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继续数落,可一肚子火对上他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竟是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她心头一软,最后只剩下满腔的无可奈何。
她向后瘫倒在椅背上,对着这只小狐狸求饶:“爹,亲爹,我叫你亲爹行不行?求你别闹了,安生一点吧。你都是一千多岁的老狐狸了,能不能学学人家,成熟稳重一些?”
林初七以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音怎么也该收敛一些。
谁知道这狐狸油盐不进,反而挺了挺小胸脯,理直气壮地跟她谈起了条件。
“你把保证书写了,我以后天天成熟稳重。你不写,我就天天这样闹。”
“……”林初七彻底没脾气了,她觉得自己但凡对白音还抱有一丝幻想,都是自己的不对。
她认命地重新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没好气地问:“说吧,要写什么?”
白音的尾巴尖兴奋地翘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
“第一,林初七此生、来生、下下辈子,都只爱白音一个,不能多看别的男人超过三秒,心里更不能有别人。”
“第二,如果有人送你东西,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经过我同意才能收。”
“第三,要是敢喜欢上别人,天打雷劈;要是敢背叛我……”
白音说什么,林初七就写什么,脑子已经完全放空,纯粹一个没有感情的写字机器。
等他终于念叨完,一张纸的正反面,已经被黑色的字迹爬满,密不透风。
这死狐狸还煞有介事地凑过来,伸出爪子点了点纸张末尾的空白处,让她签字画押,说是怕她以后赖账。
林初七心里悲凉,别人谈恋爱是找了个依靠,她倒好,直接给自己找了个爹,不,找了个儿子。
在她屈辱地签上大名,按下红手印后,白音才终于心满意足,小心翼翼地用法术将那张薄薄的纸收好,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得了便宜,他心情大好,一身火红的皮毛都油光水滑的,看着就精神了不少。毕竟是千年大妖,只要狐丹还在,就算被打得只剩一口气,恢复起来也快得惊人。
他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得意洋洋地往林初七怀里一蹦,扬起那张尖尖的小脸,用腻死人的调子撒娇:“初七,媳妇儿,快抱抱我,刚才可把我给疼死了……”
话音未落,林初七“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拎住白音的后颈皮,将他从怀里提溜出来,随手往地上一丢。
“抱个屁,滚。”
丢完狐狸,林初七凶巴巴地转身,把自己摔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开始怀疑人生。
这辈子怎么就过成了这个鬼样子。
白音的脸皮却厚得惊人,被摔了也不生气,骨碌一下爬起来,又跳上床,执着地往她胸口拱,嘴里还念叨着:“媳妇儿你别气了,我去给你做冰糖炖肉好不好?用上好的鹿茸,再加几根百年老参,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林初七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爱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看见你就来气。”
狐狸又在她背上拱来拱去纠缠了一会儿,见她是真的不搭理自己,这才悻悻地跳下床,自己开门出去了。
林初七被他折腾了一整天,精神早就透支,躺下没多久,就在一片寂静中沉沉睡去。