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凯尔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转移话题道:“对了,我的提议你到底同不同意。”
妮芙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故作为难道:“可是这——”
“一个月五百枚金币!”凯尔语速飞快的说完,没等妮芙拒绝,就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扔到一边的桌子上,“这是这个月的饭钱。”
钱袋落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知道里面的钱绝对不会少。
妮芙动作飞快的将钱袋放到柜台后面的抽屉里,再转身回来时笑的比向日葵还要灿烂。
“您这也太客气了,您放心,以后您和令弟就是我们酒馆的座上宾!”她说着搓了搓手。
“那秘境……”
“算了吧。”妮芙摇摇头,想也不想的拒绝。
“为什么?!”一边的阿茹莎听到她拒绝,立即冲上来质问,“巨大的财富明明唾手可得,你为什么不要?!”
她眼里的疑惑不解很明,这也是屋子里其他人所好奇的。
毕竟秘境里面的巨额财物足够她挥霍一辈子,到时候也不用她这么辛辛苦苦的开店了。
“不不不,你们不懂,这种意外之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再说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平静的生活。”
反正她也没什么大理想,只要这样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就好了。
阿茹莎还想再劝劝她,可她那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让阿茹莎有些泄气。
她以为自己很了解妮芙,毕竟对方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精明贪财的样子,和现在相比大相径庭。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啊?”妮芙看着一脸落寞的阿茹莎,好奇的问。
刚刚的状况太过混乱,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阿茹莎。
此时细看才发现对方换下那一身女仆装之后,换了一身猎人装扮,腰间别着把匕首,看起来十分干练。
闻言,阿茹莎的眼神有些闪躲“毕竟面对钱,哪有人会不心动啊。”
妮芙点点头,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琉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留下妮芙一个人在这里准备食材,然后做饭。
一大碗腌制得刚刚好的鸡丁被她倒入热油之中,发出“刺啦”的一声,她用漏勺轻轻拨弄,将鸡丁二次复炸之后便有了酥脆感。
然后她在油锅里放入一大把干辣椒段,再放入花椒后,葱姜蒜等依次下锅,红色的辣椒段在油里翻滚,颜色由鲜红转为暗红,再把炸好的鸡丁倒回去。
大火猛攻,糖、盐、酱油,沿着锅边淋入,滋啦作响,最后再撒上一把熟芝麻,辣子鸡丁就算是做好了。
“好香啊!”凯尔吸了吸鼻子,神情里带着期待,“这是什么食物。”
妮芙已经把食物装到密封好的食盒里,可香气还是从里面漏出来。
“辣子鸡丁。”妮芙回答,同时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凯尔。
“这个你吃好让你的仆从给我送回来,明天还要用呢。”她不放心的嘱咐。
看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凯尔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行了,我知道了,我还能昧下你这个食盒吗?”
“好吧,那你可千万别忘了啊!”
“行了行了。”凯尔说话时已经站在传送阵中央,他冲着还在外面的伊格尼斯招招手,“走了,回家了。”
“我不想回去。”伊格尼斯摇摇头,一只手拽着妮芙的衣摆不肯撒手,“我想留在这里。”
“嘿,你这臭小子,赶紧跟我回家!”他说着,想出阵来拽人。
“我不!”
伊格尼斯眼疾手快的跑走,同时按下传送阵旁的启动按钮,“走你!”
这句“走你”他还是跟妮芙学的,放在现在的场景倒是挺合适的。
传送阵启动的极快,光芒亮起,凯尔身形像是湖面的虚影晃了晃,只剩破碎话音消散在空气中。
计谋得逞,伊格尼斯得意的笑了笑,“嘿嘿。”
“嘿嘿。”妮芙跟着他笑了笑。
很快她收起笑脸,冷着一张脸问他,“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我哪有什么目的。”
完成了赶走哥哥这一大举动的伊格尼斯坐在椅子上,双手托腮,下面的两条腿自在的晃着,整个人看起来好不悠闲。
他什么也不肯说,妮芙懒得搭理他,转身回厨房去做晚饭了。
“喂,我想吃你给哥哥做的那个。”伊格尼斯小跑着跟她进了厨房,叽叽喳喳的。
“没有!”妮芙嘴上说的狠,可终究还是做了一道辣子鸡丁和一道小炒肉。
……
伊格尼斯把嘴塞的鼓鼓的,话都说不清了,“好次好次。”
放在平时如果有人称赞她,那她肯定很开心,可此时妮芙却没有心情回应,她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眉头打结。
琉斯今天居然没下来吃饭,这很奇怪。
自己作为老板是不是应该去表达一下关心?他该不会是被扣工资伤心了吧?
想了想,她还是准备去二楼看看。
琉斯的房外墙壁上挂了一串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白色的小小的花朵延伸过来缠在门把手上,让人无从下手去开门,可见到她之后竟然直接退让开。
妮芙心里惊叹于精灵的能力,她早就听说精灵驾驭自然之力,能和植物沟通,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把门打开一条缝,发现屋内光线昏暗,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叫道:“琉斯?”
没有回应,她原本以为人不在想要自己先离开,耳朵却先一步听到了极轻的呼吸声。
难道人在屋里睡着了?
可对方不是贪睡的人啊,想到自从凯尔提到至晦日后琉斯脸色就不太对,她还是放心不下,决定进去查看一下。
她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想着如果对方睡着了那她就悄悄出去,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她也能及时发现。
琉斯的窗户被遮上了的厚重窗帘光线昏暗,她对对方房间的布局并不熟悉,所以走的有些慢。
她摸索着走到床边的位置,弯下腰同时伸出双手一点点向前探。
指腹先是摸到了一片柔软的布料,低头闻到一股草木的清香,是琉斯的衣服。
她的手继续向上探,手掌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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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防摸到了一只滚烫的手。
“唔……”床上之人发出一声轻哼,手掌紧紧握住她的手。
坏了,不会发烧了吧?妮芙心里惊呼一声,下意识回握住那只手,使劲晃了晃,“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适应了屋内的光线以后,她勉强能看清轮廓,对方侧头躺在那里,呼吸逐渐粗重。
妮芙从没见这样的琉斯,一下就愣住了,难道真的发烧了?
她赶紧点灯,发现对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体温异常升高。
妮芙赶紧伸手去摸对方的额头,却发现温度竟然比手的温度还要高。
“这不会得有五十度了吧?不行,我得去疗愈所——”她说着,想要站起身来去喊人。
“别走。”
床上人用一股巨大且执拗的力量把妮芙重新拽着坐下,她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床上,砸向对方的胸膛,她听见一声闷声。
“对不起对不起。”妮芙赶紧道歉,生怕把本就在病中的人砸出个好歹来。
她想要起身,琉斯却顺着这个姿势伸出两只手臂缠绕上她的脖颈,甚至脑袋也贴到了她的颈侧,“给我……给我……”
他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敌人还是爱人,是食物还是慰藉。
只是像濒死之人抓住浮木那样,把脸埋进妮芙的颈窝,发出既像哭泣又像喘息的破碎音节。
“没事没事,我在这呢。”她拍拍对方的背脊,嘴里轻声安抚着。
他在不安,妮芙明显的感知到这一点。
“不要抛弃我……”怀中之人还在喃喃。
“放心吧,我可是个好老板,不会抛弃员工的。”
琉斯没有回答,只是忽然松开她,转而捧起她的脸,眼神空洞而绝望。
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妮芙一时间有些心神慌乱。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开口,“那、那个,你是不是不太清醒。”
*
他想起了自己记忆最深的画面。
幼小的他不明白为什么黑发女人会被锁链锁着,会对着他露出哀求的眼神。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女人对着他伸出一只手,白皙的手臂上带着暧昧的痕、迹,眼角的泪痣像一滴永远流不下的泪。
她看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哀求,有恨意,有……自我厌恶。
“我、”
“你在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父亲。”琉斯“看”着自己转身,俊美的男人正满眼寒意的看着他,他颤抖着身体,畏惧的看着男人。
“赶紧滚!不许再过来!”男人对着他喝到,然后就让侍女带着他下去了。
他不知道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父亲的寝殿内,不知道女人为什么会向他求救,不知道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复杂的眼神。
他只记得,在那之后不久父亲就与那个女人殉情,他成了人族口中所说的孤儿。
而他又在距离那之后很久才得知,那个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