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那天,燕柏川很早就起了床。
他将所有工作安排提前,一口气开完五场会议,审阅并签了十几份文件,钢笔落下最后一个签名的瞬间,门铃恰好响起。
管家推开门,身后跟着早已等候多时的造型团队,数名工作人员鱼贯而入,燕柏川block了日历上接下来整个半天,合上了电脑,准备用来给容绵准备生日。
他之前并不怎么在乎外表。
在他的认知里,西装的版型、袖扣的材质、腕表的搭配都属于无意义的研究,时间和精力应该被投入到回报率更高的事情上,这些东西不会提升他的决策能力,也不会增加公司的市值,唯一能够改变的大概只有旁人的评价,而那恰恰是燕柏川最不在乎的东西。
直到容绵去了选秀,那里有太多年轻漂亮又耀眼的人,他才开始像所有笨拙学习求偶的雄性生物一样,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羽毛。
他依然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只在乎容绵的喜好。
燕柏川让家族办公室额外拨了一笔预算扩充了原来的形象顾问团队,他们之前非常清闲,燕柏川为数不多的活动都被他身边的容绵包揽,这次终于有了大战身手的场合,各个都磨拳擦掌。
燕柏川本来就有一副极优越的骨相,即使常年只穿最普通的商务西装,也依旧足够引人注目。
如今经过专业团队调整后,身上属于成熟男人的气质被更加放大,额前碎发被梳了上去,露出优越的眉骨和利落的面部轮廓。
连见惯了俊男美女的造型师都忍不住感慨:“您要是愿意进娱乐圈,大概很多男星都要有危机感了。”
燕柏川垂眸整理袖口,根本没理这句恭维,造型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最近才来到这个团队工作,在心里默默感慨这位燕总果然和传闻一样不好聊天。
她翻开平板上的搭配方案:“接下来需要确定服装和配饰,您是要出席什么峰会或者晚宴吗?”
燕柏川沉默了片刻道:“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造型师怔了一下,往日她服务的名流权贵只有出席国际峰会、商业晚宴或重大公开活动时才会有置装需求,她一时竟有些想象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燕柏川在私人场合也愿意花费同样的心思。
“方便透露是哪位吗?”她问道,“我们可以根据对面喜好来调整,您放心,我们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容绵。”燕柏川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是一个很厉害的爱豆。”
造型师双眼冒光:“是《Idol Universe》的容绵吗!天啊我也一直在追,《Sin》我刷了好几次。”
她还是有些震撼燕柏川居然会是“同担”,一时间都觉得燕柏川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都莫名消散了几分:“燕总,您怎么会认识容绵!”
燕柏川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了容绵如今的知名度,轻笑了一声:“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
“我是不是长得有点凶。”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能不能调整得年轻一点。”
“可以可以。”她把快速划过原来准备好的深色三件套,换成了更年轻的搭配,她灵光一闪:“配饰的话,您看要不要选梵克雅宝这款兔子胸针,绵绵是兔塑,他应该会喜欢的。”
燕柏川目光落在那个胸针上,往日这么卡通幼稚的配饰根本不会出现在选项里,但是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他还是微微颔首。
最终造型出来时,连燕柏川自己都多看了几眼,镜子中的人退去了往日商务精英的锋利和距离感,倒真像是年轻了好几岁,他打量片刻,点了点头:“辛苦了。”
倒是推门出去时,团队里化妆师一脸震惊:“你……你怎么给燕总选了这个造型?”
她声音有些为难:“燕总,这个您看要不要换一下,这个风格是不是太……”
“不用。”燕柏川打断道,“之后就让她负责我的造型。”
说完不顾众人震惊的目光径直出了门。
他在大年初一就去联系了国内顶尖的烟火设计团队,他们常年服务于大型跨年晚会,春节期间早已休业,却还是被燕柏川用远超市场价的预算请了回来,在短短十几天里赶出了一个足以媲美大型跨年晚会的焰火方案。
既然容绵喜欢烟花,那他就送给容绵比顾烈送过的更盛大、更漂亮的烟花。
顾烈能做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而且会做的更好。
好到容绵以后再看见烟花时,再也想不起顾烈那几根仙女棒,只会想到他的名字。
确认完燃放场地后,他又驱车去取提前定制好的蛋糕。
他从节目里发现了容绵喜欢抹茶味的东西,并在粉丝群进行了多次交叉验证,最后特意订了一款使用日本顶级宇治手工抹茶的限定蛋糕。
之前他只要说一句话,自会有人替他安排妥当,燕柏川还是第一次没有假手于人,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亲力亲为地准备着约会需要的一切。
挑选礼物、确认场地、沟通细节,这些在他之前看来琐碎又浪费时间的事,真正做起来,却丝毫不觉得厌烦。
相反每完成一件事,心里都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容绵准备的,都觉得那些枯燥的等待变得有意义起来。
等他开到训练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他不敢直接去找容绵,还是在练习室到宿舍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他也不想被别的练习生看到,在室外雪地中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远远地看见了容绵的身影。
这次在他身边的是另一个男人,燕柏川一期不落节目,远远隔着好几米就已经认出了这人是唐文珉。
燕柏川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他总觉得这人温柔体贴的样子做作至极,一看就十分虚伪。
距离零点只剩下最后几分钟,燕柏川的目光钉在唐文珉身上,眉心一点点蹙起,十分希望对方能识趣一点主动离开,好让自己有机会和容绵说句话。
谁知,唐文珉居然带着容绵在一个小亭子里坐了下来。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斜切蛋糕,笑着递过去:“绵绵,我瞒着选管姐姐让我经纪人带进来的抹茶蛋糕,我们偷偷在外面吃了再回去,别让别人发现。”
燕柏川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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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僵硬了一瞬间,他手中拎着的也是一个抹茶蛋糕。
唐文珉怎么会知道今天是容绵的生日,绵绵和他说的?不对,如果容绵告诉了周围的人,那就不会是他一个人把容绵带出来偷偷庆祝了,顾烈他们恐怕会策划一个盛大的生日party。
巧合,应该是巧合......吧。
燕柏川的目光落在容绵身上,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十分幼稚的念头,希望容绵别吃别人的蛋糕。
可是事与愿违,容绵眼睛亮了亮:“我就说你怎么突然神神秘秘地要带我出来。”
他捧着蛋糕认真思考了几秒,严肃计算了今天自己摄入的卡路里,再加上一点寿星额外的特权,最后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我就吃两口......不然上镜要胖了。”
他很有自制力,说是两口就是两口,抹茶微苦回甘的香气还留在舌尖,容绵幸福地眯了眯眼睛:“谢谢你呀唐唐。”
他没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农历生日,竟然还能进差阳错在今天吃到蛋糕,十分幸福。
“不用谢。”唐文珉低头看了一眼表,时针已经走过了十二点,“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躲在暗处的燕柏川骤然僵住,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握着蛋糕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他和容绵之间,唯一无人知晓的联系,也要被人夺走吗。
容绵也完全没有料到,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圆,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还是该喜。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唐文珉笑道,“当时你和容叔叔住我们家隔壁,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只是后来你搬走得太突然,当时我还难过了好久。”
容绵怔怔地看着他,经他提醒,他脑内确实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当时爸爸身体不好,偶尔会让同个小学的邻居哥哥带他一起放学回家,印象中那个哥哥很温柔,会给他买爸爸不让吃的街边零食,还会辅导他写作业。
容绵想起当时初评级舞台,唐文珉主动来找自己说话,每次公演都和自己选了同一个队,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
他嫣红的唇瓣不自觉张开些,眼中有几分惊喜:“是你......”
唐文珉看着容绵,目光温柔得近乎专注:“这些年我一直在留意你的消息。”
容绵微微一愣,唐文珉却没有给他丝毫反应的时间,继续道:“我从亲戚那里知道你会参加《Idol Universe》,特意让他无论如何都给我留一个名额。”
“我是为了你才来参加这个节目的。”
“我没有什么梦想,只是想要在你身边更久,这就是我唯一希望出道的理由。”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唐文珉轻轻握住容绵的手:“绵绵,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突然,但是对我来说已经等了非常多年。”
“我喜欢你,绵绵。”
“你不用急着回应我,也不用因为我的话感到有压力。”夜色落进他的眼底,唐文珉的神色温柔,“我只是希望,以后当你考虑身边的人时,我可以提前有一个竞争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