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七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董生。这家伙不光自己厉害,还发展了这么多信徒,难怪敢对地下的贝勒陵那么有恃无恐。
她今天的妆确实够浓,厚重的假睫毛和双眼皮贴压得眼皮直打架,感觉眼睛都小了一圈。
她领着白音,艰难地在人潮中逆行,好不容易挤进了道观。不大的院子被信徒们围得水泄不通,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下午两点整,钟声响起。
一个身穿经黄色五彩道袍的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上讲台,端正坐下。
正是董生。
林初七离得远,但还是能看清他的脸,一副仙风道骨、悲天悯人的模样。
脚边的白音看不见台上的情况,急得直用爪子扒拉她的裙子。
林初七没办法,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这只死沉死沉的“萨摩耶”抱了起来,让他能越过人头看到台上的董生。
“人与自然,道法天成……”
“心存善念,方得始终……”
董生一开口,就是一套一套的。
林初七听得直想冷笑,一个靠吸食龙气害人性命的邪魔歪道,在这里劝人向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白音听了一耳朵,就没了耐心,狗嘴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得她痒痒的:“全是没营养的屁话,跟上个世纪的成功学讲座似的。这皮换得太亏了,没劲,咱们回家吧。”
他一边说,一边在她怀里挣扎着要下去。
林初七正准备把他放回地上,就在这时,台上的董生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道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有缘,玉卿便为大家祈一次福。”
“请诸位,闭上眼睛。”
董生的话音落下,林初七的太阳穴猛地一抽,针扎似的疼。
她晃了晃脑袋,再抬眼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整个院子,上百号人,竟像被无形的线提着的木偶,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头,闭上眼,面朝高台上的董生。那神情,与其说是虔诚,不如说是一种诡异的狂热,仿佛在迎接神明的降临。
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哪里是祈福,分明是大型的集体催眠现场!
怀里的白音也安静了下来,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他不再挣扎,而是用爪子轻轻拍了拍林初七的手臂,示意她冷静。
林初七会意,抱着他,随着人流悄悄往后退。
就在她低头躬身,即将混入人群边缘时,一道目光如两道利剑,精准地钉在她身上。
她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台上的董生,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正定定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了那种悲天悯人的伪善,嘴角挑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发现了!林初七的心跳漏了一拍,拉着白音的手下意识收紧。是跑,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停下?
念头刚起,董生却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他收敛了笑容,声音再次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祈福已毕,诸位可睁眼。”
台下的人如梦初醒,脸上都带着满足和愉悦。
林初七不敢再多留片刻,拉着白音头也不回地挤出了保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