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选宣布的那一个周末，容绵一行五个人前往聚光娱乐参加了初选面试。
对于火行这种业内顶尖的娱乐公司，初试只是走过场，没过几天，几人就被通知通过。
他们彻底忙碌了起来。
十一月初，节目组统一进行定妆照拍摄，狄云带着助理全程陪同拍摄，容绵这才真正体会到狄云作为一个经纪人有多么专业。
狄云全程眉头紧锁，站在监视器后，语速飞快：
“顾烈发丝走向不对，看着不清爽，麻烦发型老师把侧边这绺重新固定一下，我们再继续。”
“Luca，让你展现美高的那种少年感，不是让你傻笑，牙给我收一收。”
她说得又狠又准，几个平日里狂放不羁的rapper被她骂得狗血淋头，手放哪儿都是错，差点都快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容绵是最后一个，他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叫到他的名字，容绵乖巧走到灯光下站定，对着镜头微微笑了一下。
“非常好，就是这个表情！”咔嚓一声，摄影师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按下了快门。
容绵愣了一下，这和之前的流程不一样，他甚至感觉自己还没来得及摆好表情。
他看向狄云，已经准备好了再拍几张的准备。
谁知看到成片，狄云点点头，难得露出几分满意：“嗯，很好！”
Luca相当不满：“狄云姐，你偏心！”
狄云连头都没抬，只伸手指了指画面：“你要能长成这样，我也让你一遍过。”
几个人凑到监视器前，看到成片，服气了。
平时里容绵只是显得漂亮，可只有在最严苛的镜头前下，才能显出他五官究竟有多精致。
高清镜头没有照出他的任何破绽，反而更加凸显出容绵近乎不真实的骨相，脸型流畅的小脸上全是五官，最惹眼的是他的眼睛，镜头定格住了他眼中淡淡的疏离感，像是蒙着江南烟雨的青山，看得见却触不及。
可偏偏在他的眼尾缀着一颗极小的浅褐色泪痣，无声地打破那份清冷，平添几分欲说还休的亲昵。
狄云转头对助理低声交代：“提醒后期老师，眼尾的那颗痣保留，不要磨没了，腿长不用拉，现在已经够长了，比例别过了，会假。”
容绵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乖乖巧巧地让狄云决定就行。
倒是顾烈，盯着监视器上容绵的照片看了半天，事后找狄云要了容绵的公式照原片。
*
直到一周后公式照正式发布，这组照片的威力才真正显现。
他们五人刚结束初舞台排练，狄云就推门而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今天先练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她示意助理分发手机：“公式照反响很好，大家转发一下，文案想好先给宣传审核。”身后两名摄影师扛着机器跟进，“顺便拍些花絮。”
四个队友争先恐后地去拿手机，容绵也难得生出几分好奇，他自己很少玩微博，公司干脆帮忙建了一个全新的账号。
容绵拿到手机时，这个空白的账号竟然已经有了3000的粉丝。
他想了想，没有选宣传组拟好的那些花花绿绿的文案，而是低头认真打字道：
“大家好呀，我是容绵（兔兔鞠躬）。”
宣传老师端详片刻，满意点头：“行，真诚就是必杀技，还提前定了动物塑，不错。”
容绵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终于轻轻落下，屏幕上，@容绵的微博总数从0跳转为1。
他不知道粉丝会不会喜欢，有些忐忑地刷新了一下微博首页，瞬间，微博粉丝从3000一跃成了1万多。
容绵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眼睛倏地睁大，带着无措与惊诧，刚刚那条微博竟然瞬间就涌进来了上百条的评论！
【呜呜呜呜太漂亮了，看到公式照的一瞬间就摸过来了。】
【美女你好（叼玫瑰花），怎么来这么晚！罚你啵啵我一下（害羞）】
【盲猜宝宝肯定在纠结发什么文案，可爱！】
容绵很少看见如此热烈直白的喜欢，他微微侧过头，想要掩饰那份无处安放的羞意，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屏幕，专注地一条条看过去，不愿意错过每一条留言。
原来那些遥不可及的喜爱与注视，真的可以落在他身上。
淡淡的绯红悄然漫上容绵的脸颊，他下意识用指尖碰了碰发烫的耳垂，眼中漾开粼粼波光。
摄影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瞬间，镜头立刻聚焦过来。
“应该说什么呀......感想嘛？”容绵还是有点不太适应直视摄像机，微微躲了一下，但还是努力直视摄像机。
“很开心，有点受宠若惊......”千言万语在心头辗转，最终化作格外珍重的字句，容绵弯了弯眼睛，郑重道，“谢谢大家的喜欢，我会一直努力的。”
“放心吧。”狄云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这才是开始呢！除了那几个自带热度的，你可是第一个有后援会的选手。”
她顺手点开几个图标：“除了微博，这些论坛也得多关注。别太被评论影响心态，但要是看到什么重要的舆论风向，记得及时反馈。”说完，她又叮嘱摄影师待机抓拍一点花絮，自己风风火火地出门接电话去了。
容绵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专注刷手机，他也赶紧点开某个论坛图标，认真研究了起来。
顾烈刷完了全部选手的信息，深吸了一口气：“之前网传的选手名单居然来了一大半，而且Rin居然也来了。”
容绵抬起头，轻声确认：“是那个日本选手嘛？藤原凛人。”
顾烈惊讶地转头看他：“你知道他？”
“在论坛看到他的名字了。”容绵话还没说完，顾烈就已经凑了过来，干脆贴着他一起看屏幕，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谁也没刻意避开。
看清了容绵正在看的帖子，顾烈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你怎么看到这里来了。”
容绵眨巴眨巴眼睛：“别的那些我都看不懂呀。”
他是看这个帖子标题里有公式照相关才点了进来，其实也只看懂了前半段。
标题：公式照出了，产品姐请坐
1L:照片拌匀施工完毕，敲碗等人做饭。
L2：激动！！！本颜狗每年最爱的拉郎环节！
......
L256：有没有想拉一下Rin和容绵的？呜呜呜容绵太太太好看了，得了一种看到美女就想给他拉酷guy的病。
L257：Rin是藤原凛人吗？？？我天，他是日本Urban battle大赛的冠军啊。
L304：是的是的！容绵一看就是唱担小可爱嘿嘿嘿，和舞担酷盖多配！
顾烈的脸色又臭了几分：“怎么这么没眼光，难道不应该拉我俩才对吗？”
“有的。”容绵生怕顾烈对自己这个卖腐搭子不满意，连忙往上划了划，把手机推到顾烈面前，语气雀跃，“刚开始就是我们呢！”
莫名像只衔来了宝石，跳来跳去等待夸奖的小麻雀。
顾烈盯着容绵的脸看了两眼，才把目光放到他的手机上。
L6:我先来！！以我磕药十年的经验，火行娱乐的顾烈和容绵，他俩必美帝！！！！
L8:容绵！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大美女，谁来溅射？
L10:天杀的，我老远就闻到了纯正哥妹味。狂拽酷炫哥和清纯门面妹，还是同公司，售后稳了，已准备买股这对。
顾烈把自己的手机放下，他已经完全没心思研究竞争对手了，津津有味地看完了全部三千多楼，意味深长道：“蛮有眼光，蛮有才华。”
容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人提问：
【隔壁虞知寒和金琮都已经有CP名了，我们不能输。】
【哪位老师给顾烈x容绵的cp赐名？】
【嘻嘻嘻，就叫孤枕难眠吧！小情侣就要天天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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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孤枕难眠szd！】
*
燕盛顶楼，燕柏川的目光落在“孤枕难眠”四个字上，眸色骤暗。
长桌两侧的高层们不动声色地交换着眼神，燕总眉宇间凝着的冷意让人心惊，难道是哪个重要项目出了重大疏漏？
殊不知燕柏川只是在看私人侦探每小时发给他的容绵动态报告而已。
“燕总，燕总？”
直到沈思仪第三次轻声提醒时，燕柏川才缓缓掀起眼皮，他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继续。”这两个字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带着未散尽的戾气，惊得正在汇报的公关总监猛地打了个寒颤。
“根据上次燕总您的安排，我们立刻放出了澄清声明，果不其然，燕家志以为我们是在欲盖弥彰，更加笃定集团将在港城建立区域总部，又追加收购了三块核心地块。”
“至于您特别交代要留意的人际往来。”公关总监语速极快道，“公关总监不自觉地加快了语速，“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但还需要时间进一步验证……”
燕柏川抬了抬手，打断道：“还要多久？”
“大概一周......”
“三天。”燕柏川抬眼，视线如实质般压在对方身上，“和深市的合作已经一拖再拖，为了燕嘉志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动作，让合作伙伴质疑燕盛的专业与信誉，值得吗？”
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骤然降低，公关总监的额角瞬间沁出细汗，连声说着“明白”，散会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会议室。
等众人都走后，燕柏川才点开了那个文档里的视频。
火行娱乐动作极快，公式照发布后2小时内就剪辑出了2分钟的短花絮。
燕柏川点开，第一个镜头是顾烈的，他十分不耐地往后拉了几下进度条，画面飞速闪动。
突然——
一双含着水光的眸子毫无预兆地撞入视野。
摄像机仗着容绵的美貌，怼脸怼得极近，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那抹绯色如何从瓷白的颈侧蔓延，如晚霞浸染雪原般，一寸寸爬满他的脸颊，眼尾泛起的红晕与那颗小痣相映，带着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燕柏川的手指一顿，画面定格在这个瞬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住，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寸寸扫过屏幕里那张脸——从轻颤的睫毛，到挺秀的鼻梁，最终死死锁在那两片微启的唇瓣上。
燕柏川指腹无意识地擦过冰冷的屏幕，在那个唇的位置反复摩挲，力道重得几乎要留下划痕。
隔着冰冷的屏幕，他都能清晰回忆起这瓣嘴唇是多么柔软。
这大概是他认识容绵以来，第一次和容绵分隔这么久，久到只能透过这些影像来相见。
他把这段反复看了十几遍，才放到后面，听到容绵真挚地说感谢，面上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小羊就是小羊，对萍水相逢随口说出的喜欢都珍而重之。
燕柏川非常希望容绵四处碰壁然后不得不回到他的身边，但现实显然事与愿违，就算之前顾烈已经积攒了一些人气，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前排都是有关容绵的：
【不是，有人来懂一下吗（比比画画），这个视角很像我硬要给老婆录那种sq小视频，老婆很害羞但还是给拍了，这个氛围太好嬷了啊！！（吸氧晕厥）】
回复这人的评论：【啊啊啊收敛点，不要吓到宝宝，宝宝宝宝我们不是坏人[笔芯]，终于挖到宝藏太过兴奋了而已！要高位出道让更多人看见啊！】
1w+的点赞，燕柏川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评论看了五分钟，截图发给了沈思仪：“找人删掉。”
然而他无法让所有看过这个视频的人都失去记忆，既然燕嘉志的事只是误会，那么容绵并没有回到他身边的阻碍。
燕柏川豁然起身，吩咐司机备车。
容绵不需要被这些碌碌之人发掘，容绵有他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