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一瞬,尾巴摇得跟装了马达一样。他从她腿上弹下去,落地的时候还转了个圈,然后一溜烟往门口窜。
跑到门槛上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弯的,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小尖牙。
“等我回来。”说完,一道白影闪过门缝,没了。
林初七靠回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过了半天,摇了摇头。
这狐狸。前一刻还让她心疼得不行,后一刻就能把她气得牙痒。偏偏她还拿他没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上面还沾着几根白色的狐毛,在灯光下亮晶的。
伸手拈起一根,在指尖搓了搓,没扔,随手别在了袖口里。
白音出去之后,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初七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缓过那股劲来,才撑着扶手站起身。腹部的伤口扯着疼,她低头掀开衣摆看了一眼,纱布边缘渗出一小片暗红。本来打算今天去医院重新换个药,但想了想,白音的狐丹比医院那套消毒水管用得多,等他晚上回来处理也不迟。
她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洗手,指腹在掌心搓了两圈,然后拉开冰箱门。里面剩了半棵白菜、两根黄瓜、一盒豆腐,还有前天买的五花肉冻得邦硬。她把肉拿出来泡水里化着,又从米缸里舀了一杯半米淘上。
做饭的时候脑子最容易跑偏。
切菜的间隙她想起白音刚才出门那副样子——尾巴翘上天,脚底生风,跟领了圣旨似的。
说实在的,她心里清楚白音是什么水平。让他去找蟒十六?那条蛇精滑得连影子都摸不着,白音要是能把人拎回来,她把砧板吞了。
但她没拦他。有些事白音想做就让他做,做不成也没关系。总比让他在家里蹲着,觉得自己窝囊来得强。
至于九彦——林初七刀顿了一下。
她偶尔会拿九彦跟白音比。这话要是让白音听见,能当场原地去世三回。但她确实比过。
九彦那种人,办事稳,说话分寸拿捏得当,脑子转得快,什么场面都能兜得住。白音呢?上蹿下跳的,三句话不到就能把人得罪完,冲动起来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
可日子不是跟“好用”过的。
她从来不是什么天姿绝色,也不是什么修仙奇才。顶多算个运气不太差的普通人。白音肯死心塌地跟她待着,她也愿意跟白音待着,这就够了。命就是这么安排的,掰扯不清楚。
锅里的油烧热了,白菜下去滋啦一声响。她翻了两铲子,加盐,加酱油,动作利索。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咚咚咚。”三声,不急不缓。
林初七手里的铲子停住了。她没动,盯着厨房门的方向,竖起耳朵听。
又是三声。节奏跟刚才一样。
她心往下沉了沉。自从那天在楼下超市撞见天兵,她就一直绷着根弦。那帮人找上门来只是时间问题。
她关了灶上的火,把铲子轻轻搁在锅沿上,脚步放轻走到门边。身子贴着墙,歪头凑到猫眼前。
门外走廊的灯昏黄,只站了一个人。
白音。林初七盯着猫眼看了两秒。
就这?他出去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分钟,这就回来了?
她拧开锁,拉门。
白音低着头站在门口,没看她,径直迈步进了屋。走路的姿势跟刚才出去那会儿判若两人——尾巴没了刚才的高翘,收得规矩矩的,步子也放慢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