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一向这么耿直吗？”妮芙抽动着嘴角问。
薇尔思考了一瞬，“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出生就是众星捧月，成了亡灵法师之后更是没人敢忤逆她，说话自然更是随心所欲了。
“没问题，但是你的遗产我不需要。”妮芙冷酷无情的拒绝。
她一脸严肃，看起来倒是真能唬住别人。
薇尔重复问了一遍，“我的遗产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还有绝世功法，你真的不想要？”
想啊，她可想了，可她更怕带来麻烦，只能遗憾放弃。
于是，她皱着眉义正辞严的拒绝，“胡说！我是那种人吗？！”
是她也不能承认啊。
“我不管，你要是不要，我就不让你走了！”薇尔突然耍起了无赖，她将手中的法杖扔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提着裙子匆匆来到妮芙面前，“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把那个精灵留在这里！”
“行啊，留呗。”她回答的飞快，没有一丝丝犹豫。
薇尔愣住了，她不是为了琉斯特意和自己周旋的吗，怎么现在松口这么快？
她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明显到妮芙很清楚的理解了她的意思，她无语了一瞬才继续说道：“我看起来那么大公无私吗？”
她是想救人没错，但是还么想到要把自己搭进去。她的原则一向都是能救则救，救不了就拉倒。
“这不对啊，你不是应该再三犹豫然后同意的吗？”
薇尔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居然和自己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这可咋办。
让她拉下脸求她继承还做不到。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得找个人继承呢？就让这些东西埋藏起来不好吗？”妮芙耸耸肩，不解的问。
“那不行，我好不容易写成的《亡灵之书》当然要有人继承。”
薇尔生前著作的《亡灵之书》至今还被大陆上的亡灵法师们奉为经典，里面记载了所有亡灵魔法。
其中还包括薇尔自创的强大魔法，这也是马克拼死拼活也要来到秘境里的原因。
这本书当年已经被光明骑士团给销毁，唯一的记录只有在薇尔的秘境里。
“所以你想找人继承你的衣钵，想让我成为亡灵魔法师？！”妮芙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这我可不能答应。”
“谁告诉你我那里是亡灵魔法了？这是污蔑！天大的污蔑！”薇尔气极，满脸不忿。
见妮芙不说话，她乘胜追击，“再说了，谁告诉你亡灵魔法就一定是坏的了？”
一开始亡灵魔法也只是魔法师与亡灵沟通，借助亡灵的力量而已。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好人完全是因为大部分人灵魂都是灰扑扑的，待得时间长了，难免会有点阴鸷的感觉。
久而久之，人们都默认了亡灵法师会带来灾祸。可一开始那些人也只是想替亡魂引路，或者是询问逝去的真相。
只可惜薇尔是在杀了许多人才领悟到这一点，她已经没有办法练习最纯粹的亡灵魔法了。
解释完，妮芙倒是没有怀疑对方在说假话，反倒是考虑上可行性，“听起来倒是很诱人啊。”
“所以你同意——”
“不同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拥有亡灵魔法，还是会引起骚乱。
薇尔脸上的表情十分失望，妮芙拉长声音，“不过——”
“不过什么？”
“我可以帮你找合适的继承人。”妮芙想了一下，虽然她不愿意练习，可保不准有感兴趣的人啊！
她可以先把《亡灵之书》带走保管到系统背包里，遇到合适的人再交出去。
当然，这个合适指的是能力、心性各方面都合适。
你别说，这个办法还真可行，薇尔有些心动。
“你别犹豫了，这是我最低的底线，更多的我承诺不了。”妮芙语带威胁，一字一顿道：“如果你再不答应，那我们也不必谈了。”
“我答应！”
意识到她是认真的，薇尔赶忙开口，不愿意错失这个机会。
她的灵魂碎片经历时间的磨损之后，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呼——
直到此时，妮芙才终于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庆幸终于省去了一个麻烦，刚刚和薇尔说话的同时就一直在看商城里有没有可用的道具，即使强行离开也在所不惜。
不过还好，没有彻底闹掰。
……
琉斯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也不知道妮芙什么时候会来救他。
不，应该说会不会来救他才对。
也许……是时候该结束了，被遗忘才是常态，他在那片死寂里静静的想。
就如薇尔的灵魂碎片所说，妮芙在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之后还真的会来救他吗？
他甚至开始帮她找理由：救他的风险太大了，收益还低，她那么喜欢钱，应该不会做亏本买卖。
就在他开始自暴自弃的下一秒，周遭黑暗仿佛被一只大手猛烈的撕开。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周围的景物瞬间置换，妮芙救那么逆着光站在他面前。
“你没事吧？”她蹲下身关心的查看对方情况。
“……我没、好疼！”他话锋一转，眼角很快沁了一滴泪，看起来可怜兮兮，像一尊瓷器。
因为他看见了妮芙皱着眉心疼的眼神，下意识就改变了说辞。
“喂，你不要瞎说啊，我可没动你一根汗毛！”薇尔炸了，这精灵咋这么能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他怎么地了呢。
“你别瞎说，琉斯不是会说谎的人！”妮芙狠狠瞪了薇尔一眼。
在她看来她的员工就是她的资产，资产受损了她能开心就怪了。
况且琉斯是真的不会说谎，要是会说谎就不会得罪那么多食客了。
“可你看他身上都没有伤口！”薇尔不甘心的辩解。
“大概是内伤吧。”琉斯被妮芙搀扶着站起来，语气仍旧柔弱，“没关系，都是我不小心，不怪她。”
这小子比他爸还难对付！薇尔气极。
妮芙语重心长的说道：“琉斯，你是我的员工，今天我就告诉你，咱们虽然弱小但是不能放弃自己。”
哈？谁弱小，这个伪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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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伙吗？
薇尔听得头都大了，“你在说什么？”
“行了行了，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
妮芙叹了口气打断她，“还有阿茹莎和伊格尼斯，你别忘记放出来。”
“放心吧，那俩已经被我放到秘境之外了。”
那就行，其实主要是伊格尼斯，他如果真出事情了她没办法向小朋友家长交代。
出秘境的过程非常顺利，只要跨过眼前那道光门就可以了。
妮芙让琉斯先走，自己想了想转头对薇尔嘱咐，“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啊！”
那些财宝妮芙不想要，可薇尔硬要塞给他，要不然她一个灵魂碎片维持着这么大的秘境太费劲了，把财宝都给出去之后她就轻松多了。
反正这些东西对于灵魂状态的她来说也没用，薇尔还不想彻底消散，接下来她打算闭关修养。
于是她哄着妮芙将那些东西收下了，为此二人还要做戏，在妮芙出去之后，让秘境“炸”掉。
“行了行了，放心吧！”薇尔不耐烦的挥挥手，心底里多少有些落寞。
虽然妮芙说话她不太爱听，可这是她沉睡了这么长时间见到的唯一活人了。这一下子走了她还有点别扭。
幻境里过了几个月，可回到现实世界也才过了半宿，她站在后山山顶，刚好可以看见东方天边露出的一抹鱼肚白。
“要不今天歇业一天吧。”她感觉精神有些疲累，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转头对着旁边的琉斯说道。
“……好。”琉斯轻轻点头。
两个人的对话太寻常了，寻常到不像是刚从秘境里经历一番冒险出来的。
琉斯有些贪恋这一刻的平静，只要这样就好，他不用去想什么自己是谁、会不会被厌恶，此刻他只是这家酒馆的一个伙计。
他只是琉斯，只要站在她身边听她说想关门休息，这就够了。
“轰隆——！！！”
二人刚回到酒馆，就听到了秘境的方向传来巨大声响，妮芙望着远处滚滚浓烟勾起唇角。
这场戏主要是做给阿茹莎看的，免得对方总是惦记。
“这可真响。”巨大的声响在她听来犹如美妙的音乐。
“有点假了。”琉斯下意识给对方上眼药道：“要是我的话肯定能——”
妮芙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算了吧，你要是真这么厉害还能被薇尔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我没有。”琉斯委屈的想要辩驳。
可是一想如果现在他说实话，那不代表他刚刚骗人了吗？不行，不能暴露。
“你说的对。”琉斯语气深沉的开始承认错误，视线低垂，“是我太弱小了，我一定会努力变强的。”
承认自己的不足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不过能做到的就是有觉悟的好员工。
妮芙满意的看着他，然后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知道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加油啊年轻人，现在正是拼搏的年纪，只要努力工作就一定可以升职加薪。”
琉斯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他并不知道那是鸡汤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