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阴凉,哪吒身子烫得惊人,手指也烫,嘴上说着什么“帮你穿”,实则小衣长裙上衣外裳全被丢到了木架间。外面的老板和客人毫无声息。

    双莲后知后觉,——哪吒给的那锭金子让他们离开了。

    她的手尽可能挡住较多的地方。她天真地觉得挡住了就好了,起码不会走光太多吧?

    但是双莲显然低估了眼前人。哪吒眉毛微挑,他抱着手臂,斜倚在木架上,眼神看着她慌乱的脸蛋,移到什么都遮不住的身子。

    她想捂住,但是手臂不够长。她想蹲下来,但是后背会露出来。她想伸手捡衣服,但是这就意味着手会松开。

    双莲越想挡,哪吒就越想看。像是猫咪看见了晃动的羽毛,晃得它目不转睛,想让肉垫将羽毛压在爪子下。

    压着,然后做什么?

    哪吒一时没想起要做什么,他的双手已经顺从本能,扣住蚌精的手腕,向外拉开。

    蚌精已经傻掉了,毫无遮掩,连一片羽毛都没有。他没有使力,如同掰开小孩的手指,露出她藏起来的糖果。

    那点可怜的遮蔽消失,哪吒找到了他的糖果。

    哪吒的前世生在陈塘关,度过了无忧无虑的七年。也曾问李靖和殷夫人要过糖果。他好多年没有吃糖了,邈如旷世,哪吒所幸记得怎么吃糖。

    他先掀眼皮看了一眼蚌精,问:“我之前给你的东西好吃吗?”

    蚌精点头。

    “我尝尝。”哪吒低下头。薄唇轻启,像蚌精吃丹药一样,先碰碰,再含着,细细的磨。

    小时候得到糖果,他会高兴。现在哪吒长大了,心性也依旧那样,孩子吃糖时想的不是“你给不给我吃”,而是“我要吃”。

    他觉得软,甜,还想再吃一口。蚌精抖得厉害,在他头顶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哪吒没听,专心吃糖。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小蚌精呆滞的表情焊在了脸上,一动不动。

    他认真的,神色没有危险。甚至因为少年感的面容,他看起来有些稚嫩可爱。

    毕竟小孩没什么坏心思。大人说不要吃糖了,他还是会继续吃。他没想反抗大人,他就觉得好吃,还没吃够。

    糖纸已经被撕开,被他尝到了味道。当吃完一颗,他会理所当然地伸手继续拿。

    哪吒并无顾忌,从来都是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他含糊地说“另一边”。双莲的背部骤然抵到镜面。他脸侧垂下两股头发,扫在肌肤之间,痒痒的。

    双莲咬着唇。可是……可是哪吒不是小孩,他已经长大了。

    他比她还高,需要弯下腰,单手扣着她的腰肢让她仰起身体。而她也不是糖果,却被他含在嘴里,攥在手心,化不掉,逃不开。

    小孩子没有坏心思也是骗人的!

    哪吒的脑袋正靠在她心口,像孩儿依偎着港湾。但她无意中低头看他,却看见哪吒眼珠上翻,睫毛抬起,嘴唇含着,眼神和刚才判若两人。

    暗沉沉的眼珠直直盯着她,那分明是成年男性才有的表情。他松开嘴,嘴唇湿润,喉结在滚动,眼睛自始至终锁定她。

    双莲把羞赧都忘记了,对上他的眼睛,她收到了释放的信号。哪吒是在告诉她,他已经尝到了味道。

    然后,你知道的吧。

    我要更多。你准备好了吗?

    他漠视她的呆愣,继续。这次不再是吃糖了,因为他把她的手扣到头顶压在镜面,蚌精脚尖不着地。少年穿得衣装整齐,只是精瘦腰胯间搭在蚌精的腿,他的吻细细密密,边亲边啃。

    神仙下裳繁复,要脱掉也不是易事,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要先脱这件事,直接压着蚌精,嘴唇亲她的嘴,手也不老实。

    下裳如裙,各种各样的挂饰叮叮当当响。响声让哪吒烦得紧,他正想扒了,换衣间外传来熟悉喊声。

    “哪吒,三弟!你又去了何处?大天尊设宴,召集我等共庆妖猴被擒!”

    哪吒抬头,手放松力道。可怜的小蚌精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满身印子,在啜泣。

    他捞起蚌精无力的双臂,为她套上小衣,手指灵活地为红绳打结。然后是双腿,哪吒半跪着给她套鞋袜,伺候她似的,一件一件衣服往蚌精身上套。

    外头的木吒等不及,以为哪吒又憋了什么作恶的心思:“三弟,你近日怎老往下界跑?可是有什么心事?”

    哪吒不语,掀开帘子,牵出一个眼眶红红的蚌精。她穿着粉蓝长裙,像是凡间的女儿,跟在哪吒后面,头也不敢抬。

    木吒不像哪吒那般锋芒毕露,如今是观音座下弟子,性格沉稳忠诚。见到此情此景,自然是又惊又怒,神与妖结合是自甘堕落,要是穿到了天帝王母那儿,神仙思凡是罪过。

    可是面前的人,当年父亲都管不住哪吒,何谈自己这个二哥?

    木吒沉默安静地唤出祥云,驾云前去,留下一句“不可怠慢”。哪吒捏了捏双莲的脸蛋,她别过脸。

    他有风火轮,双莲没有。哪吒变出几样法器,他法宝极多,堪比兵器库。能飞的数不胜数,刀剑、绳索等等,个个煞气极重,不知道沾了多少血。

    哪吒从中挑挑拣拣,挑出一朵白白软软的祥云给她。“这个给你,最丑的一个。”

    祥云其实很漂亮,漂亮得格格不入。它一到她手心,立刻变大,像只羊崽子。双莲爬上祥云,它特别软,轻飘飘地托着她。

    双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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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呼一声,手指攥紧祥云,它飘着乘她到空中。

    哪吒踩上风火轮,风声猎猎,飞到双莲身侧。他的速度可快了,没急着走,而是慢悠悠在她身侧。

    双莲越飘越高,她心里怕,祥云感觉到她的害怕,飞得慢。

    慢慢的,城镇村庄变得越来越小,她探出头,好奇地看着地面的长江大河,还有豆子一样的人影。

    哪吒话里嫌她慢:“怎么这么慢?”

    说罢,他一会儿伸手摸她飘起来的发丝,一会儿扯她的腰带,哪吒在空气飘来飘去,双莲压根撵不上他,她的手在空中挥挥,只抓到一缕风。

    哪吒在前头,转身笑她。

    双莲有点着急,伸手拍了拍祥云的屁股,催促:“你快些呀。”

    祥云飘得快了些,但是还是慢。双莲觉得哪吒肯定是故意的,她有气撒不出,再次狠狠拍祥云:“快点,快点。别偷懒了!”

    哪吒继续笑,笑得她害臊。加上高空风大,双莲俯下腰,干脆把脸埋入柔软的云朵中。

    正巧木吒不在,哪吒飞回来,在她撅起的腰胯间拍了一下。

    双莲:“……”

    他怎么能坏成这样!

    她伸长手臂去够哪吒的手,慢吞吞的祥云压根追不上。

    双莲狠狠地再拍了它一下,祥云往前窜了一段,窜到哪吒跟前。他伸手掐她的脸颊,力道不重:“怎么,不服气?”

    双莲窝窝囊囊地去扯他垂到胸前的长发,被哪吒避开,反而害的她和祥云踉跄。

    哪吒笑得毫不收敛,她追不上了,他就停下来等一会,两人慢吞吞的前进。

    木吒等了好半响没见着人,只能在前面等待。终于等到了你追我赶的二人。

    他叹了口气,顺着他们的速度飞在前面。

    安天大会是着急,但他无可奈何。木吒不知道说什么好教育三弟的,如果非要让他回头对哪吒说一句话,他只能看看无法无天的哪吒,再看看小蚌精,说一句“99”。

    三个人耗费了不少时间,安天大会总算是到了。

    木吒脸有愧色,先行下了祥云,依次对玉帝、如来、观音和李天王等人行礼。

    玉帝问道:“哪吒在何处?”

    木吒欲言又止:“即刻便到。只是……他带了一位姑娘,是海底来的蚌精。”

    天庭的规矩容不得思凡。若换做了其他神仙,又会酿成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祸。

    可是故事的主人公是哪吒,神妖之别,神仙思凡,在哪吒面前不是规矩,三太子百无禁忌,无法无天。

    木吒瞧了眼上位众神的眼色,出乎意料的平静,可以说是喜闻乐见。

    毕竟三界苦哪吒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