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自治区。
你对这座城市的了解,仅限于书本上的内容,比如港口、外贸、还有很多外国人。
至于姐姐为什么会去横滨,你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
不过你已经习惯了。
毕竟姐姐总会因为各种理由,突然跑去很远的地方,然后再让你去接她。
上一次似乎是……仙台?
你记得那里有个很出名的大福。
毛豆生奶油?
还是奶油生毛豆?
你有点记不清了……姐姐或许也是为了那个才过去的。
【月江!!你怎么才来!!!】
昏暗的小巷里,只剩下一颗头颅的姐姐正愤怒地说着话。
黑色长发沾满污秽,漂亮的脸也脏兮兮的。
【好脏好脏好脏——】
她哭喊得太厉害了,吵得你脑袋都有些发疼。你只好蹲下身,用手帕擦起她的脸来。
“抱歉,姐姐。”你说,“路上稍微有点堵车……”
【杀了他!!!】姐姐忽然又尖叫起来,【就是那个家伙!!!】
你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不远处站着脑袋上有一圈缝合线的怪人。
她?还是他?
你一时无法分辨。
TA笑眯眯地看着你们。
【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啊。】TA说。
【……】你听不懂TA在说什么,但姐姐的哭闹声越来越大了。
【月江!杀了他杀了他!】
【好的,姐姐。】你脱下外套,小心把姐姐放到相对干净一点的位置。
‘回家又要洗衣服了。’
你有些苦恼地走向缝合线。
…………
这次多带点衣服好了。
你这样想着,往包里压了两套不显色的黑色外套。
……
“Ciaos~”
耳边突然传来了招呼声。
你抬起头。
窗台上,穿着黑色西装的小婴儿正压着帽檐看你。
大大的脑袋,小小的身体,还有卷卷的鬓角……
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是樱花先生啊。”你认出了对方。
帽檐下,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似乎弯了起来。
“月江要出远门吗?”他问。
“嗯。”你点头,“姐姐让我去横滨接她。”
“这样啊。”小婴儿眨了眨眼睛,“那月江这次不用担心迷路了哦。”
你困惑地歪了下脑袋。
“会有人来接你的。”
你没太理解,他却忽然换了个话题:“发卡还带着吗?”
“……在的。”
你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淡粉色的樱花发卡。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你觉得或许和幸运物差不多,所以一直贴身带着。
“那就继续带着吧。”他压了压帽檐,“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叫我哦。”
“……?”
你还没来得及询问,樱花童子却突然消失了。
你困惑地看着手中的发卡。
这是某种召唤物吗?
你正这么想着,手机叮咚响了一下。
你低头看去。
[未知号码:到了以后会有人接你。]
原来樱花童子是会预言的妖怪。
你默默记下了这个新发现。
**
“你就是川上月江?”
你刚走出车站,一道人影便突兀地停在了你的面前。
赭红色的微长发束成低低的小辫,黑色的大衣披在肩头……脖子上是项圈吗?
你不太确定地多看了一眼。
你能感受到他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你。
但你并不在意。
“是的。”你点点头,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川上月江。”
“……”他的神情有些微妙,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好。”
青年摘下帽子,自我介绍道:“中原中也。”
阳光落在赭红色的发丝上,颜色似乎变得更鲜艳了一点。
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走吧。”
中原中也重新扣上帽子,转身替你拉开车门,在你上车时,还顺手帮你挡了一下车门顶。
是名绅士的先生呢。
你对横滨的印象好了不少。
“谢谢,中原先生。”你向他道谢。
“嗯。”中原中也随意应了一声,从另一侧上了车。
你抱着自己的背包坐在后座,因为里面塞了很多东西,所以稍微有点沉。
你盯着窗外和并盛完全不同的高楼,很快又想起了点别的事情。
“中原先生。”你转过头。
“嗯?”
“请问你是姐姐的朋友吗?”
中原先生用钴蓝色的眼睛扫了你一眼,否定了,“不是。”
他停顿了一瞬,又说:“是首领让我来接你的。”
“那首领先生,和姐姐是朋友吗?”你又问。
“……也不是。”依然是否定的答案。
‘既然如此,那姐姐为什么会让你们来接我呢?’你的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似乎察觉到你的疑惑,中原中也沉默片刻后,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你姐姐是首领……比较特殊的客人。”
特殊的客人?
你歪了下脑袋,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猜测。
……难道是爱慕者?
你顿时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首领先生多了几分亲切感。
毕竟喜欢姐姐的人,都不会是坏人。
这样想着,你决定让自己稍微外向一点。
于是你再次主动开口:“中原先生。”
“又怎么了?”
“请问你脖子上的那个,是项圈吗?”
“哈?!”中原中也像被吓到了,声音都高了半分,“不是!”
“那是装饰品吗?”你努力思考。
中原中也:“……”
他沉默几秒,有些僵硬地吐出一个词:“choker。”
“原来如此。”你点点头,“中原先生是很会打扮的类型。”
中原中也的表情一时间变得非常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看着他的反应,稍微有点失落。
你发现自己还是不太会聊天。
看来之后应该继续努力学习《订阅男友》才行。
你认真地反省起来。
**
路程并不算远,车很快在一栋黑色大楼前停下。
你望着面前的大楼,脑海中忽然闪过姐姐最开始发给你的那个定位。
是这里吗?
你不是很确定。
“这边。”中原中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嗯。”你很快收回视线,背好包,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偶尔会有穿着黑西装的人经过。他们在看见中原中也后,都会立刻停下脚步,用极其恭敬的语气向他问好。
“中原先生。”
“中原干部。”
“辛苦了。”
原来中原先生是很厉害的人。
你想。
…………
“到了。”中原先生在一扇厚重大门前停下,侧头看向你,“你……”他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道:“进去之后,不要乱动。”
你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首领。”
中原中也摘下礼帽,放至胸前,单膝跪地,“我把川上月江带来了。”
你困惑地看着他。
这是新的问候方式吗?
你抬起头。
一名披着红色围巾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后,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辛苦了,中也君。”他说。
紫红色的眼睛朝你看了过来。
“月江君,是吗?”
“……”
你没有回答,因为你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
办公室角落,黑发美人正半陷在堆积如山的珠宝之间。
乌黑柔顺的长发、雪白到苍白的皮肤,还有充满魔力的泪痣。
“月江。”富江细长的眉微微蹙起,“太慢了。”
你盯着她没说话。
“你在发什么呆?”富江不高兴地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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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桌首领先生似乎并不在意你的无视,反而笑着转头看向富江。
“富江君生气了吗?”他问。
“都是林太郎的错!”一道甜甜的萝莉音插了进来。
你这才注意到富江旁边还坐着一个金发小女孩。
她穿着鲜红色的洋裙,正在低头画画。
察觉到你的视线后,小女孩立刻把画笔一丢,哒哒哒地朝你跑了过来。
“呐呐,你就是富江的妹妹,月江吗?”她眨巴着翠绿的眼眸,抓住你的衣角,好奇地围着你转了一圈。
她又看看你,又看看富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可你们一点也不像诶。”
“……”
你没回答,目光再次缓缓移开,落回姐姐身上。
你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可到底是哪里奇怪,你又说不上来。
“月江——”
姐姐懒洋洋地抬起了眼睛,美得有些诡异的脸上勾了一个笑容。
“——”
她手中的珠宝朝着你砸了过来。
你身旁的黑色西装晃了晃,又很快停住。
“啪嗒”一声。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下滑。
……破了吗?
你没太在意,只是弯下腰,慢吞吞捡起那颗滚落在地的宝石。
是一颗很漂亮的蓝宝石。
透亮的蓝色里,又掺着一点红。
“月江。”姐姐又在叫你了。
你抬起头,拿着宝石,慢慢朝她走了过去。
拽着你衣服的手松开了。
四周到处都是散落的珠宝,踩上去有点硌脚。
不过姐姐似乎很喜欢,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月江。”
她拉长了语调,像阴冷又缠绵的蛇类,过长的尾音缠绕在你身上。
你在她的呼唤声里,单膝跪了下来。
姐姐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人。
所有人都会爱她。
你也一样。
柔弱的、无法自理的、阴晴不定的、喜怒无常的、善良的姐姐。
所以哪怕是冒牌货,你也会爱她。
“不要——”
在幼童的尖叫声中,你刺向姐姐的手术刀突然停住了。
你奇怪地转过了头。
你的手腕被一团红色的光牢牢缠住,完全无法动弹。
原本笑着的富江,神情骤然扭曲起来。
“我是你的姐姐,月江!!”她死死盯着你,“你认不出来吗?!”
有点难挣脱。
你苦恼地皱起眉。
虽然就这样放弃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不处理掉冒牌货的话,姐姐之后一定又会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哭闹很久。
抱着这样的想法,你握着刀的手,缓慢地再次向前。
红光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阻力突然消失了。
“月江!”
姐姐尖锐的声音突然断掉。
你雪白的衬衣很快被染成了红色。
啊,又要洗衣服了。
你这样想着,低头用袖口擦了擦手术刀。
……或许烧掉比较合适?
你认真思考起来。
“月江你这个废物!”
“月江你是我的玩偶!我的!”
地上的“富江”还在尖声咒骂。
“月江——”
“……”
声音逐渐消失了。
你熟练地打扫起来。
办公室的氛围安静地有些诡异,可你并不在意。
处理垃圾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不。
你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请问首领先生,我的姐姐呢?”
“不是已经被你杀掉了吗?!”
金发幼女躲在男人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朝你喊。
你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东西,又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你说。
“嗯……”
披着红围巾的男人十指交叠,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但那笑容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意思是,还有别的姐姐吗?”
“很遗憾。”他说,“月江君,我们这里只有这一只‘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