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粥点了点头,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怀疑,只不过不能确定。
但转念一想,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进去,等把这些流民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就不会再多管,救人只是顺便的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顾着自己。
“行,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就不用管她了。”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柳墨白看起来很不一般,明明在那群流民里年纪最小,却能成为那些流民的领头人,现在得知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她也能放下心来。
官家小姐,还是没有母亲的唯一嫡女,自然有自己活命的手段。
她没说的是,其实她怀疑柳墨白两个庶弟的死跟柳墨白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柳墨白和梅姨娘依偎在一起,远远看着那辆马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一直握在手里的短刀。
林粥猜的没错,那两个妄想骑到她头上的庶弟的确是她设计弄死的。
当初她外祖家势大,柳长瑛不敢造次,这两年她外祖家渐渐没落,柳长瑛竟然妄想将两个庶子记到她生母名下,让他们从庶子变成嫡子。
简直是痴心妄想!
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年她母亲之所以会难产,其中就有那两名妾室的手笔。
所以这一次柳长瑛领命到这边办差,她才软磨硬泡跟了过来。
原本是打算在路上想个法子,将那两名妾室和庶子都弄死。
没想到会遇到黑风寨的土匪,根本不用她花费什么心思,只需要稍稍点拨几句,那些蠢货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之所以还留着梅姨娘,一是因为这些年对方照顾她确实尽心尽力,二也是因为之后的路途肯定还需要对方,且回了京城以后,她需要一个证人,一个能证明她的清白的证人。
柳墨白看着马车,眼神闪了闪。
这些人虽然穿得很奇怪,但确实是大活人,且应该还是颇有来头的人,从他们给的白面馒头就能看出来,所以了真的很好奇马车里那人的身份。
虽然她听到他们喊的是“公子”,可她能看出来对方跟她是一个性别,都是年岁不大的女子。
“梅姨娘,我想去会会那位。”她轻声开口,坐直了身子。
梅姨娘愣了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不敢置信道:“你要做什么?咱们好不容易获救,可千万别乱来。”
柳墨白不屑地撇了撇嘴,“我不想做什么,我就是看看能不能跟她谈一笔交易。”
要是有幸回京,肯定会面临诸多麻烦,首先家中祖母那一关就不好过。
那老虔婆平日里并不喜爱她,回回请安都对她没个好脸色,到时候她要是回京,肯定会以失了清白这个理由将她送到家庙做姑子,而护主不力的梅姨娘也只能落得个被乱棍打死的下场。
“梅姨娘,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回京以后该怎么办?想想府里的那些妖魔鬼怪......你觉得我们要是不想方设法找一座靠山,回去以后还能有命在?”
“哦,对了,我身为柳家女,肯定是不会让我死的,顶多只是把我送到家庙里做姑子,过个几年等别人都忘了我这号人,再把我送到大伯哪个上峰的床上,毕竟五姐姐和六姐姐就是前车之鉴......”
这一席话把梅姨娘的冷汗都给吓出来了,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老夫人最宠爱的儿子就是柳长瑛,爱屋及乌对柳长瑛的两个庶子也不错,结果出来一趟只剩下最让她厌恶的柳墨白,必然会迁怒。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回去肯定没命......”
不止是没命,以老夫人的性子,指不定会用什么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这就是我要跟她做交易的原因,我想用那老虔婆的私产,跟她换一个活命的机会。”柳墨白缓缓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粘在裤子上的土,慢悠悠开口。
她说得轻飘飘,梅姨娘却只觉得她疯了。
她竟然要拿老夫人的私产跟人做交易,柳家谁不知道老夫人的私产都是从哪里得来的,那都是几个早死儿媳的嫁妆。
虽然明面上说是帮着保管,可是谁不知道老夫人是个什么性子,说是保管,其实就是直接拿走,根本就不会再拿出来。
要是哪个小姐敢不知好歹想要拿回嫁妆,那转眼就会因为某些事被送去家庙,过两个月又会从家庙被送到柳长明某个上峰的床上。
三小姐和五小姐就是因为想要借着说亲的借口讨要她们生母的嫁妆,才被这样秘密处理了。
梅姨娘咽了口口水,小小声问了一句,“可是你知道老夫人的私产在哪里吗?又怎么跟人交易?”
柳墨白冷冷勾起唇角,把玩着手里的短刀,我知道那老虔婆库房的密道出口在哪里,也有她密道的钥匙。
“梅姨娘,我不打算再回京城了。”
她这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之前她是打算回京城,继续做她的柳家小姐。
但是遇到林粥以后,她就起了另一种心思。
为什么不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换一个身份呢?为什么明明知道柳家是怎样的肮脏炼狱还非要再跳回去?
梅姨娘被她的话惊得张了张口,好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常呼出一口气,“可是如果不回去,我们连吃饭都成问题,以后还怎么生活?”
“这个世道女子生存艰难,我们又该怎么养活自己?”
听到她这问话,柳墨白冲着马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们是没有银子吃饭生活,可是那位公子不是有吗?”
“我用老虔婆的私库跟她换一笔银子,咱们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这样难道不好?”
梅姨娘有点担心,她觉得这笔交易不一定能成。
柳墨白怎么能确定人家就一定会为了那私库动心?而且她听那些人的口音,不像是京城人,更不像京城周边的人,怎么可能为了老夫人的私库特意去京城一趟。
柳墨白注意到梅姨娘的表情,没有多做解释,有些事情并不是她一个妾室能知道的,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