锚点水晶她随身带着,要不就栽了。
也不知道骑士团的人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她赶紧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姐头,你回来了?”吉尔一如既往的想要进厨房备菜,就看见在翻找东西的妮芙。
“嗯。”妮芙哪有时间好好回应他。
要知道,妮芙以前无论多忙都会将厨房整理得井井有条,哪有这么胡乱翻找的时候?
而且……吉尔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欣长身影。
他不禁出声问,“琉斯呢?”
嗯——这是个好问题,妮芙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他、他还有事,我先回来了。”
吉尔点点头,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多追究。毕竟,一个合格的小弟是不会多问的,他露出一个“我懂”的神秘微笑。
妮芙不知道吉尔脑补了多少东西,又带着一脸神秘的微笑看着她。
就算知道她也没心神去理,毕竟——
【宿主,你可真·不要脸!】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嫌弃【不是我说你就把自己的员工那么留下了,你这不是让人羊入虎口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妮芙心虚的对手指,“我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会回去救他的。”
她说的是实话,自己不可能这怎么不明不白的躲下去,她刚刚在危机之间留下了锚点,就是为了可以快速返回。
能够相信妮芙会回去救琉斯的,只有琉斯本人。
骑士团的地牢中,琉斯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他已经去掉伪装,露出自己的真实样貌,外面那些刺眼的目光以及讨论声他都充耳不闻。
说实话,即使是骑士团的地牢也绝称不上干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与一股霉味,还有墙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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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丝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琉斯面前。
伊瑟尔看向琉斯的眼神复杂难言,“没想到你竟然是精灵。”
“然后呢?”琉斯终于舍得睁开眼,眼神平静,“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他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惊慌。
伊瑟尔被这话噎得一滞,竟然一时语塞。他来完全是因为菲林吩咐他对琉斯进行“审讯”,用来堵住其他人的嘴。
人族虽然没有与精灵族开战,可关系已经降至冰点。
况且这个精灵牵扯进人族命案,里面还夹杂了亡灵法师,搞不好就会成为两族开战的把柄。
菲林想了又想,如果派其他人来无非两种结果:一,那人因种族仇恨屈打成招;二,那人为了邀功擅自定性。
伊瑟尔这家伙虽然不近人情,可做事绝对公正,再加上他的身份根本没人会质疑他的审讯结果,所以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想到这些,伊瑟尔忍不住冷哼一声,“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你恐怕早就被撵出去了吧。”琉斯慢悠悠截断他的话,“因为我你才有‘利用价值’。”
噗!
伊瑟尔只感觉一支无形的箭插入自己的心口。
然而,想到事情变成现在的局面也有妮芙的一份功劳,他又不甘心就这样。
他皮笑肉不笑的嘲笑琉斯,“我好歹能见到菲林,不像某些人,才真的是被放弃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妮芙说了一定会回来救我的。”琉斯摇摇头,脸上带着莫名的微笑,“而是为什么她只丢下我,这说明我在她心里很重要。”
呵呵,伊瑟尔翻了一个白眼,丝毫不符合他高深莫测的魔法师形象。
“救你?那她怎么还不来,不还是得让菲林费心费力的捞你。”他不屑的说道。
“你不懂,总之妮芙一定会来的,就算你们不来我也可以自己逃出去。”
恋爱脑没救了。
他确实可以自己逃出去,伊瑟尔毫不犹豫的相信这一点,可是他为了给妮芙争取时间,所以选择乖乖被骑士团抓入地牢。
或者说,琉斯莫名抱着一股自信,就觉得妮芙一定会来他。
这副莫名自信的模样让伊瑟尔没眼看,“你凭什么觉得她会来救你?”
这个“她”指得自然就是妮芙。
“当然是因为我还欠她很多钱!”琉斯说的掷地有声,仿佛这不是一笔债务,而是什么光荣的勋章。
伊瑟尔突然想起自己受封首席魔法师的那天,那时他觉得自己意气风发,也因为终于能够更好的帮到菲林而自豪。
可现在一对比,自己当初那点浅薄的兴奋,还不及此时琉斯的十分之一。
虽然欠钱这个理由听起来很荒谬。
正说着,一道与妮芙离开时相同的刺目银光闪过。
伊瑟尔只觉得自己被晃得睁不开眼,却突然听见哎呦一声,似乎有人砸在地上。
等刺眼的光终于消失,伊瑟尔终于得以清晰的看见,他们二人刚刚讨论的主角妮芙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琉斯身上。
而琉斯则是露出一种诡异的温柔笑容,很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