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咱们四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铺子的生意,这天也越来越燥了,附近也没有人家卖冰饮,要是做下午茶的话就主要卖冰饮,价格订的实惠些,客人只会多不会少,是以还是都留在铺子里最好。”徐柠继续说道。

    “这有何难?”霍向黎放下筷子,看着徐柠的眼睛道,“我一人去卖也是行的,码头的活计也不重,我能忙的过来。”

    “不成。”徐柠不做思考的摇头拒绝,说道:“若是有男子在店里闹事,我们怕是不好应付,你得在店里看着。”

    霍向黎陷在她水润有神的杏眼里,她说话时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像浸了酒渍,好容易让人醉在里头,他红着脸移开目光,抿了抿唇,几瞬后才闷闷回道,“哦。”

    原来他在这个家里还是很重要的嘛!且当下来说,独一无二,无可替代,他得意的想道。

    但今日一见她就让他不自觉忆起昨夜的缱绻旖旎、水乳交融,顷刻间身上就像泡在烧开的水里,热的叫他发慌,现下他只想出去透个气。

    霍向黎蓦地起身,言语间很好的掩饰了他的慌乱,状若平静的道,“你们先吃,厨房的水缸没水了,我去打点水。”

    徐柠朝他颔首,“去吧,小心些。”

    “嗯。”他心情复杂的应下后快步离开了,快的像是有什么歹徒在身后追赶他。

    不过徐柠她们正在想着去码头买饮子的事,是以也无人注意他的异态。

    “还是得找个人帮咱们去那边卖饮子”徐柠对她们道,“这样也方便些。”

    “可去哪找呢?不是自家人做事我总有些忧心。”冯希雯忧心忡忡的说道。

    若是找到个品行不好的,贪些饮子还是小事,就怕遇到那种手脚不干净的,偷摸拿走得来的银子,况且近些日子她们家的早食生意愈发好了,附近也有好几家买早食的,若是有心胸狭隘的,也怕让人钻了空子败了她们家的名声。

    “先做这几日,实在不成那边的生意就先放一放,待找到靠谱的人咱们再接着卖。”徐柠道。

    “也成。”李秀芳点点头,而后起身道,“现下店里也无甚要忙活的了,我出去打听打听私塾的事儿。”

    “那我便和母亲带着冉姐儿出门逛逛。”

    于是,一家人各自忙活去了。

    徐柠去厨房做了道饮子,走到了杨意娅家,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许久,无人应答,徐柠只好再敲了一回,这回敲得有些久了。

    门被大力打开。

    “谁啊——”杨意娅满脸不耐的开门,一脸倦意,见是徐柠,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随后才缓缓说道,“是你啊,进来吧。”

    话毕,转身走了进去。

    徐柠抬步走进去后随意扫了几眼,院子里被收拾的很干净,就连杂草落叶都没看到,可见杨意娅平日里打扫的很勤快。

    杨意娅大马金刀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仰头饮尽,旋即给徐柠也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桌上,“随意坐。”

    徐柠将手里的饮子放在杨意娅面前。

    杨意娅挑眉,“这是何意?若是那日的谢礼你们家早已给了,倒是不必如此客气。”

    徐柠轻轻摇头,笑着道,“杨娘子几日前曾与我说家中祖母月末过生辰,让我去知州府做荔枝饮,不知这事还作数否?”

    “你说这事啊。”杨意娅垂眸用调羹扒拉了一下那碗饮子,实在没看出是什么,这才作罢,掀起眸子回道,“自然是作数的,我杨意娅从不收回自己的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我便应下了,不知娘子祖母生辰具体是哪日?我也好早做准备。”徐柠问道。

    “本月的最后一日,届时我送娘子一道去,兴许要提前一日出发。”杨意娅漫不经心的回道,她舀起一勺饮子问道,“这又是你们食铺的新吃食?”

    “非也。”徐柠道,“这道吃食名为清补凉,前几日就有了,只不过没在早食卖,我猜你也没用早膳,便没在里头加冰,杨娘子就当早食吃罢,我就先回了。”

    杨意娅吃了一口,点头,顿了一下,而后朝着徐柠的背影道,“午食我想吃上回的那道蒜蓉海鲜粉丝煲,记着给我做。”

    徐柠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杨意娅细细品鉴着这道吃食,心想着等祖母寿辰过后多给徐柠一些银子,她杨意娅一向不喜欠人情,与她们无亲无故的,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一直吃她们家的白食她心中也很是过意不去。

    ——

    杏花巷。

    今日无甚病人,陈拂晓惬意的躺在躺椅上,手中轻轻摇晃着扇子,发丝被晃起,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平白添了几分凌乱之美。

    嗅着院子里的药香,不时尝一口自己晒的花茶,吃两个果子,她心中一片宁静安好,只是今日好像来了只苍蝇,叫人烦得很。

    她随意抛起一个葡萄,也不知是否是葡萄长了眼,精准的落在她的嘴里。

    听着墙头传来的细微动静,她阖目懒洋洋的道,“阁下何不现身?躲躲藏藏可非君子所为。”

    “哈哈哈——”粗犷的男子音回荡在院子里,那人抚着胡子道,“陈太医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嘘,小声些,难道私闯民宅很光彩吗?”陈拂晓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抬眸,眸中毫无波澜,仿佛只是见了个无足轻重的人,轻描淡写的道:“又是你啊,你家主子还真是锲而不舍。”

    从上京就一直盯着她不放,真烦。

    “没办法,你要恨便恨太子殿下罢,谁叫你是他的的心上人,这层身份让你注定永无安宁之日。”男子背着手眼里毫无笑意的道,“在上京他把你护的可谓是滴水不漏,叫我们一丝机会也无,好容易才叫老夫找到机会,这回不把你捉回去,老夫也不好交差,若是识相的话,就请陈太医乖乖束手就擒罢。”

    “嗤。”陈拂晓起身,收起她的扇子,“束手就擒?”话语在她口中滚了一圈。

    冷冷道:“你是不是太看的起自己了?”

    话音落下,陈拂晓不做犹豫,眼里附上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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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动作干净利落的一把掷出手中的扇子,准确无误的朝着那人的方向而去。

    那人许是没想到陈拂晓身怀武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动作慌忙的闪过,扇子生生削掉了他一半的胡须,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旋即被风送走。

    他气了个倒仰,他留了许久的胡子!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胡子对他来说多么重要!把他衬得多么成熟有魅力!

    他抽出腰间的剑大喝一声,一冲而上。

    陈拂晓不慌不忙的收回扇子,随意的应对着他的招式。

    院内一时兵刃交加声不断。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京中一直传言太子将一美娇娘也就是陈拂晓养在东宫,此女子除了精通医术一无是处,但今日看来,她会的远不止医术,这一身好功夫便是他对付的都有些吃力。

    流言误我!大意了。

    早知如此,他们不应图方便分开找人。

    只是陈拂晓没再给他悔恨的机会,抓住他分神的一刻,不遗余力一扇子抹了他的脖子。

    直至死的那一刻,他的眼里还带着不可置信,双目不自觉瞪大。

    血液沿着扇子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犹如在地上开了朵朵艳红色的花,不多时,消失在土地里,再不见踪影。

    陈拂晓神色淡淡,仿佛不是杀了一个人,只是随意拔了路边的野花野草一般,从怀里掏出帕子垂眸细细拭去扇刃的血渍。

    许是擦烦了,她的眉眼染上了些许燥意,将手中的帕子扔在男子的脸上,看着乱糟糟的院子,厌恶的道,“真是麻烦。”

    真后悔招惹了那疯子,她腹诽道。

    ——

    丘山书院。

    还没到散学时间,甲字班与乙字班的许多人坐立不安,不时朝着窗外张望着,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

    夫子看着躁动的学子们,皱眉拿书轻轻敲敲桌子,“莫要分神,来,我们……。”

    话还没说完,散学的钟声顷刻间便响起,学子们一脸期待的看着夫子,心几乎快要飞到天边了。

    废话,徐娘子可是说今日要上新吃食了,还是同清补凉一样的冰饮,试问谁能不激动?!

    夫子叹了口气,无奈的摆手,示意他们可以散学了。

    学子们欢呼一声,而后三三两两结伴急切的往外走去。

    冰饮,我们来啦!

    戴柏安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子,而后也快步走了,昨日尝到的那碗清补凉叫他念念不忘,今日想带些冰饮回去给母亲与妹妹尝尝新鲜。

    “戴兄可是要去徐记食肆?”忽的有人出声问道。

    戴柏安回头,见是薛怀安与施仁,淡笑道:“是也。”

    施仁回道,“我们也要去,若是戴兄不介意,不若一道去?”

    戴柏安颔首,于是三人结伴而行。

    徐记食肆里,徐柠正在收拾着要卖的菠萝冰与清补凉。

    “徐娘子。”

    徐柠抬头,见是陈拂晓,笑着问道,“陈大夫,你怎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