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吞跟了她一路,从天黑走到天亮。中间林初七哭累了就不哭了,擦擦脸继续走。酒吞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了县城,天已经大亮了。
林初七在车站买票的时候,手指悬在窗口上方,忽然不知道该买去哪里的票。
她没有家了。那个房子是白音的,不是她的。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没有属于自己的地方。活着活着,竟然活成了一个无处可去的人。
站在售票窗口前发了好一会儿呆,后面排队的人不耐烦地催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买了回武汉的票。
走也要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再走,她林初七不占别人便宜,也不留什么念想。
车上这几个小时,她反反复复地想,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她跟白音在一起,从头到尾就不是因为什么你情我愿。是家族恩怨,是命运推着她走到了他身边。如今他杀了她的家人,这笔账也算是了结了。
她现在有酒吞,有龙俊生,还有几千水鬼。她不用再怕他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林初七反而踏实了。
回到那个房子,她没有耽搁,直接开始收拾东西。衣服、日用品,零零散散的也没多少,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
这屋子里值钱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她的,她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也干干净净。
箱子刚拉上拉链,门开了。白音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眼底发青,脸色发白,一副一夜没睡的样子。
林初七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连失望都没有了。该有的情绪在那条夜路上已经全部走完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家门钥匙和他的车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我们分手吧。”
白音站在那里没动。
林初七拉起行李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看他,只是说:“天兵已经追杀到这里来了,以后你自己多保重。”
林初七将手里的家门钥匙和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扔。金属撞击木板,发出清脆的响声。白音没接。她没理会,反手拉上行李箱拉链,提着把手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猛地一紧。白音拽住了她。他整个人都在抖,从肩膀到指尖。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错了。”
“初七,我真的错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别走。以后你想见九彦,去见。我不管了。求你别分。”
林初七没笑,也没哭。只觉得疲惫。认错,犯错,再认错。这套流程他们走过太多次。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偏要硬凑,图什么?
“不合适。”林初七用力去掰他的手指,“你找个听话的,别跟我耗了。”
性格这东西,刻在骨子里。道个歉就能改?骗鬼呢。遇到事,该翻脸还是翻脸。
她越挣扎,白音勒得越紧。手臂铁箍一样圈着她的腰,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我错了”。
这认错态度,放小狗身上挺感人。放白音身上,只让人头疼。散了清净。
软的不行,白音脾气上来了。他抬脚一踹。行李箱骨碌碌滚出老远,撞倒了旁边的落地灯。借着林初七挣脱的劲儿,他顺势一推,将人死死抵在门板上。
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我不准!你这条命是我给的,你就是我的!这辈子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