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录播日的早晨，《Idol Universe》的化妆间中挤了满满当当的练习生，却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
原因无他，今天将进行主题曲排名发表，还是以直播的形式进行。
排名高低将直接影响主题曲录制站位，就连平时最活泼的练习生们也话少了几分。
这一批化妆快结束，门被咚咚敲了两下，顾烈率先走了进来，Rin和Luca紧随其后，然后是属于虞知寒的那张过分明艳的脸，最后走进来的是容绵。
他的气质温和清丽，并没有前面几人那么外露，却像一阵柔和的风，让人无法不注意到他的到来。
屋内安静了一秒，练习生们抬起头，绝大多数视线都落在了容绵身上，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撇开头。
容绵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成为人群的焦点，他下意识地往人后稍退了半步，垂着眼，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化妆桌。
虞知寒将他的局促尽收眼底，嗤笑了一下，抬手捋了一下头发，选了一张中间的桌子坐下，动作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矜傲。
上一批练习生走出门，很快窃窃私语起来。
“......虞知寒是不是和容绵不对付啊？”
“感觉有点。虞知寒来节目之前就小有名气了，肯定是奔着C位来的，容绵火得太剑走偏锋了，他当然不爽吧。”
“那为啥虞知寒选了容绵在的宿舍啊？”
“不懂了。”
他们还没说几句，就听到一阵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有离得远的练习生最先看清了来人，赶紧问好道：“统筹姐姐好。”
统筹轻点了一下头，进化妆室逛了一圈，目光落在容绵身上，一触即收，拍了拍手道：“一会儿有领导来视察，都放机灵点。”
“平台的领导吗？”
“不会我们节目要凉了吧......”
“呸呸呸，说点吉利的。”
七嘴八舌中，容绵若有所思，轻声道：“感觉是政/府的领导，似乎级别还不低。”
“怎么知道的？”
“统筹姐姐一般穿舒服的衣服，今天却特意穿了高跟鞋。”容绵指了指衣领，“而且，她这里别了党/徽，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
他的话音顿了顿，明显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密集而沉稳的脚步声。
很快一队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领头正中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旁边作陪的竟然是盛荷娱乐的总裁和节目的总导演，在这股无声笼罩下来的气场中，继续坐着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不知是谁先动的，屋内的所有人全都哗啦啦地站了起来。
“你说的对。”顾烈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这领导估计官还挺大。”
“都坐。”领导本人笑呵呵道，“就来看看大家的拍摄环境，大家随意，不用拘谨。”
说罢，来视察的领导四散开来，随机找练习生聊了聊天，大多都是些家常话。
队伍末尾，一位身着深灰色西装的男领导向容绵他们走来，他约莫五十多岁，身形未见发福，肩背挺直如松，气场很强，人却很温和，问容绵他们吃住习不习惯，每天练习辛不辛苦。
他们这一片人里，Rin和Luca都算外国人，两个火行的小朋友还小，顾烈胆大有余稳重不足，最后还是容绵回答了领导的问题，好在他当时在学生会处理过一些类似的场合，回答得落落大方。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直到领导走后，屋内近乎凝固的气息才倏然一松。
唐文珉明明比容绵高了一个头，晃起容绵的手臂竟也毫无违和感：“好恐怖，还好有绵绵在。”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我看来我们这儿的领导是从队伍末走来的呢，应该官不是很大，金琮他们才惨，领头的领导直接去了他们那儿。”
容绵笑了笑没有回答，心中却惊疑不定。
他离得最近，在将近结束的时候，他身边的领导点了点头，领头进来的那位才会意宣布结束。
如果他猜得没错，走来他们这边的这位，反而很可能是这次视察组中官职更大的。
更何况，别人都是随机找了几个练习生开始聊天，可这位领导分明是径直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的......
容绵摇了摇头，蓬松的头发一晃一晃的，整个人像某种炸毛的小动物。
最大的可能还是他想多了，眼下最要紧的是马上开始的直播。
然而容绵不知道的是，在巡视领导走出化妆间后，节目组的高层也长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容绵回答得不错。”总制片叹道，“我真怕他刚刚说一点儿不好，我们节目就真得腰斩了......盛总，您笑什么？”
盛荷娱乐CEO盛泽把手机放在他俩面前：“江校秘书发来的，你们自己看吧。”
某文化产业引导基金申请材料。
x省重点文化产业项目申请文件。
娱乐产业资深的制片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含金量，这意味着后续制作审批环节将一片绿灯，在广告招商和合作方面，将拥有压倒性的信誉背书和吸引力，更不要说种种隐形的利益，简直把他们节目往上拔高了一个层次。
总制片人的手都有些发颤：“这，他就算是看上了容绵，也不至于如此吧？”
“不像。直到来了后对面才有意无意提到选手、提到容绵，江校自己也是走在队伍最后，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种爱护。”
盛泽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总导演和总制片：“这件事不必声张，对别的工作人员和选手统一好口径；也不用因为对方指名道姓要见容绵就给人家什么特殊待遇，我看那小孩资质不错，做太明显了反而适得其反。”
两人都点头，语气严肃：“明白！”
“也是想不到。”盛泽笑了笑，“我们节目还有沾一个小孩光的一天。”
*
燕盛顶楼，沈思仪走进会议室里，有些坐立不安。
燕柏川这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两个星期来出现在公司的日子屈指可数，就连方小姐要见上他一面都难。
今天老板难得来公司签文件，并一反常态地，在他们的固定1:1日程外又和沈思仪单独约了半小时的会，要不是没有hr在cc列表里，她都要以为自己要被裁了。
谁知燕柏川走进会议室后问得第一句话却是：“你之前追过星？”
沈思仪愣愣地点点头。
“想咨询一下你。”燕柏川在她对面坐下，语气严肃得像在讨论什么技术难题，“要怎么进这几个群。”
沈思仪看了看燕柏川递来的手机，一只熟悉的大眼logo和她对视。
她抬头看了看老板严肃的脸，又看了看屏幕上熟悉的软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
燕柏川要进的是容绵的粉丝群，要求超话6级以上，产出大佬可以适当降低要求。
“......”沈思仪措辞了半天，“燕总，这个可能得您在超话连续签到一点时间呢......”
燕柏川静静地看向她。
沈思仪头皮发麻，她太熟悉这个目光，含义是“必须给个方案”，可另外一条条件......她左看右看老板也不像是能产出同人图或者视频的太太啊！
要是兢兢业业干了六年，最后因为不能帮老板进粉丝群被裁了那也太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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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死脑快想啊！
结果头脑风暴下她真的灵光一闪：“您可以用氪金大佬的身份入群啊！”
在燕柏川的眼神示意下，她拿起老板的手机，私聊超话管理员：“戳戳宝宝，我最近才刚粉上但是真的很想加群[星星眼]，我米还蛮多的集资投票都可以出力！拜托拜托。”
对面秒回：“欢迎宝宝！当然可以呀，可以麻烦自证一下吗？”
“燕总，你哪个账户余额最少？”
在沈思仪的指导下，燕柏川截图了一张后台股票账户和微博同框的图，发了过去。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了半天，然后发来了一串句号：“。。。。。宝子，P也P得合理点。”
沈思仪：“？？？？”
这条消息旁边出现一个红色的问号，对方已把他们拉黑。
“什么情况？”沈思仪压力山大，点开燕柏川发的截图，然后无语凝噎在了原地。
6348万的股票账户，难怪人家不信。
“我的主要资产有专门的团队打理。”燕柏川双手交叠，“这些小钱是我自己投资玩玩，有什么问题？”
沈思仪想笑又不敢笑，很想顺着网线去给那个管理小姑娘点个赞。
但老板的需求得完成，她指导燕柏川注册了一个账号，在盛荷视频中直接买了1万可以一比一兑换成票数的虚拟礼物，再去私聊了另一个管理，把前因后果概括了一下：“宝宝宝宝，我真的不是骗子哇[大哭]”
对面一连发来了3行感叹号，然后火速了同意了入群申请。
@绵羊饲养员：欢迎新的宝宝入群！！投了1万票的富婆姐妹！
下面立刻就多了一排膜拜大佬的回复，之前拉黑了他们的账号还出来道了歉：“不好意思宝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呜呜呜！我看你头像和昵称都是默认以为你是别家派来的间谍[跪]。我们小棉花真的卧虎藏龙嘿嘿！”
沈思仪很大度地回了一句“没关系”，毕竟干了他们打工人不敢干的事情。
话题很快就转回了集资投票上，直播马上开始，这也意味着主题曲C位投票截止只剩下最后几分钟。
一小时前平台已经隐藏了投票数，容绵现在还位居第二，第一名是虞知寒。
“大家已经超厉害了！！我们一路猛猛投，到第二已经很不错了！”
“唉宝宝确实吸引了一大批路人，但是路人粉围观的多，真正投票的还是很少[呜呜]。”
“输给虞知寒也正常......他之前在某音就已经有大几十万粉丝了呢。”
燕柏川划着消息，眉间蹙起：“这个投票是什么。”
“主题曲C位，就是决定谁能站在最中间的位置。”沈思仪看了眼燕柏川，小心翼翼道，“还有3分钟投票就要截止了。”
燕柏川的目光落在投票页面上。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他依然不支持容绵去参加这个什么选秀节目，不想自己的小羊站在最耀眼的位置被所有人看到。
可是他盯着那个排在第二的名字，公式照中的容绵浅浅笑着，那笑容完美地挂在脸上，却仿佛与真实的他隔着一层毛玻璃，他的眼中温顺，得体，却空无一物。
这张公式照应该是他们吵架后不久拍摄的，而现在燕柏川已经不愿再看到容绵暗淡的眼神了。
还剩最后一分钟，他点进购买页面，在数字栏闭眼输入了一串0，刷脸付款。
显示付款成功后的几秒后，盛荷视频上面弹出提示框：
【您关注的《Idol Project》正在直播中，主题曲C位即将揭晓！点击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