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七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确实想跟白音说实话。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九彦教的，怎么找龙脉，怎么招龙，怎么借势收水鬼，一步一步，全是那个人手把手告诉她的。瞒着白音这件事，她心里一直不踏实。
但那张保证书也是实打实写了的。
白字黑字，亲笔签名，按了手印。
保证不再与九彦见面。
要是现在开口承认，白音那脑回路——先是炸，再是闹，然后翻旧账，最后把保证书拍到她脸上。她太了解这个人了。
可话说回来，瞒着也不是长久之计。白音不傻，有些事迟早会露出马脚。到那时候再被翻出来，性质可就变了——从“欠人情没说”变成了“撒谎骗人”。
前者好歹还能解释，后者没得谈。
思来想去，林初七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她冲白音笑了一下：“我肯定没那么聪明，确实是有人指点的。不过——我不告诉你是谁。”
白音低头看她。
“张丰？”
“你觉得呢。”
白音自己想了想，摇头。张丰那人的本事他清楚，出出主意还行，布这种局差了点道行。
“刘叔？”
“刘叔连我堂口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白音又猜了两个名字，全被林初七否了。
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林初七觉得再聊下去不太妙，便撑着白音的胳膊想坐起来。但白音的手臂箍得死紧，她连腰都直不起来。
“你松手，我去倒杯水。”
“不渴。你先说。”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
“帮了这么大忙的人，总得谢谢人家。”白音的语气还算正常，但紧接着加了一句，“只要不是九彦，谁都行。”
林初七的动作停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被白音捕捉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立刻追问，只是搂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林初七知道自己刚才反应有问题，赶紧找补：“你怎么就这么讨厌九彦？我看他也没怎么为难过你，以前他还在我面前夸过你呢。”
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白音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他把头偏到一边去，不看林初七了，嘴里冒出来一句：“本来对他没什么想法，不喜欢也不讨厌。但他现在天天惦记我媳妇，你说我能乐意？换你，你什么心情？”
“可我不是好好在你身边吗？我又没对他怎么样。”
“那也不行。”白音把头扭回来，盯着林初七：“谁敢打我媳妇的主意，我跟他耗到底。”
林初七叹了口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她怕说多了露馅，更怕白音那根敏感的神经突然搭对了线。
但她低估了白音。
沉默了几秒之后，白音突然抱着她坐了起来。动作很快，林初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架到了面前。
白音盯着她的眼睛。
“该不会——真是九彦教你的吧。”
林初七的笑僵在脸上。
“你见他了？”
林初七原本确实有向他坦白的念头，可一看到白音此时那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脸色，顿时被吓得咽了回去。她心虚地避开视线，矢口否认：“怎么可能，不是九彦教我的。”
谎言一出口，林初七自己都觉得心虚不已。白音听了她的话，脸上的阴霾虽然稍微散去了一些，但看着她的眼神依然充满了狐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